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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分加重,她开始轻微地挣扎。

“怎么了,嗯?”

他的语气词花样繁多:嗯,哦,嗳,咯……出口时无比地温柔魅惑,总能让人不自觉地沉迷。可是现在,眼下,此刻,那声性感的鼻音只让俞小葱莫名地慌乱。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你放开我呀!”

不说话还好,话一出口小葱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她简直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声音,自己听了都觉得浑身的骨头要酥掉了。活生生的欲拒还迎啊这是。她使出吃奶的劲儿推了重华一把,不料却在反作用力的作用下踉踉跄跄连退了三四步,她就势一个转身一溜烟儿逃得无影无踪。

冲进房间关门落锁,她才发觉自己的力气已经用得一点不剩了,心脏跳得像要破胸而出。连爬到床上的劲儿都被提前透支掉了,她索性把自己伸成个“大”字趴到了地板上。一个疑问渐渐在脑海中成型:最后那一下,为什么那么轻而易举就挣开了呢?难道……难道他,真的酥掉了?

这一天的晚饭是盐焗鸡。

也就是盐焗鸡了,除此之外应该再也没有什么食物能把俞小葱同学从她打算终老其中的房间里叫出来了。

很多年前有个曾被改变成电视剧而且改编后收视率很高的小说叫《新乱世佳人》。情节和文笔也就那样吧,但里面有一章讲一个男人给怀孕的妻子在逃难的路上神奇地搞到了一只盐焗鸡。那一大段关于吃鸡的描写让小葱牢牢地记在了脑子里:

把一只去毛的肥鸡扔进煮盐的锅里,听见鸡身上的油脂吱吱地欢叫,冒出一个又一个小油泡泡,然后闻到奇异的香味,朝上的一面慢慢变得焦黄……咬一口,咸味已入鸡体,鸡味却未失分毫……不过,这都不是最馋人的,最馋人的是最后那句:“焗了这一只鸡,那一大锅的盐就变了味,再也不能用了。”

真不能怪俞小葱同学看价签评好坏,人都有这个心理,总觉得什么东西要是特作孽特烧钱才能搞到,那肯定错不了。

嗯,还真是错不了。小葱吃得头也不抬,心里脸上那点儿害臊的小意思转瞬间就灰飞烟灭了。

晏重华坐在她对面忍俊不禁,这孩子难道当真不知道形象二字怎生写法?

“好吃吗?”

“太好吃了……呃,你也吃点儿?”小葱讪讪地指着剩下的十分之一。不是我太能吃,这鸡真的挺小的。

晏重华抱着杯子喝茶,轻声说我看着你吃。英挺利落的脸部轮廓被水蒸气一蒸,柔和得有些失真。小葱嘴里含着鸡骨头傻乎乎地想真的他怎么能长成这样呢?

通常一个男人若是同时占了英俊和文气这两个长处,那么多半也会派生出一个短处就是弱,让你怀疑看恐怖电影或路遇劫匪时还不等你尖叫他已经一声惊呼扎到你的怀里。可晏重华显然不是这种。他是斯文中见威武,优雅中见阳刚的男人。

而就是这个男人一小时之前跟她说我喜欢你。言犹在耳,小葱吐出骨头有些绝望地想要不帅哥你别喜欢我了,我怕哪天失恋了受不了啊。

活了25年,但晏重华觉得以前他见过的表情加起来也没有刚才一分钟内见到的丰富。这孩子一个人就能演一出《哈姆雷特》。

“你想什么呢?”

小葱闷闷地,“想你脑子坏掉了。”

他好笑地看着她,“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刚说了喜欢我。”

晏重华面色一沉,“小姑娘,我郑重警告你,作为我的女朋友,你方才的话非常的不衬身份。”

小葱被“女朋友”一词惊住了,想也不想回了句,“谁是你女朋友?”

谁知他马上摆出回嗔作喜的架势,“对嘛,这才是女朋友的思维方式。”

“你……”

小葱心想对啊,他说的没错。这不就是最经典的情侣对话之一吗!类似的还有:

老婆你今天真漂亮!

谁是你老婆?

似嗔实喜。嘴上义正词严,脸上娇羞无限!

是这样啊,试问如果一个你很讨厌的人管你叫老婆,你会回一句谁是你老婆吗?肯定不会,你应该直接就拿嘴巴抽他了。可是,可问题在于,这段经典对话的收尾应该是,“你就是我老婆,你就是就是,就是,就是一百遍!”这才像话呀!

可你……你……小葱你了半天啥也没你出来,最后把筷子一拍,吃饭!

最后喝点汤溜溜缝,把碗一推,她看都不看对面一眼,起身上楼。

晏重华看着她仪态万方地一步步把动能转化成重力势能,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几分。

一觉醒来面对的就是假期的最后一天。晏重华问小葱,“要不要去旅游区看看?”

“旅游区?”

“对啊,不远,半小时车程。”

小葱赶紧说不用了,我对看人没兴趣。

晏重华说我还以为你特想去写着蜀南竹海的那个大牌子下照张相呢。

小葱仰面笑得特贤惠,“这么不衬身份的事我可不做。”

晏重华闷笑。

于是乎这一天天气晴好,两人在竹林里坐观云起。

昨天是三人成行,今天是两人成列。小葱觉得怎么就那么不真实呢?晏重华正襟危坐了半分钟,然后捉住了小葱的手指。

小葱左右顾盼。

“别看了,没人。”

小葱迅速把手抽了回去:“没人就别牵了。”

晏重华愕然,“你这是什么逻辑?”

“没人看,牵了也白牵啊。”

“你的意思是要我昭告天下?”

“不用,昭告全班就行。”

晏重华弯了弯嘴角,“把你手机给我。”

小葱莫名其妙地摸出了自己的直板诺基亚。

他接过来就开始飞快地按键盘。

小葱奇怪地问,“你干嘛?”

“我觉得吧,不用昭告全班,只要告诉你同桌一个人就行了,明天保准全校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了。”

俞小葱魂飞魄散地抢回手机,哆哆嗦嗦地查看已发送。谢天谢地还没发。

“你干什么呀?”她生气地问。

“小姑娘,虽然有人告诉过我,女孩子有出尔反尔的权利,可您这也太快了吧。”他一脸的委屈无辜。

“你……”小葱心想这才20个小时不到,我已经第二次被你气得不知说什么好了!

“小姑娘,你什么时候才能不用泼辣掩饰害羞呢?”这句话被他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立刻就让小葱的脸上盛开了一支桃花。

“我哪有……”她一扭头就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俊颜。眼观眼鼻观鼻!她像被蜜蜂蛰了一样起跳,可下一秒钟就被人霸道地拽到了怀里。

女孩子都知道,就算是再再再心仪的人用强,我们都会反抗,那是本能。正是这本能的反抗让女孩儿们更美丽更诱人让男孩儿们更激情更怜惜让青春无比的美好!

但凡事都有例外。

此刻的俞小葱,就看见激情了,没看见怜惜。

她觉得她都快不能呼吸了。讲评书的提到书生总是爱说“手无缚鸡之力”,小葱现在才知道这句话有多么的不负责任。

但就算当场被勒断了腰她也不想再说一遍“放开我”了。那说什么呢?你弄疼我了?这句更惹人遐思啊。

还没等她想好说什么,晏重华的吻已经落下来了。小葱吓得眼前一黑,初吻啊!初吻!

四唇相接的瞬间小葱听到他深深的叹息,接下来,狂风暴雨就变成了和风细雨。这是反抗的最佳时机,可小葱已经神志不清了,手里一朵不知什么时候摘下的红花被她攥成了春泥。

西施舌

在生命的前二十四年里,晏重华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这样对待一个女子。

他的身边从来不缺少女性。温柔的、淡漠的、故作温柔的、故作淡漠的,漂亮的不漂亮的,但他从未动心,更遑论动情。

作为一个身体健康心理健康的青年男子,他当然幻想过,但他的幻想里从不包括像自己方才那样的粗鲁和贪婪。

他说小葱是他的公主,那不是恭维。她是豌豆公主。

这年头的女孩子,她们穿着娇嫩的颜色展示娇嫩的肌肤,可她们的人仍然是僵硬刻板的,她们所有的面部表情加在一起只有三种:悲、喜、不悲不喜。而他喜欢的,是善感的女子。

自从进了檀中,他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很邪恶。他诧异为什么教过俞小葱的男教师没有统统爱上她!这个女孩子所有的娇嫩都最大化地体现在了课堂上。她是老师最喜欢的那种学生。上课时一眼不眨地看着你,你说出去的每句话都能在她专注的眼睛里找到回应。惊奇的,认同的,反对的,不屑的……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她在《永遇乐》那堂课上含泪的笑,一往情深的样子。她有情,她很容易被美好的东西所打动。

日本有句很著名的和歌。仰望二月月圆时,宁愿花下做新鬼。这世上的美好甚至有诱人赴死的力量,但却鲜有人知道。晏重华相信除了在交欢的时刻,已经很少有人偶尔会冒出“就这样死了吧”的想法。但少数会的人,是真正幸福的。因为他看到的世界同别人一般无二,但感受到的却比旁人多出太多太多。那是成倍的人生。

她是豌豆公主。九十九层鸭绒垫子都不能阻挡她对一颗豌豆的感觉。这才是最娇嫩的身体,和心灵。

这个身体现在就在他怀里。

他一直以为这个时刻他会多么多么的温柔细致,可是没有。任谁得到了稀世之珍第一反应都会是上去咬一口。胳膊,手臂,手指,似乎都脱离了大脑的指挥,有了独立的意志。它们蠢蠢欲动,步步进逼,嚣张放肆。他觉得自己简直像个流氓。她大概都快要被他捏死了。

小青,小青,他在心里唤她,强迫自己放松了力道。

滑滑的唇,精致的唇线,诱人的色泽。反复的吸吮,无休无止。

他试探着撬开齿关,在她幼软的舌尖轻轻碰了碰。这个动作让俞小葱瞬间回魂,想起了挣扎。

他立即退出,安抚地在她眉间轻吻。她睁开了眼睛,瞳仁中散发着初历□的迷茫。

十秒钟,十秒钟过后,迷茫散去,俞小葱像安了弹簧一样从他身上弹出老远。他坐正了身子,平静地等待她说出一句最煞风景的话来驱散这美好的气氛。

“我妈说我要是上大学之前谈恋爱就打断我的腿。”

“可我怕现在说不谈,你会打断我的腿。”他回得非常之快。

“好了,别生气。”他忽然正经起来,按住就要暴跳的她,一本正经地说:“我们说点正经的。你好像很爱吃昨天那个鸡?”

小葱瞪着眼睛看他,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我最喜欢吃的东西是什么吗?”他依旧正经。

“什么?”

“一种海鲜。”

“什么?”

“西施舌!”

俞小葱面无表情。

“滑嫩柔软,甘甜鲜香,销魂蚀骨……”他闭起了眼睛回味。

这个男人的无耻举世无双!

“晏老师,你几岁?”俞小葱咽下喉头一口鲜血镇定地问。

“二十四。”

“我还没过十七岁生日。”

“你的确很嫩,但你看,我并不老。”他笑得那么君子。

俞小葱忍着把鲜血喷到他身上的冲动咬牙切齿地说:“我的意思是,第一,你是老师我是学生;第二,你都上小学了我刚刚出生;第三,你是男的我是女的。所以,你可不可以帮帮忙,绅士一点。”

晏重华做严肃状:“绝对不能。哎你别冲动,你听我解释啊。如果我在你面前还能保持理智维持风度,那只能说明你魅力不够。哎,哪有学生打老师的……”

“我打你,说明你魅力很够。你没听说过吗,打是亲骂是爱实在想了拿脚踹……”

“你就这么想我啊?”

“对,我真想死你了!!!”

“你这是想死我还是想我死啊?”

……

作文课。

晏重华在黑板上写下标题:我的老师。

命题作文。

底下一片哀嚎。

他曲起两指敲敲讲桌:关于这个题目,我知道你们早就没啥激情了,基本上,我上学的时候,写这个的频率是两年一次平均。

“是啊那干嘛还要写呢?”

“求你了老师,换一个吧。”

晏重华摆摆手,“其实呢,如果做得了主的话,我是挺想让你们写“我的爱人”什么的。有话可说,你也愿意说不是!但你看,这是全年级的作文题,语文组组长亲自定的,我真是没办法!况且呢,我觉得,如果你真用心写了,这个题目也没那么糟。你得知道:重复,并且经得起重复,是一切经典的首要特征。好了,开始吧。”

哀嚎声换成了磕桌子的声音。晏重华平静地走下讲台,在过道上踱步。田怡跟小葱咬耳朵,“其实不对,这个题目也可以很有爱的。你猜猜,会有多少人写他?”她向正站在教室后面的晏重华一指。

小葱正色说,“最少也有一个,就是你同桌我。”

这是两人确定关系后的第一堂语文课。他拿着粉笔进门的那一刻,小葱都有点不敢看他。觉得怎么就那么假。这人真是我的吗?

不过五分钟后她那颗小心脏就雀跃了起来:你的老师是你的男友。那感觉就如同小时候闯进一家冰棍厂,然后发现厂长竟然是你叔叔——那就是为所欲为、无法无天啊。再看看周围愁眉苦脸的众位同窗,俞小葱的优越感瞬间就飙升到了极限。太爽了!

她抬头找他,他正俯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