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94(1 / 1)

名门庶女 佚名 5003 字 3个月前

知道都杀红了眼,提了刀剑出来不撂倒对方,对方就要撂倒自己。血流成河不管,只顺应着本能在这血河中为活着而挣扎!

分不清敌人是谁……被压抑的恐惧和纵容出来的疯狂或许等待的就是这一刻,发泄,然后是最后的审判……

死不可怕!活着没有希望才是最可怕的事!

瞪着眼倒在血河中,反而安心了,天堂进不去,地狱吧,洗清了罪孽,下一世再不为人。

做人,太累!

☆、以牙还牙

-

“他们在做什么?”

看着城墙上重新吊起来的人,风离蹙眉。马在高处,他目力又极好,能看到架在下面的干柴,也看到了那被吊上去的人。长发遮了脸,看不清面孔,却能看到那身血迹斑斑的衫子搅着长发随风飞扬。

张梓和旁边的将领面面相窥,谁也回答不出风离的问题。

而一旁的江姨,板着脸勒马上前生硬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他们是割月儿的血拿去救人。”

“血?”风离怔了怔,才想起南宫明月除了南宫家的七小姐还有一个身份,神宫的后人。

“她的血对瘟疫有效吗?”通过一些渠道,风离知道韦弗的夫人老娘都染上了瘟疫。

“她不是神仙,她的血要是对什么都有效,这世上的人不把她撕吃了才奇怪。”

江姨咬牙,看到明月的惨状,她的眼睛都红了,陪伴了这么多年,她是真的将她当自己的女儿啊!

“那他们为什么还割?”风离还没说出自己的困惑,张梓忍不住问了出来。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江姨眯了眼,将目光从明月身上移回风离身上,冷笑道:“想让月儿死,这不失为一个借刀杀人的机会,比那些杀手亲自上好多了!”

风离目光一凛,江姨在暗示什么吗?

“皇上,这……要攻打吗?”

张梓目测了一下高平的城墙防卫,这样的小镇防卫比起他们打过的仗,那是最小的,不用大部队上,带一百人他就有信心拿下这小镇。虽然弩箭会带来一些伤亡,但是准备周全的话还是可以避免一些的。

困难的是他没信心在攻击的时候对方不会拿明月做人质胁迫他们,他们再快也没有对方的弩箭快,攻下高平死了明月他们谁也负担不起这个责任。

因为现在风离忘记了明月可能不知道她对他的重要,如果有一天想起来,他们谁也胆子承担他的怒气或者伤心……

要打吗?风离知道将士都在等自己的命令,他也知道只要自己一声令下,眼前的高平一顿饭的功夫就能插上离军的旗帜。

可是,如果他下令进攻让韦弗下令点燃那女人脚下的干柴,他有信心在那一瞬间从那些弩箭中将她救下来吗?

是的,他要救她!

只有她活着,他所有的疑惑才能得到解释,他的记忆才能有恢复的时候。

她如果死了,一切完了不说,他最无法面对的是他日小妖要问‘我娘呢?’

他觉得自己没那个脸告诉他,他的娘亲在他眼皮下活生生地被射死。

不管她有没有骗过他,她是他的女人这一点不容更改!

作为一个男人,握有北宫最高的权力者,他要让她这样死了……这会是他一生最大的耻辱!

风离看着那吊着的女人,沉吟着,半天痛苦地发现自己没有妥善的方法。他一生所学的兵书无法告诉他如何两全其美。

韦弗赌上了一镇人的性命,而他却只要明月活着。她如死了,他杀光一镇人泄愤又有什么用呢?人家拿稳了他的命脉,赌的就是在他心里孰轻孰重!

夕阳一点点落下,风离闭了眼,夜幕降临时,韦弗说要让他欣赏烟花,那些柴火都燃起来会是何等的激烈呢?

他没有被烧的经验,可是他也被人嚷过要烧死,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好奇过烧是什么感觉。靠近火,被灼热的温度映得脸红红的,继续靠近,想知道自己的耐力底线,却在嗅到自己头发被火卷过的焦味后退却了。

漂亮的银发少了一大圈,聚在断裂处,手一碰就变成了灰烬,被风一吹就什么都没留下。

人也一样,战场上埋不完的尸体就拉到一起焚烧,头发都是先被烧光的部分,衣服被烧着,然后传出肉被烧焦的味道,最后除了一堆灰烬和烧剩的骨头外什么都没剩下。

无数次他看着那焚烧的尸火,就侥幸自己活了下来。不想成为被烧的人,只有让自己强大……更强大!

没有人知道他其实是怕火的!害怕变成灰烬,害怕什么都没有留下!这才是他为什么刻苦学武的真正原因……因为骨子里潜在的不安全感!

明心见性,遵循本心,他知道,他不要那女人死……更不要她少一块肉,够了,一切伤害都够了!

镇门开了,信使打马跑了出来,远远就叫道:“离皇,我们韦将军说了,大军立刻退兵五十里,离皇下马自缚随末将进镇,韦将军只给离皇一柱香的时辰考虑,到时离皇不愿,就要开始凌迟南宫明月。离皇可以进攻,韦将军保证离军踏上高平的城墙时,南宫明月喉头上一定先插上弩箭……”

风离猛地睁开了眼睛,那琉璃色眸子射出的冰冷让信使的话生生僵在了喉咙里,从来没在任何人眼里看到这样的寒意冷血,那已经不是人的眼睛,是死神的眼睛。

死亡的气息从那黑色的大麾周围散发出来,让战马都不安地嘶叫起来,信使庆幸自己坐在马上,否则他不知道会不会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一柱香时间吗?”风离嘿嘿冷笑:“韦弗想多活一柱香,朕就成全他。回去告诉他,没有人可以威胁朕,就算拿南宫明月也不可以。他敢从南宫明月身上割下一块肉,朕会从他老娘,孩子身上加倍割回来。他不仁在前,就别怪朕残忍……”

极阴冷的语气伴着风离的话让信使觉得自己眉毛都落上了霜花,牙抖了起来,本想谴责风离残忍,他自己就先说了出来。想想自家将军要对明月做的,突然就觉得没立场去谴责风离了。

战场上就是这样,你不仁我不义,对敌人慈悲就是对自己残忍,谁比谁更狠呢!

“他韦家全家都在高平,他赌得起吗?”此时就是论气势,风离都不会输给任何人。舍得舍不得都只能在自己心里,冰山似的脸不会泄露一丝自己真实的想法。

信使讪讪退了回去,谁都在赌,他也一样,不知道这个以前传说中的傻女人是否对离皇有独特的影响,如有,他们的生机。没有,全城人就要为了韦弗的固执殉葬。

值得吗?

老实说信使是不赞成的,这根本就是不能赢的赌局。一边是强大的离军,一边是乌合之众。要不是范谋士和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神秘人士坚持说离皇在乎南宫明月一定会退兵,他早就怂恿自己的兄弟们悄悄投奔离皇了。

打赢了这场仗就是开国元勋,而投奔离皇就算有功也只是个小兵头,这也是赌局,赢了荣华富贵,一步登天。

赌局为什么吸引人,就在于小本万利的侥幸心,风险越高,回报越高,他是赌徒,他深谙这个道理,所以他押韦弗,看好的就是‘冷门’爆赢的彩头。

信使却没想到自己出镇一趟再进去这一会的功夫,镇里竟然内讧起来,而且竟然是自己人杀自己人……

别说信使没想到,韦弗自己也没想到。

从豫州到魏州,一路看到的瘟疫可怕,可是韦弗万万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比瘟疫更可怕的东西。

瘟疫蔓延击溃的是患者的身体,可是还有一种东西击溃的是人的意志,以致当他看到,他的头脑瞬间空白一片,崩溃了。

一路来,韦弗笼络着那些投奔自己的自卫队,为了他的部队壮大,能和风离抗击,他姑息漠视违纪的士兵,纵容他们越演越厉的扰民行为,却忘记了最基本的一条:一支有杀伤力的部队就如一匹强悍的野马,军纪是它的马嚼子,将军只是掌握方向的人,没有马嚼子,他用什么来控制这匹野马?

特别是这将军也失去了方向的时候,脱缰的野马会把这支部队带到哪去呢?

悬崖?或者自我毁灭?

韦弗没想到自己会用这样的方式为自己的放纵姑息买单……

如果他能预测到这事,他一定不会为了报仇而鼓动殷德谋反,更不会为了打倒风离一路将那些良莠不齐的兵都收进军中,他一定会给自己的兵马用军纪都牢牢套上马嚼子,这样一定能避免这场惨绝人寰的悲剧发生……

上帝说要让一个人毁灭,必须先让他疯狂……

同理,他让这匹马疯狂了,这匹马就将他带进了毁灭的深渊,谁也别怨谁……

☆、八十一难

“这女人真的是妖孽吗?从被绑上去就一动不动……妖孽不是很厉害吗?怎么她这么无能?”

“你懂什么?不知道妖孽是要吃人才能厉害吗?她几天没能吃人了,肯定不行了。你好好看着,她今天一定会显出原形的。”

“听说她是离皇的女人,离皇带军都来到了魏州。你说离皇会来救她吗?我们把她绑在这,离皇要是生气会不会把我们镇全踏平?”

“对啊,不是说离皇也是妖孽变的,他要是知道我们打他的女人,会不会再变成妖孽的样子把我们全吃了?”

南宫明月痛醒后就听到这些守卫的胡言乱语,她的意识昏昏沉沉,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什么。

离皇来了?风离来了?

她轻轻咬牙,试图让自己再清醒点,可是全身火辣辣的痛,胸前也因为塞满了没有挤出的乳汁而沉甸甸地痛。

小妖……乳痛让她清醒了些,风离来了魏州,那么小妖是跟来了还是被留在了京城?略一想,她觉得是跟来了。

把小妖给铁大个的时候就考虑到铁大个的口快,他是藏不住心事的人,面对风离和小妖,试问他怎么能忍受看着风离不知道小妖是他儿子的事而继续欺瞒风离。

她倒不在意铁大个会把事实说出来,反正那人绝对不可能只听信铁纯的话就去治龚紫雪的罪,他要是这样的人,那不是任何人用点苦肉计就能欺瞒他了吗?

他来,是想寻找真相的吧?

明月舔了舔自己的唇,已经干裂得炸开了口子,血也干涸在嘴上,一动就扯开,一股股血液都流进了口中,她无奈地咽下。喉咙因为缺水像干旱的土地,这点血还不够滋润她的口腔。

她垂着头,任长发遮着自己的脸,避免外面烈日暴晒,也不想让人知道她醒过来了。

身体异常的火热让她知道自己在发烧,被绑的动也动不了让她无法弄清自己到底受了多少伤,只觉得全身无处不痛,连喘口气显得那么艰难,一呼一吸间的空气流动都能让她全身疼痛,要命似地抽搐。

怎么就把自己弄得这样狼狈!她苦笑,比上一次才穿越过来时被马踢还惨,这次受的伤之多让她这个现代的外科医生都有点绝望了,情况实在太遭了,她撑得过去吗?

“小妖……小妖……”在心里低低地念着名字,痛到了极致反而不是那么难以忍受。她不想死,这次不是舍不得风离,是舍不得小妖,她的小子,她怎么舍得让他孤零零地留在这呢?即使有那么多的干爹,风离江姨的照顾,他的生活也会因为没有她而永远差了幸福的一……

她还要教他识字,给他讲五大洲四大洋,赚很多银子给他造一艘巨大的船带着他周游世界等等……很多事她都想和他一起做,她还什么都没做,怎么可以死呢!

明月努力睁着眼睛,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昏迷过去,她的情况糟透了,要昏过去的话她可能再也不会醒过来了。虽然她可能会穿回去,可是她相信她一定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再回来,所以,一定不能昏。

烈日的热度慢慢低下去了,根据脚下影子的移动,是下午了。

她无法抬头,只能从下面守卫聊天的只言片语中听到一些信息。

比如风离的大军不顾韦佛要将她凌迟的威胁还是逼近了高平,就在前面山庙驻扎下来。

比如韦弗的夫人就是城隍庙的疯婆子,原来她的丈夫真是大将军,一来就将她接了出来,镇上本来为大家服务的小大夫变成韦将军家的私人大夫,被关在韦将军府上只为韦老夫人和韦夫人、小韦贺看病。

小韦贺是在城隍庙后面被找到的,韦老夫人得了瘟疫怕被抓去隔离就自己躲在家里,小韦贺害怕就偷偷爬出去找娘亲,找到他时发现他也染上了瘟疫,昏睡在墙角。

而让明月感到危机的是换防时一个士兵无意中的一句话:韦将军府上来了几个神秘的客人,说有办法救他家人。

果然,这士兵还没走远,韦弗就带着人上了城墙,跟在她后面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娇小身影让明月看到了死神的影子。

疲惫地睁着眼,向下看,那双狡黠的眼含了笑意,看着她一副故人相逢的喜悦:“明月,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不要紧,如果可以,我希望永远不见!

因为看到你,就意味着梦魇,一个噩梦。

明月没说话,她的力气要留着为活着努力,不屑为了一个噩梦而浪费。

神宫宫主的血有延年益寿,驱毒生肌的功效,那么说来对瘟疫也有效吧!明月被从干柴上放下来才知道韦弗为什么大发慈悲,手腕被割开,一滴滴血落到了碗中,明月虚弱地看着龚紫雪笑得无心无肺,忍不住还是问出:“你赢了吗?”

一句话比拳头更有效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