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肝倍寒倍寒哪。”李策摇晃着脑袋,无比自恋风骚的来了一句。
田阗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视线落至一袭黑袍的燕洵,微微愣怔,旋即惊讶的睁大眼指着他:“你……你是燕洵?”
燕洵正经的板着脸,对她这种怀疑的神色很是不满,怎么着,他长的就如此不堪入目,有必要这么惊讶么。
燕界主自然是不知晓田姑娘内心的波涛汹涌,书中传奇式的人物一转眼全见着了,那胸腔里扑腾的好生欢快的小心脏险些承受不住。
“恩哼,这是什么表情。”燕界主不满了,郁闷了,怎么这丫头见着诸葛跟李策都是一副心花怒放的模样,唯独看见他愣怔惊讶的跟吞了苍蝇似的,着实让界主大人心口堵得慌。
“咳咳……只是太激动了,终于见着了传说中的界主大人的真面目,实在是被您的英姿所引,以至于失态。对了,界主大人,刚听他们说你们今儿赢的很畅快,不费一兵一卒便擒下了敌方少主,大获全胜。”田阗收回惊讶神色,有些窘迫的摸摸鼻尖,颊上飘过两抹淡红,正起神色回归正题。
燕洵的面色瞬间好转,眉眼间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恩,虽然没那么夸张,不过确实差不离,说起来咱们这次的大功臣非诸葛莫属,如若不是他及时发现对方阴谋,巧妙破敌,这一仗只怕也没这么顺利。不说了,大家都去前院,今夜把酒言欢!哈哈哈……”燕洵大笑出声,当先抬脚大步离去。
李策微微勾唇,紧随其后,当下还是先去沐个浴才是正事,将将一番打斗,身上一身灰尘臭汗。
诸葛玥提步,与她侧肩而过,半丝话语俱无,覃儿依旧言笑晏晏的随在身侧,不时的扬声问着什么。
田阗转首,目光紧紧追随,一青一粉,一高一低,竟是说不出的和谐唯美。
“想问就上去问,小心憋成小老太婆。”本已走开的李策不知何时又转了回来,看着田阗满腹心思的模样,终是开了口。
“问……有什么好问的,我有什么资格去问……”田阗苦笑抿唇,低喃出声。
“傻丫头!上次跟你说的又全数还给我了吧,枉我辛辛苦苦讲了一通,结果还是白搭!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李策终是憋忍不住,无奈的在她额前敲了一敲。
“什么意思?”田阗疑惑抬首,撞见他满头黑线的无奈。
“死人脸虽说迂腐死脑筋吊在一棵树上牢牢的下不来,不过可不是无知浅薄之辈,他早已知晓那个覃儿身中巫蛊,故而将计就计才将对方障眼迷惑,一击即中,不然,你以为咱们能这般轻松取胜,还有心思在这玩笑?”李策挫败,决定不弯弯绕绕,还是给她一记痛快的好,指不定这小丫头伤心欲绝真真出了什么事可就不好了!
“巫蛊?覃儿中了蛊?”田阗惊怔万分,急急出声。
李策抚额,这丫头就不能听重点吗。
“恩,傀儡砂,专门摄魂相控,她应该是在不自知的情况下被人控制,继而实施计划,只不过诸葛在见她第一眼的时候便已发觉,不动声色的任她靠近只是为了将计就计,让他们放松警惕……喂!小丫头,好歹也要听我说完吧,正带劲呢……小丫头,果真是见色忘友,下回再也不好心替你解惑了!”李策微微撇唇,几分郁郁的望向已然跑远的田阗,嘟囔出声。
原来是这样,原来他不是因为喜欢而靠近,原来不是因为喜欢……
田姑娘喜出望外,唇角轻扬,先前抑郁悲怆的神色早已无痕,她现下满心的念头只想见到诸葛玥,她怎么会怀疑,怎么可以那么笨,怎么可以质疑她家诸葛的判断力……真是该死至极!
第四十章 我们是朋友
“诸葛!”熟悉的身形近在咫尺,田阗欣喜出声,微微平复因为疾跑稍稍急促的呼吸,星眸灼灼。
诸葛玥闻声,止住身形,回身望去:“何事?”
“那个……覃儿怎么没跟你一起……”田姑娘话音刚落,便想抽自己俩嘴巴子。
“她有事,先行回去了,你要找她的话去东院即可。”诸葛玥神色淡淡,转身欲走,却被田阗绊住脚步。
“诸葛……那个……对不起……”田姑娘扯着他的袖口,声若蚊蝇道。
“你何时对我不起?”诸葛玥显然是被她略带反常的语气弄糊涂了。
“你明明是心有策略,早就识破对方的诡计,可是我却小肚鸡肠的以为你鬼迷心窍,还……误会你跟覃儿的关系……对不起……”田阗自知理亏,埋着脑袋一副诚心认错的模样。
诸葛玥抿紧的唇线微微松动,面上却毫无波澜:“误会我跟覃儿如何?”
“额……”田阗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愣怔半晌。
“我以为……以为你见到覃儿跟星儿长的相像,故而……”田阗有些窘迫的盯着自个儿的脚尖,低低说道。
“故而以为我把她当成了星儿,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没了。”诸葛玥顺着她的话接下,隐隐带着几分揶揄。
“那个……我那天有看到你们相拥在一起,所以才……”田阗皱巴着小脸,堪堪出口才惊觉自个儿说了什么,想吞下去已经来不及了。
“唔……大战在即,你倒是悠闲的很。她也是被人操控,我只能暂时压下蛊毒,想要彻底清除唯有找到下蛊之人才可。”诸葛玥袖中的指端轻轻捻磨,徐徐出声。
“额……那怎么办!覃儿她会有危险吗!”田姑娘立时忘了先前的窘迫,急急出声,清楚了事情的缘由,对覃儿的那几分不痛快便消失无影,此刻满心的念头便是她的蛊毒。
诸葛玥微微摇首,表示他也无能为力。
“你们抓回了赫迦?”攸的一抹念头快速闪过脑间,田姑娘欣喜道,既是妖魔界蛊毒,那身为少主的赫迦说不定会知晓解除的法子。
诸葛玥轻应出声,心思流转间,了然。
田阗征得燕洵许可,随着丁扇一起去往牢房方向。
牢房倒是极普通的那种,只不过关押他的那间周遭全数下了驱魔咒,再加上重兵把守,又被卸了魔力,估计三个赫迦都出不去。
石砌的牢房阴暗潮湿,脚下的青石缝中居然还生出几株青苔,昏黄的火把印染,让人的心境无端压抑低落。
关押赫迦的在最里面那间,丁扇结印打开一角,放她进去后又原数合拢。
木桩上的人听闻开启门锁的声响,微微动了动,却未抬首。
田阗放眼望去,逡巡一番,秀眉不自觉的蹙起,四肢全然被玄铁链锁起,琵琶骨已然被洞穿,浑身上下衣衫褴褛斑驳,倒是没看出受了什么刑罚,只不过这于一向眼高于顶自恋臭美的赫迦而言,也是极度不能忍受的吧。
“嗤——自诩崇高正义的书魂界又怎么样,想怎么□本少主尽管过来!老子要是吭一声就算不得男人!”一贯如同墨缎般的黑发如今凌乱龇立,几缕散发落下,将他的神情尽数隐去。
“赫迦……是我。”田阗轻叹出声,上前几步。
赫迦闻言微窒:“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
“赫迦……你是我的朋友。”田阗忍住微微发酸的鼻尖,微笑启唇。
赫迦身形微震,终是徐徐抬首,隔着几缕发丝望向几步之遥的女子,微微愣神。
“朋友……”喃喃重复这两个字,犹如一道软捶轻轻敲打胸口的坚硬外壳。
“虽然我们阵营对敌,这是无法扭转的事实,可是……朋友无关阵营无关立场无关恩仇,你是我的朋友,一直都是……”田阗狠狠憋忍住几欲夺眶的热流,用力点了点头,泪光氤氲的黑眸在昏黄的火光中微微闪烁着丝丝光芒。
“你不怪我易容接近,把你劫持软禁,还强迫你烧煮了那么多好吃的……”赫迦轻言犹如耳语一般,虽然神色狼狈,言语间却透着几许柔和。
“当然怪!好心好意救了你,结果才知道是救了个白眼狼!”不说还好,说了田姑娘就来火,美目圆瞪。
“谁让你那么笨,不被人骗才怪。”赫迦轻笑出声,俩人倒像是在户外闲聊一般,丝毫没感觉是在阴暗的牢狱之中。
田阗哼了一声,索性就近寻了个地儿掀裙坐下,视线尽量不落在他略显狼狈的身形上:“嘁……那说明本姑娘心地良善,被你绑架了还累死累活的下厨……赫迦,对不起。”田阗的声音渐渐低沉,抬眼撞入那双碧眸之中,真挚出声。
赫迦闻言,唇角的弧度拉的更弯:“立场不同,无可厚非,自古今来,便是成王败寇,又何须道歉。”一抹自嘲缀于唇角,赫迦微微摇首。
“为什么要有战争,和平相处不好吗?”田阗沉默片刻,轻叹出声。
“和平相处……哼,自我出生起,被灌输的便是称霸统一,别无其他,仿若我的存在只为魔界的扩张而已,从小就在一片赞扬声中长大,天赋异禀,定当大任,久而久之,我便将这个作为自己的目标,或许这才是证明自己存在价值的唯一。”赫迦稍稍动了动略显胀麻的四肢,链铁抖动的声响叮当入耳。
“是不是很难过。”田阗担忧的看了他一眼,想伸手帮忙却不知该如何下手。
“算仁慈了,左右这些痛楚我也感觉不到,只不过束缚着有些难受罢了。”赫迦无谓的动动脖颈,似是丝毫没看见田阗惊愕的神情。
“什么叫……不知痛楚?”田阗咽了咽唾沫,有些艰难的出声。不是吧,难不成他们妖魔界连基本的痛感都没?太悲催了!
“不说这些了,你个笨蛋,说了也不明白。”赫迦敛起思绪,斜眼睥过,眸间带着几丝鄙夷。
田姑娘不淡定了,自个儿这是好心呢,这小子居然还一副拽拽的小模样!戳飞!
“喂!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怎么说呢,就是虽然你的行为让人不齿,不过于我而言从来没受过薄待,甚至算是照顾有加……你不会是……那个啥我那个吧……”田姑娘俏脸微红,似是不好意思开口,尤其是见他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更是窘迫。死孩子,她这不是打个比方而已么,那啥表情,整的就跟吞了只苍蝇似的。
“那个啥……到底是哪个啥……”赫迦显然是不愿放过她,见她一副羞愤欲死的模样暗觉好笑,面上却是一副无辜迷惘的模样。
“喂!不说拉倒!笑死你!我走了!”田阗赌气起身,抬脚正欲出门,却被身后一声叫唤止住。
“因为……你像一个人。”赫迦敛起不羁笑意,徐徐开口。
田阗神情微窒,转过身来,黑眸之中尽显疑惑。
“像谁?”田阗顺口接过。
“一个我最爱的人,我的母妃。故事很长,有兴趣的话便坐过来听听吧,说起来似乎已经是很久远的回忆了,久远到我差不多快忘记她的模样……”赫迦犹自出声,目光中带着几丝悠远的深邃,飘忽着,似是游移到牢狱之外,世俗之间。
他娘亲?田阗抿了抿唇,依着他的意思又重新坐下,听他继续说下去。
“她跟你一样,是异界中人,不知缘何来到这里,遇上了我的父王,小的时候,很喜欢窝在她的怀中,听她细细柔柔的嗓音跟我说这是什么那是什么,那时候的我,活的很自由,很开心,每天只想腻在她的怀中,闻着她身上清清淡淡的桂花香气。”赫迦的唇角一直扬着,似是沉浸到那些美好而久远的回忆中无法自拔。
“后来呢……”田阗听的入神,尤其是听闻这边居然还有一个同样来自凡间的同类,更是激动。
“后来……后来她死了,死在我父王的掌下,她临死前的神情我到现在都无法忘记,那眼眸中包含的种种,眷念,遗憾,心疼,无奈……一切的一切,却没有丝毫怨愤。我呆呆的躲在门后,看着她,渐渐没了气息,美丽的眼眸紧紧阖着,唇角居然还含着一抹笑意。”赫迦铁链下的双手牢牢握紧,带着压抑的怒意,连声线都些微颤抖。
死了……田阗的身子蓦然绷紧。
“为什么?”良久,她才问出声来,带着难以置信的疑惑。
“因为她是异界凡人,因为她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凡人而已,为了所谓的魔界大业,她必须得死……如若我不是胎中自带魔力,估计早已不在世间。”赫迦轻嗤出声,田阗却听出其间满满的愤恨落寞。
“就算是为了你们所谓的魔界大业,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凭什么就这般剥夺她生存的权利!又凭什么剥夺你母爱的权利!这不是很荒谬的事么!”田阗义愤填膺的站起身,难掩忿忿不平之色。
“荒谬……无稽……又当如何,她终归是再也回不来了。”赫迦嗓音渐沉,带着几许失落寂寥。
田阗微微启唇,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只得提步上前,轻拍他的肩头,聊表抚慰。
“你身上的气息跟母亲的很像,一看到你,就想着不自觉的亲近,她的厨艺也很好,虽然我们根本不需食物补充,不过她总喜欢下厨烹饪,做着各式各样的菜式,眉眼弯弯的看着我一点点吃进去……看见你,我总有种她又回来了的错觉,不过深知那根本不可能。呼——从来没跟人说过这些,埋在心里都快发霉了,说出来,心里痛快多了。说吧,今天来找我可不是单纯听我说故事那么简单吧。”赫迦敛起神色,又恢复成一贯的邪魅范儿,吊着眉梢望向田阗,带着几分通透的意味。
第四十一章 再见祁华子
田阗神情微窒,这才想起自个儿今日过来的初衷,当下敛起神色,微微颔首,并不掩饰自己的目的:“覃儿身上中了你们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