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还是死,如果让沈秋芙选一个,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死。只有这样的结局才是南宫明月该得的!
沈秋芙坐在马车上,看着越离越远的京城,那片繁华如果没有南宫明月她会忘记的。
她已经辉煌过了,以后守着身边这个自己爱的男人,远离浮光掠影,平平凡凡到老,也是一种幸福……
可惜,这样的幸福只是建立在‘如果’之上,她忘记了一切痛苦的根源就在于欲望之上,平静如果只是建立在浮沙上,那么当风吹过,显现出的世界远比她经历过的辉煌,她还能满足自己虚构出来的宁静吗?
她忘记了一切烦恼的根源就在那个始作俑者……南宫明月的身上,南宫明月没死,她怎么就以为故事终结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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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传密码
做了一辈子医生,临到自己头上,发现只有身临其境,才能真正地体会病人的痛苦。
生孩子是如此之痛,阵痛就足以让明月掉了三魂六魄,意识有些迷糊,只能感觉到江姨抱着她,一向沉稳的语调都显得有些慌张:“月儿,支持一下,我马上找个地方让你生……”
“风离……”明月喃喃叫道,此时真希望他陪在身边,就算什么都不做,只要感觉到他,她就有勇气应付任何困难啊!
“大哥?”想到风离,想起半天没听到沈东豫的声音,明月努力睁开眼睛,叫道:“娘,大哥呢?”
“他在后面,一会就跟上来……”
江姨有些急了,她的羊水已经破裂,身下潮湿一片,再找不到地方,孩子难道就要生在这荒郊野地吗?
江姨扫过周围高高低低的坟墓,一咬牙,将明月抱起,向城南冲去。
明月再醒来,是被痛醒的,屋子里亮着灯,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怎么一转眼天就黑了。空气里有浓重的血腥味还有一种陈旧的味道,似乎这屋子很久没住人了。
她没来得及打量房间,一阵剧痛又卷过身体,孩子还没生出来呢!
“月儿……支持住……”江姨探过头,安抚地说:“没事的,你娘当年生你江姨也在,我们一起努力,一定不会让小宫主有事的!”
“娘……我好痛!”明月抓住她的手,泪不自觉地掉了下来,那种要被撕裂成两半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差点又晕了过去。
“忍忍,先歇歇,一会我们一起用力……”
江姨轻轻抚摸她的肚子,笑道:“江姨觉得好幸福,没想到还能看到小宫主出生。月儿,你没让江姨失望啊!你娘要是在天有灵,也会以你为骄傲的!”
明月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一阵抽痛,她头上全是汗水,本能地听着江姨指挥吸气呼气,用力,清醒的意识已经远离自己,一切都是本能,迷迷糊糊中,感觉眼前淡淡的紫光。
随即身子一轻,就听到江姨高兴的叫声:“月儿,生出来了,真的是个男婴……太好了,神宫的男宫主,以后不用再像你们一样……”
她的声音哽咽着,分不清是悲还是喜,明月恍恍惚惚地躺着,想到冥皇的话时猛然一醒,睁了眼看着江姨:“他的血……脐带的血……”
现代医学白血病患者就是用脐带的血制成抗体,她没时间研究对自己是否有用,只能赌一赌了。
“把孩子抱给我……”
她强撑着起身,江姨把还粘着血迹的孩子抱给她,明月一看到那浅浅的银发就怔住了,再看到那张酷似风离的脸,心中柔软的触角全打开了,抱着孩子,只觉得这软软的一团东西,在这一瞬间融进了她的血肉里,生命里,什么都不能将他们分开了。
“他也有莲符呢!”江姨指了指那细小的肩胛骨,微笑:“这不是诅咒,这是你们龚家的血统,高贵的象征。你们是神的后裔,只有拥有这莲符的人,才能拥有神宫和神的能力……”
明月在她的指点下,就看到自家小妖肩胛上若隐若现的淡蓝色莲花,她苦笑,这还真是如影随形的使命啊!龚家的祖宗,没完没了要展现的是神的能力吗?
一种类似于遗传密码的基因,她不是破译者,就只能是传播者,一代代传下去,直到有人破译了这密码,或者才是龚家解脱之时。
“这孩子就姓龚吧!”江姨说的无比的自然,无比的坚定。
明月只迟疑了一瞬间,就点头:“那就姓龚吧!”风离的遗憾,谁让他孩子出生时不在身边呢!下一个孩子再跟他姓吧!
“龚峤。”明月碰碰小家伙的脸,接过了江姨递过来的脐带,闭了眼忍住恶心吸了几口,然后递给了江姨让她保管好。
“这个有用吗?”江姨担心地问道。
明月躺下身,将孩子放在自己身边,莲符的作用江姨不了解,她可是了解的,她跟着龚紫雪学的那些可不是白学的。
小妖微凉的身体贴着她,只是一点点不习惯,随即,她感觉到他体内莲符的舒展,一脉脉试探着她。她放心地打开了自己,任由他游进了自己的血脉中,就像她曾经对风离做过的意识探测,体内小妖也如好奇的孩子在探测着她。
他们的血脉本就是一体的,这样的相容没有排异感,明月感觉他带起的细胞涌动,分裂,复制,再繁生……
疲倦一点点消散,她无法形容自己的状态,那似从所未有的轻盈,她无法抵抗这种令人沉溺的舒适感,放松自己地睡着了。
淡淡的紫光一直在屋里盘旋着,江姨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对相靠在一起的母子,无法理解这代表什么。
那淡淡的紫光穿透了屋子,投射到外面,在夜色中没有什么异常,可是在几十里外的龚紫雪,凭着神宫后人都有的磁场顿时感觉到了。她放开握着风离的手,仓促地跑到了营帐外,那抹淡淡的紫光落进她的眼中,她浑身都颤抖起来。
明月生了?那个能改变神宫女宫主命运的男婴出世了?
啊……怎么可以这样!她不是还不到生的时候吗?
龚紫雪气急败坏,她要那个男婴啊!还以为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中,可以在明月生前抓到他们,这样一等她生下那男婴喝了他的血自己就能打破活不过三十岁的诅咒,现在提前出生了……怎么办呢?
明月知道不知道喝了男婴的血是解咒的关键?龚紫雪想着微微放下心,以明月的迂腐,就算知道也舍不得喝自己孩子的血吧!也许她还有机会……
“宫主……”觅云正好回来,看到她阴沉着脸站在营外,以为她在等结果,硬着头皮上前讪讪地说:“对不起,我们失去了江姨她们的踪迹……还好我们……”
龚紫雪一个耳光打了过去,咬牙切齿:“孩子都出生了……我要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呢?”
两人几乎同时在说,龚紫雪打完才反应过来觅云还有没说完的话,瞪眼:“还好什么?”
觅云委屈地捂着脸:“沈东豫落在了白虎手中,受了伤。”
龚紫雪收回手,沉吟了一会笑了,沈东豫和男婴,南宫明月你觉得谁对你更重要呢?
“传令下去,就算出动朱雀宫所有人,都要给我抓到南宫明月,除了男婴,生死都不管!”
龚紫雪狠狠瞪了觅云一眼:“王爷附近一百米,如果出现南宫明月的影子,你们都等着死吧!”
觅云斗胆:“宫主对王爷是认真的?”
她越来越看不懂龚紫雪了,从游戏人生到深深陷进去,她们的宫主还是以前那个随心所欲的宫主吗?
龚紫雪负手,腆了大肚子微笑:“北宫,突厥,契丹,甚至整个天下……你要是还能找到一个比王爷配得上我的男人,我就不认真了!”
觅云默然,世间只有一个离王,她去哪找比离王更厉害的!
龚紫雪说:“神宫回不去了,我们需要一个家,而离王,是现在能给我们家的男人,我们不跟着他,跟着谁呢?”
觅云挣扎了一下,不怕死地问道:“那三公子呢?宫主不是怀了他的孩子吗?这样带着三公子的孩子跟离王……”
她的声音在龚紫雪森冷的逼视下无疾而终,龚紫雪看着她,唇角的笑意冰冷,觅云觉得自己的血液一瞬间被这笑意冻住了,懊悔得想抽自己几十个耳光,她怎么就忘记了龚紫雪的性格呢!
自己的东西是不容人染指的,物如此,人也如此。
“三公子的孩子?”
龚紫雪笑得云淡风轻:“谁告诉你我怀得是南宫柏的孩子?”
她的手掐住了她的喉咙,无情冷酷:“我怀得是离王的孩子……我肚子里的孩子只有一个父亲,他的名字叫风离……不久的将来会是北宫的皇上。我的孩子,她会是北宫最幸福的公主,她会有一对很爱她的爹娘,他们彼此相亲相爱,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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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拥有他
风离杀了刺客,马靴还在马鞍中,他回身一剑刺在地上,侧头的一瞬间,看到杂乱的马蹄中那双看着他的眼睛。乌黑的眸子,没有惊慌,镇定地看着他,温柔如泉,静静地就流进了他心中。
似曾相识的感觉,在他想回记忆中去搜索一番时,看到了那些马全往她冲去,她额间的月牙形疤痕让他手一抖,急速的削断马鞍,飞了起来。
“夫君……”下面的龚紫雪在叫,他宛如未闻,横空掠过,抛开剑的同时就抓住两边士兵的长枪插到了地上,刺客从空中袭来,他大吼一声一脚就踢飞了,长枪挑下,那马蹄下的女人配合默契地抓住了长枪,在他一声惊天动地的‘起’后,被他挑飞了。
他只来得及看到那笨拙的女人晃晃悠悠地飞到难民中,顾不上看她有没有安然无恙,后面的剑已经刺到,从肩胛骨生生穿了过去。
痛是一瞬间,转头,空空的手捏住了刺客的剑,他生生拽了过来,这勇猛的姿态吓呆了刺客,还没反应过来是放开剑还是刺过来,后面一箭射到,刺客看着穿过自己心窝的箭,茫然,到死也没明白自己怎么突然以胜转败……
“夫君……”龚紫雪丢开弓箭,策马跑过来,一把拉起风离,狂叫道:“保护王爷……”
风离被动地上了她的马,将她护在身前,在赶过来的夜如年的护卫下,杀出了混乱。最后一眼,他看到那笨拙的女人在一个男人的搀扶下站在桥头看着他,陌生的面孔,为什么给他熟悉的感觉呢?
那双眼,在刚才乱马的冲击下都没有露出慌乱的样子,为什么此刻却被雾气笼罩了呢?
风离昏昏沉沉的,脑海里想起一个女人嘻嘻的笑:“我们从今天开始谈恋爱好吗?”
什么是谈恋爱?他想回去问问她,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女人一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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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离……”明月眼睁睁地看着他被龚紫雪带走,还没反应过来,更多的刺客涌来了,难民惊慌地四下逃窜,沈东豫见势不妙,拖了她也跟着逃。
“江姨……”明月四顾,江姨竟然在桥的那边,拉着碧雁想冲过来,可是被逃难的百姓堵住了,冲不过来。
“快走……是三皇子的人!”沈东豫刚才跌在地上,脸都被擦破了,滴着血的面孔有些狰狞,咬牙切齿的骂道:“强弩之末,临死前的挣扎还挺疯狂,我看也撑不住多久了!”
“是啊……风离这一去,就给他的帝王之梦画了句号,他不可能不清楚……啊……”
明月身子一抖,下意识地弯下了腰,暗叫:“不是吧,不要在这时啊……”
“明月,怎么啦?”沈东豫被她的叫声吓到,低头一看,她脸上豆大的汗珠滚了下来,把化妆的脂粉都冲得七零八落。
“哥……我……我可能要生了!”明月抓紧了他的手,一定是连路来的颠簸,还有刚才的惊吓,所以早产了。
“啊……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吗?”沈东豫也慌了手脚,一边抱着她,一边看周围,逃难的人群到处都是,后面的追兵全往前去了,别说马车,想找匹马都难。
“上来,我背你!”河对岸有民房,先跑去借住下来再说。
沈东豫弯腰,不等明月同意就背上她跑起来,江姨远远看见,顾不上碧雁了,甩开碧雁,抢了一个刺客的马,骑上就冲了过来。
沈东豫听到马蹄声,回头正好看到江姨杀了几个抢马的人,那凌厉的杀着让他惊讶,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一向温润慈祥的江姨杀人呢!
“月儿怎么了?”江姨冲上来,叫道。
“她怕是要生了,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吧!”沈东豫感觉背上一轻,抬头看到江姨用马鞭将明月卷上了马。
“跟上来!”江姨头也不回,一夹马腿,急冲而去。
沈东豫回头,看到他们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正有人从四周包围过来,这些人就不是三皇子的人马了,一看就是朱雀宫的杀手。
额……为什么是这时候,他头大了,让他们跟上明月的话,他们母子都会落到龚紫雪手上,这可不行!
沈东豫抽出剑,迎风而站,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拖住他们,让江姨把明月母子带的远远的,他尽自己的力,能挡一时是一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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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你怎么样?”跑到安全处,龚紫雪勒住了马,回头看风离,他满脸的苍白,强撑着下马,还想起伸手抱她。
龚紫雪没等他抱就跳下来马,一把将他推过去,看到他背上的伤已经血肉模糊了,她的心揪了起来,瞪着他忍无可忍地骂道:“你笨啊,为什么要救她,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