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个全尸,白绫毒酒都可以,断头太难看了……”
风离静静地看着她,龚紫雪跪直了还要微扬一点头才能迎接他的审视。
她的目光没有一贯的狡黠,矫情,很平静,似乎这是她心里真实的反应,知道自己无法幸存想通了的豁达认命。
风离一时有点看不透她,按这女人的习惯,不是该想尽方法狡辩,或者利用他的同情为自己求情,再不然就奋起反抗吗?他可没忘记她后面朱雀宫的力量,那是不容小视的一股力量啊!
“别担心我,别防备我!我是真的想为自己的行为认罪的。朱雀宫不会对付你,至少在我活着的时候我不会让它成为你的威胁。”
龚紫雪看他不说话,似乎知道他的担心,赶紧声辩道:“我的人在你到来时都离开京城了,你不信的话可以去查,我要是有一句谎话,就受五马分尸之刑。”
殿内又陷入了沉默中,对视的两人似乎谁也看不透对方,就这样沉默着。
一个跪着,一个坐着,似在较量对方的耐性,逼着对方先开口,这样才能决定自己是攻还是守。
风离的心思自己都捕捉不到,何况对方。他眼睛里看着这个人,神思早晃到了别处,穿过了宫殿,苍穹,去到了漫漫之地。
许久,他有些疲惫地挥挥手:“想走你就走吧!就这样吧!”
以退为进,要是对方也是怀了这样的意思,那么大家都打太极吧!这场较量不是权力的较量,而是心智的较量……
☆、最美丽的你
没等风离发飙,魏庆成替自己求情,魏小舅子姚政很狗腿地抱住风离的大腿献媚地笑:“皇上,皇后娘娘说的对,宫中不能没有女人,皇上这么喜欢孩子,赶紧给皇上多选几个妃子……不是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吗?皇上辛苦一下多洒点种子,咱们明年多抱几个小皇子……”
风离汗滴,瞪着忍俊不禁的魏庆成,再瞪着无赖一般的姚政,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看过脸皮厚的,没看过脸皮这么厚的。姚大人,魏庆成夫人的长兄都是斯文人物,那知道姚家这小子竟然如此贫啊!
姚政是魏庆成推荐的礼部尚书人选,说他办事机灵,脑子灵活,风离就觉得他做礼部尚书的话可能比那些老学究更能让北宫散发出活力,大手一挥就同意了。没想到这小子上任没给自己办出一件特别的事,反倒弄出这样一件‘喜事’,还真是特别的‘惊喜’啊!
“皇上,不是臣帮姚尚书说话,臣也觉得皇上后宫单薄,子嗣稀少,为了稳固皇上的江山,皇上的确应该选妃。”魏庆成低眉垂眼,一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痛心疾首样。
风离冷哼一声,大步走了进去,最中的太师椅上一坐,把小妖一亮:“魏卿家,朕已经有太子了,不忙着给他添加敌人。”
姚政看那酣睡的几乎就是风离缩小版的小妖,惊叹一声,跳过来叫道:“好漂亮的小孩,皇上我可以亲亲他吗?美人啊……”
风离一脚踹走,额上几条黑线:“美人?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他是男的!”
风大光顾着为自家小子正视听了,忘记了重点。美人?亲亲?这恶劣男,就算是美人,那也是公主,轮得到他吃豆腐吗?
魏庆成落井下石,踢了自己小舅子一脚,恨铁不成钢:“耳朵是木头啊,皇上已经说是太子了!太子知道不知道是什么?就是将来要继承皇位的男人。”
姚政无辜地摸摸被两个霸道男踹痛的屁股,不甘地声辩:“女人也可以做皇上嘛,明月姐姐不是说过历史上有个很了不起的皇帝就是女皇……”
明月姐姐?风离瞪着他,蹙眉,语气不善:“你说的可是南宫明月,你怎么会认识她?”
姚政呵呵笑:“姐姐是小猫的干妈,经常过来看她,久了就熟了,还是姐姐让我去做礼部尚书的,说我不按理出牌,没准能给皇上带去惊喜呢!”
惊喜,的确是惊喜!风离若有所思地看看姚政,本来还对他这么年轻,疯疯癫癫的样子有脾气,一听是明月介绍的,就按下了怒气,重新打量他。能让他的王妃青睐的人,一定有其过人之处吧!
“起来吧!和朕细细说说选妃的事,都有些什么人?”风离心平气和了。
姚政却很狗腿地没给面子,继续不怕死地凑近:“都说姐姐生的小妖很可爱,姐姐就没带过来看过,皇上……你真的不同意臣亲亲他吗?”
“姚政……”风离咬牙切齿,一脚再次踹飞,然后瞪向魏庆成,咆哮:“你马上去告诉姚大人,今晚之前给他娶十房,不,二十房小妾,一起送进洞房,明天他要能走着出来朕就办姚大人渎职之罪……”
“皇上饶命啊!二十房小妾,你这不是要臣死吗?你还不如让臣五马分尸死算了……”
姚政大悲,扑过来抱大腿,抽抽泣泣:“只是临死前让臣亲亲小妖,真的很可爱嘛……人家对可爱的小动物就是没抵抗力……嘛……”
又被一脚射飞,风离这次倒没生气了,扶额,欲哭无泪。
果然,南宫明月看中的人,还真得到她的真传,气死人都不带偿命的!
“他就不能正常点吗?”风离无力地看着魏庆成,自己的礼部尚书是这个样子,他是该埋怨自己瞎了眼还是治魏庆成欺君之罪,这样的人哪个地方配得上机灵?
魏庆成也深感无力,作为一个忠臣,特别是这个祸害还是自己引荐给皇上的,为了不被牵连,努力为他声辩:“禀皇上,姚政的病也不难医,要让他正常很简单,一穿上官服就正常了!”
“那还不赶紧把官服给他穿上!”
风离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气得失去分辨能力了,魏庆成话一落音就急着咆哮道,说完似乎怕某种疾病扩大似地又加了一句:“退朝也不准换下,一辈子都给朕穿着官服!一套不够朕给他多赐几套。”
“啊啊啊……人家不要……”
姚政还没为自己喊冤叫屈,魏庆成已经果断地让侍卫按着他穿上了礼部尚书的官服。
风离看着刚才还在地上打滚不要穿官服的姚政被套上官服后慢慢就收敛了,等系上莽带转过身时,这男人脸上的无赖全部褪去,倒显得儒雅白净,撩了袍脚,一跪,上前规规矩矩地磕首:“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风离斜挑了眼,突然尘埃落定似的平静倒让他有点不习惯,看了姚政半天,才颌首:“平身……”
还没说话,姚政倒一本正经地说道:“臣有本要奏。”
哦?风离浓眉挑高,饶有趣味地看着姚政,这小子不装疯卖傻了?一穿上官服就知道以国事为重了?
那就看看明月挑中的这个礼部尚书能发挥什么作用吧!
“准奏。”
姚政似没听到他语气里的揶揄,规规矩矩地取出一本奏折,呈了上来。
风离还没看,自家的小妖终于在沉寂了半天后不被吵闹声被肚子饿弄醒了,看看陌生的空间,瘪了瘪嘴,还没哭风离的俊脸就出现在视觉中。
淡定地将奏折放在一边,风离自然地问道:“魏卿家府上准备了饭食吗?粥就好!”
“那是肯定有的。”魏大将军笑了:“皇上要喂小太子吗?臣这就叫他们去端上。”
“那就打扰了。”风离抱了小妖先去解决五谷轮回问题,再喂了小妖‘猫食’——据说是魏家千金的专用粥。魏小猫从出生就天资不足,吃的都是特制的精细粥,魏家人都爱称‘猫食’。
可怜未来的太子殿下毕竟太小,被喂了有着这么难听的名字的食物还不自知,舔着小舌意犹未尽。名字难听,味道可不难听,那是他家妈咪给人家开的药膳粥啊,营养环保。
风大虽然很嫌弃这名字,可看着小妖吃的开心,还是让魏庆成把‘猫食’的食谱写一份打算带进宫让御膳房照着做给小妖吃。
没想到本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却让风离遭遇了今天又一个打击。魏庆成华丽丽地拒绝了,诚恳地禀道:“皇上要是想给小太子吃,臣会每天让人做好亲自送进宫去。食谱的话臣不能给,当初明月妹子给臣说了,小猫天资愚笨,说不定将来嫁人被人欺,这食谱就是给小猫防身的。以后开个粥铺什么的,方便自己也能自立。皇上,臣不能保她一辈子,只能给她留这个小纸片,也算臣对她的爱护吧”!
又是明月的吩咐!风离无奈却不再强求,那女人的脑子与众不同。虽然弄不懂魏庆成这么大的将军怎么肯让自己的女儿沦落到开粥铺的地步,但是只要是和那女人沾了边,就有它的道理吧!
风离带了附着姚政希望的奏折回宫了,走进宫门看到还等着他的龚紫雪,他就忘记了魏庆成家的小猫和她将来的粥铺。
也是,渺小的小猫怎么能在这帝王博大的心胸中占据一点角落呢!
所以风离一直就没再想过小猫和那个粥铺有什么用,更不知道明月给小猫的不止是一张食谱,而是长长久久的爱。
对于这个有着自己名字的传承魏龚玥,明月是怜惜的,她出生脑受损,害怕她将来的幸福也因此受损,所以明月想了很久给她弄了这样一张护身符。
现代女性,当没有爱的时候,首先抓住的就是金钱。
而让一个女人活得有尊严的就是经济的独立,不用仰仗男人的力量,只凭自己的能力就能养活自己。
钱买不到幸福,可是钱能让一个女人有底气去面对不公平的待遇,随时随地可以理直气壮对看不起自己的男人转身拂袖:老娘又不要你养,你给我拿什么翘!滚一边凉快去,二条腿的青蛙难找,二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谁离了谁还不一样活?
女人什么都可以失去,唯独尊严不能失!你不爱自己,别人凭什么爱你?
***
嘿嘿,后面几句的确是风的心里话,和亲们共勉。在爱情面前,你可以流泪伤心,千万别低姿态去卑微,求来的不是真爱,真爱你的人又怎么舍得你卑微,宁可转身骄傲的走,那背影才是最美丽的你……
☆、拉皮条的礼部尚书
369
雨后,一辆马车在官道上晃晃悠悠地走着,除去马车前后的十多骑带刀侍卫,看上去很像某个外放官员回京叙职的样子。
没有匆匆忙忙赶路的焦急,多了一丝悠闲,赶车的侍卫恪守着自己的指责,不刻意地听着车内不时传来的只言片语。
很简单的家常话,伴着偶尔小孩欢快的笑声,还有这雨后清新的空气,让人不觉心旷神怡。
果然还是太平盛世好啊,不用急着奔赴战场,面对血腥,看看这山路边的翠绿,偶尔伸出一枝缀满果子的树枝,让人觉得幸福就像这果子,唾手可得。
晃晃悠悠,没有矛盾,没有争吵,没有帝王尊贵,车里似乎就是平凡的一家人。英俊的老爹,看到自己孩子拉便便就一副未日的平凡母亲,只知道睡了吃,吃了睡的小屁孩,交谈的话也是没有营养的废话。
例如:
“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啊?经常睡得猪似的?”
“不记得了,从记事的时候就在马背上摔打了……喂,你说谁是猪啊?信不信朕……”
某人没有没把最后一个字当成回事,带了点怜悯地口气:“真可怜……没有童年的孩子果然最可怜了!”
“可怜?说谁可怜呢?你敢同情我?”气急败坏的语气因为怕惊扰某小孩的睡眠压得没有一点威胁力,如同张牙舞爪的猫,那爪子软得只够挠墙。
“沈东豫做你的商务大臣不会辱没你的,你要相信我就连他一起相信,否则后悔别找我买后悔药。”
“求人不是该温柔点吗?什么语气?”风大皇上下句:“后宫不能干政。”堵在嗓子里不情不愿地咽了下去。别的女人不能干政,这个女人他说不出口。
“没求你,也用不着。这世界大了,我哥要是想去别的地方玩玩,小妖估计也愿意跟着去长长见识……”
某人无心无肺撑着下颚做思考状,自言自语:“不知道现在到欧洲要多久啊,要是能把生意做到欧洲去,以后福布斯排行榜第一位就应该姓沈了吧!”
“什么欧洲福布斯?南宫明月,你又在想什么坏主意,别想把小妖给沈东豫。”某人咬牙切齿。
“那你就留着沈东豫吧,你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没有他就没有我,这个人情该你还。你要不还,我……”
“我还。”某风咬牙切齿:“就一个商务大臣吗?还要什么?”
“没了,我不贪心。”某人无辜地眨眼:“你那什么表情?牙疼?蛀牙?对不起,我没相识的牙医不能介绍给你,忍着点吧!”
青筋暴跳,某风还没发怒前,某月伸了个懒腰,敲了敲车厢前:“司机大哥,停车。”
赶车的侍卫已经习惯这几日某王妃的奇怪称呼,比起马夫车夫,他觉得这‘司机’两字很顺耳,当然后面‘大哥’两字只敢在心中得瑟,未来的皇后娘娘叫他‘大哥’耶,这心花怒放万万不敢给自家皇上看出来,找死啊!
马车站住,明月撩开车帘跳下车,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冲风离拱拱手:“大皇上,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小弟就不送了啊,回见。”
她冲旁边的侍卫勾勾手指,那侍卫顺从地跳下马,明月一拉马缰跳了上去,风离急了,跳下车叫道:“前面就到京城了,你不和我一起回去?”
明月扯唇一笑:“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和你一起回京了?不过路上偶遇送了一程,大皇上千万别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