能听到我说话吗?”
熟悉的声响继续,似是从胸口处传来,有丝疑惑的垂首,侧耳贴上同心铃。
“田阗?”虽然细若蚊蝇,不过千真万确是她家诸葛!
“诸葛!”田阗大喜,惊呼出声,又急急用手捂住嘴,小心的瞅了一眼帘帐上印上的人影,幸好没有惊动的痕迹,又继续埋首压低嗓音欣喜的叫了几声。
诸葛玥听闻里间传来的声响,才算是安下心来。
“诸葛!诸葛!”好神奇呀~整的跟电话似的,居然还带通话功能,真是个宝儿啊~以前咋没发现呢!田姑娘兴奋的难以自抑,抱着铃铛直叫唤。
“恩,我听见了,你现在在哪?有渠道知道吗?”诸葛玥心下更为安定,听声音很有精神,看样子没有受虐待之类。
“具体在哪不是很清楚,一直在大帐里面,不许出去!不过应该是他们的营帐!诸葛!你知道吗!那个嘉赫居然是易容的!他其实是妖魔界的什么少主!貌似是冲你们来的!要千万小心!!”田阗又是惊喜又是担忧,急急提醒道。
“恩,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会救你出来。”丁扇早已将探查到的消息告知于他,那个人,自第一眼,就知晓不是一记简单角色。
“恩!对了,诸葛!你别急着救我出去,我有个主意。”田阗窝在被中瓮声瓮气的一股脑倒出自己的主意。
“不行!很危险!”话音刚落,诸葛玥便言辞拒绝。这如何可以!她一弱质女流,又没防身功力,根本连自保都成问题,怎么可以利用这软禁之机探查敌方军情,那些妖魔本就凶残成性,倘若有什么差池,性命堪忧!
“诸葛,你别打断,听我说完。”田阗轻叹出声,柔声劝慰,心间陡然涌过一缕热意,他终究是担心自己的安危。
“那个嘉赫虽然限制我的自由,可是却无性命之忧,既然作为他们的人质,想必也不会轻易取我性命,这点你放心!更何况,我既然这么说,定是想到了应对之策,你那边暂时别采取行动,待我探查一番,每日通过同心铃向你传达讯息。一来可知我尚安好,二来还能及时传递出敌方消息,所谓两全其美。不许你再反驳了,自从落入书魂界的那日起,我便跟它的命运紧密相连,我也算是书魂界的一份子,界难来临,怎可袖手旁观?!”这一番话田阗说的义正言辞,带着不容他人拒绝的坚定。
那头沉默半晌,终是传来一声轻叹,旋即听闻那一声轻应:“恩,那你小心。”
“恩,我会的,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诸葛……”田阗握着同心铃的手紧了紧,指尖用力攥的泛白,天知道她有多想念那抹身影,想要看见他眉心微拧的模样。
气氛陡然陷入沉默,双方都不再开口说话,隐隐能听见彼此间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你身体尚未痊愈,早些休息。”良久,终是诸葛先开了口,轻声嘱道。
“恩……”田阗听话的点点头,后又想起他根本看不见,又赶紧应出声来。
“诸葛!我希望可以再看到那个纵横沙场,挥斥方遒,狠厉果决的诸葛……”莫名其妙冒出这么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来,田阗急急将同心铃按到枕头下面,裹着
被子面红耳赤的在里面一番嗷呜。她怎么好好冒出这么一句出来,嗷嗷嗷……好丢人……
希望可以再看到那个纵横沙场,挥斥方遒,狠厉果决的诸葛……同心铃中骤然出现这么一句,旋即便是幽深的沉默。
纵横沙场……挥斥方遒……那似乎是太遥远的记忆,遥远到他快记不清他曾经居然有如此意气风发,霸道自负的时候……
昨夜不知折腾到啥时候才睡着,待她睁眼醒来的时候,已然感受到帐顶洋洋的暖意,帐篷内透亮一片,想来已近晌午了吧……
一把爬起身来,意外的,居然觉得浑身清爽,早前头晕脑胀的感觉悄然无踪,除了肚腹空空,急需填饱外。
悉悉窣窣帘帐被掀起的声响,抬首一瞧,居然是位薄纱覆面,身姿袅娜的俏佳人,正端着木盆款款而来,眸间水光潋滟,透着无限风情。
一大早就现出这么一记旖旎风情,田姑娘已然是目瞪口呆,自然是见到这么一袭美人的结果。
“姑娘……你起了?”美人声如莺啼,袅袅入耳,竟让人骨头都酥上三分。
“姑娘?”美人见对方迟迟不做反应,不免疑惑。
“额……啊!你叫我啊!什么事?你……是不是走错了?这貌似是我的房间?”田姑娘总算回了神,睁着大眼满脸疑惑。
“姑娘说笑,奴家是来服侍姑娘洗漱的。”美人葱指轻掩,娇笑出声,浅笑吟吟,露在外面的一双星月弯弯,让田姑娘又足足倒吸了一口冷气。
开什么国际玩笑!让这么一记大美人来服侍她?!不会是赫迦那个混蛋想让她喷血而亡吧……
哆哆嗦嗦洗漱完,田姑娘的小心肝真是惊颤的紧,见大美人要动手替她整理被褥,慌得立马扔了面巾蹦过去,嘴里嚷嚷着“我来!我来!您歇着!”好吧……其实是她太过怜香惜玉,让这么个大美人帮自己整理被褥总觉得很别扭,最重要的是她的同心铃还压在枕头下面,万一被她发现可就不太好。
凭心而论,就俘虏的待遇而言,田姑娘绝对的贵宾级享受,不过她现下得尽快想个办法能出了这大帐,否则如何能探知他们的军情,如若可以,不妨取得某位少主的信任,让其放下戒备……才可方便行事!
她居然有种卧底无间道的错觉……
“这么看来,你们还没有绝对把握能破敌?!城中的暗探带来什么消息没有?”黑色油毡大帐之中,为首坐着一人,斜靠侧倚,少了几分商议军事的紧张肃然,多了几分闲适不羁,挑眉启唇,碧眸逡巡周遭,悠悠出声。
“暗探回报,如今书魂界内谣言肆布,民心慌乱,再加上我们的人从中添油加醋,制造事端,显然已得了先机,再过几日,待矛盾凸起之时,咱们趁机杀入,将他们打个措手不及!据报,他们界主现下正焦头烂额的忙活着处理各方骚乱,根本无心其他!”左下座一身形高大,魁梧黑黝的大汉沉声说道,声如洪钟,彼一出声,震颤着帘布居然都些微颤抖。
“少主!听闻你近日带回一异界女子,正安置在大营之中,如此非常时机,贸然进来陌生人,恐防有诈!”右下首坐着一瘦削老者,白须银眉,如若不是眸间不时流露出的阴骛之气,估计会认为是一和善老者。
首座的华服男子闻言,悠闲之色暗敛,几缕不耐暗藏,转瞬即逝:“那是本少主千辛万苦带回的人质,留有大用!任何人没有本少主之令不可擅自动她!否则……后果自负!至于什么用途,本少主想这些就不用一一跟诸位汇报了吧!那今日就这样吧!本少主乏了,你们先下去。”
赫迦扬手止住那银发老者正欲出口的话语,出声打断,探手抚额,闭目休憩。
下座诸人一见少主已然没有议事之心,眼神交汇一番,躬身退出。
“进来吧,何事?”耳廓微动,犹自闭眸的男子启唇出声。
帘起,自帐外走进一人,见到上座的华服男子,躬身跪地:“启禀少主,田阗姑娘求见。”
男子眼帘轻颤,旋即蓦地睁开,视线落至下首跪拜的黑衣人身上:“什么时候的事?”语气带着微微冷意。
“禀少主!一炷香前。”黑衣人闻言,跪拜的幅度更甚,几欲要与地面齐平。
“下回这种事直接进来告知于我,下去吧。”赫迦撤回支撑额角的右臂,挥手示意。
黑衣人连应出声,急急退出帐外,将将出去,冷风拂过,才惊觉背后早已是冷汗涔涔,少主大人一向阴晴不定喜怒无常,不过近来倒是心情甚佳的样子……难道是因为那个叫田阗的女人?!
田阗无意识的拧着手,不时抬首望向门口的方向,已经这么久了,那个混蛋怎么还没来?难道是那天得罪他了?
田姑娘正迷惑不解之际,顿觉帐内光亮更甚,抬首一瞧,可不就是她‘苦盼’良久的混蛋少主么!
“这么急找我过来做什么?还是你已经想通,决心弃暗投明,投入我英明神武俊逸无双的少主怀抱?!”又来……这小子的皮质真不是一般的厚实。
田阗按捺住想要扑上去将他暴打一顿的冲动,扬眉轻笑:“你我二人总算是相识一场,这几日我虽贵为俘虏,不过待遇却是礼带有加,看样子你小子虽然使了些手段却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也不枉我当时苦劝诸葛将你留下!不过说起来……你这边就不能请个好一点的大厨吗!!天天整的那个啥玩意儿实在是咽不下去!!!”听前面,赫迦倒是心花怒放的紧,想来这丫头还真是想通了,总算看出他的好了!结果整了半天,是在埋怨他为她准备的吃食不够味儿!!
“难不成你还想指望每日生啖茹血的妖魔能给你做出那什么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来……”赫迦是彻底无语了,这女人还真是特别,做了俘虏,不担心自己的性命,倒还计较起那些垫饱肚子的玩意儿……真不晓得是该夸她冷静自持呢还是痴傻无谓。
“噗……”田姑娘成功的给恶心到了,脑海中豁然出现一大群牛鬼蛇虫的玩意儿吐着信子扭着五彩斑斓的小身躯在锅灶前翻锅铲子的情形……太诡异了……
“那个……念在咱俩相识一场,我还救过你一命,虽说是你故意使诈,不过我救人之心是很赤诚的!那个……我能不能申请自个儿解决自个儿的温饱问题,不过还是要麻烦你的人……额,抱歉,是你的妖魔去帮我寻些食材之类的,没问题吧?!”田姑娘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楚楚可怜泫然欲泣一些,虽然于她而言有些难度,不过效果却是可以的。
不知是少主大人被她的表情雷到了还是确实是有几分想念她精湛的手艺,那喷香的什么什么鸡……现在还让他记忆犹新,上次就捞到个鸡翅,让他怨念了许久,不说起就算了,一说他就想起了,让她下厨,不妨是个绝佳的好主意……
第二十九章 重见天日
赫迦不得不说自己当时的选择是多么明智,望着每日都能尝到的新鲜美食,味道各异,色泽奇特,口味更是绝佳,真真让他欲罢不能,险些连舌头都咬下来了!
田姑娘在那忙的热火朝天,结果这厮就像是粘住不动了一般,一天到晚呆在这,只重复一个动作——吃!
可怜田姑娘银牙咬的嘎嘣响,小锅铲在手下舞的虎虎生风,眼睛足足要将某人烧出一个洞来,不过某只依旧无感,继续享受状欣赏不断端上的美食,还不时唏嘘感叹一番。转念一想,为了以后,忍了!认命的挥舞着锅铲,继续烹饪事业,她要考虑下,自己这番手艺要不要等以后安定了找个临街小铺,开个小饭庄……好吧,她似乎遥想的太远了。
在奉献了一周的美食之后,田姑娘摇晃着酸胀的双臂,正苦巴着脸考虑要不要换个方法试试,貌似这个没啥效果,除了喂饱了某个大混球之外!!
亮光闪过,田阗不自觉的抬手遮眼,多日呆在不见天日的地儿,让她几欲发霉。这个混蛋甚至连烧煮饭菜都是在自己的帐篷旁另加了一个小篷,让她吐血不已,她到底是多有威胁性,要这般严严实实的关押着!
“在做什么?”来人丝毫没瞧见她脸上露出的强烈鄙夷,仍旧施施然而道。
“干嘛!还没到用餐时间!”田阗没好气,直接拿后脑门对他!管他的,左右这小子对自己的手艺甚为满意,谅他也不敢对她怎么样!唔~田姑娘傲娇了,学会压人小尾巴了。
“啧啧啧~~瞧瞧这怨愤的眼神,本来就勉强能看得过去,这下更是不能见人了~~”赫迦对她不善的言行早已习惯,半丝不怒,居然还揶揄打趣起来。
田阗冷哼出声,懒得搭理。
“唔……本来今儿心情甚好,想着这些日子苦了你忙前忙好做了那么多好吃的,以慰藉我多年来空虚的小心肝,准备带你出去散散心,看看风景什么的~~看样子,有人是不想领情了,想必是早已经适应了这帐内的坏境,罢罢罢~算我好心办坏事~不打扰了啊,我还是自己出去溜达吧。”赫迦作势要走,还未抬脚,袖口便被人一把抓住。
“等一下!你刚刚说什么!!要带我出去!是吧是吧!”田姑娘那个喜啊,那个乐呵啊,那个泪流满面哪~累了这么久总算小有成果~不枉费她天天油烟满面的狼狈样儿!
“什么?我有说过吗?”赫迦佯装不知,继续抬脚。
“喂喂!不要这么小气嘛~嘿嘿~刚刚只是开玩笑嘛~我们的少主大人英明神武,帅气逼人!!怎么会跟我这种小人物计较,要不,今晚再整个新菜式给您尝尝~~”田姑娘笑靥依依,恨不得扑上去牵着人家的衣袍角,那叫一个卑微如尘,忍辱负重哪~
赫迦状似为难的哼唧一番,勉强点头同意,喜的田姑娘险些没把持住,一个跳起扑到他身上去以表兴奋之意。
田阗从未想过,帐外居然是这副情形,黄沙飞扬,戈壁秃石,接连成片的白色帐篷在这昏黄的世界中突兀又单调,随手紧了紧临出门前赫迦扔给她的一个厚重斗篷,将自己又牢牢的裹了几裹,驻扎营帐照理说应该就在距城不远之处,怎地这情景会是这般?差距也太大了些……
“怎么?没见过这般荒凉的地儿?”见身旁之人迟迟没有声响,赫迦轻嗤出声,带着几丝暗讽。
“这里……”田阗有些疑惑的拧紧了眉,喃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