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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往桃花源 佚名 4984 字 4个月前

行李箱,沮丧地向候车站走去。

手上的动车票是明天早上五点钟的票,木潸站在候车厅里只扫了一眼,便打消了在此勉强过夜的念头。

认床的木潸决定回家睡一晚,赵煜那边总不至于这么快就恢复过来,然后满大街地围追堵截自己吧?更何况,他的头盖骨还缺着呢,喉咙也被开了气管,在不能说话的前提下,他们就算想逮自己,也没个头绪不是?

安慰好了自己,木潸便心满意足地拖起她的行李箱,往回跑了。

只是这一夜,木潸虽有心好眠,却无力抗争,她枕着自己熟悉的茉莉花茶布枕,做了一夜乱七八糟的梦。

梦里全都是赵煜狰狞着面孔嚣张大笑的模样,木潸被他拎在手上,五指如山,如何都逃不出去,便只能小心翼翼地仰望他。

这一仰望,木潸惊讶地发现自己脑袋上居然长出了两只黑绒绒的兔耳朵,而缺了一半脑袋的恐怖赵煜,攥着的正是自己的长耳朵。

哎呀!哎呀!

躺在床上的木潸吓得直抽搐。

梦里,赵钰、阿保机、林教授,甚至是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赵家爷爷,他们将她围上密密的一圈,人人手上拿着银闪闪的刀叉和锋利的银筷。

那个坏掉的赵煜则蹲在一旁,磨刀霍霍。

木潸惊醒,吓出一身的冷汗。

一看时间,已经三点了,手脚冰冷的木潸赶紧跳起来,顾不上洗脸刷牙,拎了行李箱就跑。

夜半三点的f城街头,霓虹闪烁,人烟却是极稀少的,偶有酒醉的友人成群结队踉跄而过,木潸都是躲得老远,将自己尽量隐蔽起来。

站在街边拦了半天的车,终于等来了一辆出租车,木潸紧张时间,扛着行李箱就往车里钻。

司机是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人,主动下车帮小孩一样的木潸把箱子扛进后车箱。

木潸道了声谢,转身关门,“师傅,去火车站。”

那司机钻回驾驶座,笑道:“小姑娘,这么晚了,你是出去玩还是回家呢?”

木潸想到木苒,瘪瘪嘴,委屈道:“回家。”

司机透过后视镜,暗中瞥了眼木潸,“你不是本地人吗?”

木潸警觉地看着司机,“我是本地人,这次是回我妈妈的娘家探亲。”

司机不易察觉地笑了笑,不再说话,认真开起车来。

车子开得很平稳,一开始倒还顺着大路行驶,只是越到后头,似乎这路也跟着偏了起来,木潸虽是初来乍到,对地形并不熟悉,但这种陌生架不住木兔子天生对危险的敏锐直觉。

木潸故作淡定地抚着车门,“师傅,我不记得是这条路啊,您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司机头也不回地笑道:“没错啊,去火车站就是这条路。”

“不对啊!”木潸伸手去开车门,谁知车门竟然被锁住了,她大急,厉声质问,“你为什么锁门?把门打开!”

司机并不搭理木潸,只是沉默地打着方向盘。

“你!”木潸欲哭无泪,想她生平第一次乘坐计程车,竟然就如此不幸地被师傅说中,遇到了传说中的变态连环杀人犯?

木潸缩到车后座角落,暗中摘下了右耳的玉石耳钉。

半个小时后,计程车停在了荒僻的小路边上。

司机从前门钻出去,转到后门开木潸这一边的车门。

门一开,木潸对着司机的脸就是狠狠一脚。

司机猝不及防,被踹得踉跄后退几步。

木潸赶紧从车里钻出来,撒腿就跑。

那司机醒过神来,一头扑向木潸,男人的两只粗壮胳膊用力箍在木潸腰间,勒得木潸眼前一白,差点呕出胃液来。

胃液还没倒流回去,木潸一阵天旋地转,居然又被男人甩到了坚硬的石子路上。

“哎哟!”木潸被撞得眼冒金星,猛一抬头,就见那力气巨大的男人正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吓得木潸一路往后退,“你、你!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不客气啦!”

司机嘻嘻狞笑着扑向木潸。

木潸从地上蹦起来,在司机扑近自己的瞬间,一矮身,两只细细的手臂紧紧抓住他的两侧肩膀,使力下拽的同时,一个膝撞直顶男人小腹。

司机被撞得涎水直溅,在他吃痛俯身的下一秒,已经撤身后退的木潸凌空一脚,呼吸间,竟然生生将这个成年男人踢飞了两三米。

“我都说让你别过来了!”木潸收回腿,紧张地跺了跺脚,脸上又是担心又是害怕。

司机的身体在地上爬了爬,居然又站了起来,只是,这一回,那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弹簧刀。

锋利的刀刃在计程车灯的照耀下,折射出冰寒的冷光。

木潸右腿微微后退,身体重心下移,目光如炬。

男人又一次向娇小的木潸冲了过来,刀口直扎木潸胸口。

木潸在他贴近的刹那,身体如泥鳅般移转至男人身后,左手一勾,勒住了身体正向前冲的男人,下一瞬,这个净身高只有一米五七的小个子女人已经跃到了男人背上,右手绣花翻转。

片刻之后,木潸从男人背上跳下来,右手指尖的银针质地如冰。

男人轰然倒地,激起一地尘土。

木潸赶紧跑,跑到计程车后蹲下来,边探头偷看地上的男人,边抚顺自己过快的心跳,“吓死我了!”

地上的男人趴了半天,毫无动静。

“……不会是死了吧……”木潸搂着自己的小布包继续蹲着,“我也没下多重的手啊。”

十分钟过去了,那男人还是一动不动,木潸想了想,掏出只剩一格电的手机打急救电话。

“呃……这里有人受伤了……啊啊啊?不不不!没死!绝对没死!我?我不是故意打他的!呀呀呀你误会了!我不是杀人凶手!嗯……这里是哪里?呜……我也不知道啊……阿、阿姨……我迷路了……呜……”

电话很快就挂断了,急救电话那头的阿姨让木潸呆在原地等着。

木潸越想越委屈,她不过救了个人,却把自己弄到这步田地:f城的出租屋决计是回不去了,她又不敢把实情告诉木苒,甚至因为担心连累到附近的族人,她谁也不敢联系,就连出门搭个计程车都能遇到传说中的变态连环杀人犯……

木潸习惯性转着手上的玉石银针,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那个司机。

她不过是用银针把那男人的周身大穴胡乱扎了个遍,残废是绝对避免不了了,但还不至于死。

师傅教导过,对待敌人要像寒冬般冷酷无情,但也不能对法理人情置若罔闻,伤天害理杀人夺命的事,万万做不得。

所以木潸是手下留情了的。

又等了五分钟,救护车还是没来。

木潸抹了把辛酸泪,又把鼻孔下的清涕吸了吸,俯身去后车箱里搬行李。

行李箱的小轮子被后车箱里的暗钩给勾住了,木潸一时拉不出来,便将整个上半身探了进去,费力去拆暗钩。

沉浸在委屈情绪中的木潸没有注意到的是,身后不远处,那个一直趴着地上的男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

因为四肢筋脉皆被木潸废了个透,那站着的男人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臂宛若无骨,背脊弯曲,佝偻出诡异的弧度,就连支撑着他身体的两条腿,也折出惊悚的弧度。

他整个人就像提线木偶般站着,只有那头,高高地昂着,普通平凡的五官扭曲成可怕的面容,唯有一对眼睛,在车前灯的明亮灯照下,散发出幽魔般的莹莹红光。

木潸背对着可怕的男人,使出吃奶的力气去掰那枚坚固的暗扣。

男人无声无息走向木潸,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啪”,暗钩松了开来,木潸松了口气,站直身,去拉行李箱。

男人一改刚才的缓慢作风,出手迅捷如闪电,直抓木潸的后脖子。

木潸的背后似有感应一般,立时猫腰躲过,侧身一滚,人已经逃到了另一侧的空地上。

男人慢慢扭过头,两眼的红光越来越亮。

木潸瞧得心惊,颤着声喝道:“你不是人!”

男人似发不出声响的野兽般,身体前倾,喉咙间咕噜作响。

木潸尖叫,“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男人的身体还在前倾,直到整个人四肢着地,他才昂起头,用那对红眼睛,死死瞪着木潸。

木潸这才注意到,那男人的眼睛虽然能发出红光,却是没有眼珠子的。

四足着地,有目而不见,行走不便。

空气中有腐臭味萦绕不散。

木潸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她抖着声说:“你……你是混沌!”

☆、英雄

英雄

木潸在尚未识字的稚龄时代,已经被她母亲抱在膝上,一页一页翻开父亲亲手装订的志兽图,一只一只辨认。

那些奇诡阴险的凶兽和高傲美丽的神兽是她童年里,伴随了母亲的温柔劝哄,一同留在了记忆深处的影像。

从此再难忘怀。

学习如何辨别并躲避异兽,和习武学文一样,是族里每个孩子的必学科目,在这一点上,木潸甚有天赋——她总是满大山地东奔西跑,做为长孙,有时还需带领族人共同抵抗入侵到村子里的异兽,理论与实践的结合,使得木潸识得的异兽甚至超过了族里的一般长辈。

只是,令木潸预料不到的是,即使来到城市中心,她还能遇到异兽——甚至是四凶兽之一的犬形混沌。

只是,眼前这只混沌,是怎么跑到那个男人体内的呢?

木潸谨慎地观察着已经兽化的混沌,隐隐有些头疼。

她来f城,既不是为了救一见如故的赵煜,也不是为了惩恶扬善替天行道,更不是为了打怪升级的啊。

汉代地理书《神异经》西荒经中曾记载:“昆仑西有兽焉,其状如犬,长毛,四足,似罴而无爪,有目而不见,行不开,有两耳而不闻,有人知性,有腹无五藏,有肠直而不旋,食径过。人有德行而往抵触之,有凶德则往依凭之。”

木潸对混沌的理解只有一句话,善人的敌人,恶人的走狗,不辨是非,善恶不分。

说白了,木潸讨厌它,当然,她也怕它。

对面四肢着地如犬般行走的男人,他的周身已经被团团黑气笼罩,黑气凝形,在月夜荒郊里,渐渐显出巨犬的形状来。

木潸默默后退,她的身上除了先前那根银针外,再无任何可防身的武器,银针对付普通人类还行,要对付这么一只庞然大物,那就过去勉强了。

黑气已经将那个人类男人密不透风地层层包裹住,黑暗中,只有那两只血红色的眼宛如血窟窿般阴森森地盯住了木潸。

木潸吞了口唾沫,暗暗运气。

混沌的前爪不耐地刨了一下地面,尘土纷纷扬起。

那些飞扬的尘土刚刚跃起地面,下一秒,木潸身形疾动,就着明晃晃的月光,在荒郊野外的无人公路上,撒腿飞奔了起来。

开玩笑,她本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手边又没有趁手的武器,难道还要和这远古四大凶兽之一的混沌硬碰硬吗?

当然是先跑为快啦。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夜深人静的远僻国道上,皎洁的月光把地上一大一小的两个黑影拉得老长。

木潸边跑边哭嚎:“不要追我啊啊啊!”

混沌有耳不能听,有目不能视,它只是凭着它野兽的直觉,疯狂地追击着面前的落单少女。

木潸的师父曾经一本正经地对木潸的太奶奶说过,木潸这孩子,除了有一身惹事生非的本事和胆小如鼠的食草本性外,她最大的特点就是跑得快。

跑得比山林里的野豹子还快。

她的快,是天赋的才华和师父后天训练而成的绝技,遇到一般水准的凶兽,尤其是混沌这种以慢出名的凶兽,她就算打不过,跑,也是能拖住敌人等待救援的。

是以,从那之后,每逢紧要关头,不管是师父、太奶奶还是姑姑,对她的训诫只有一个字:逃。

木潸很听话,她觉得自己打不过混沌,她就拼命得跑。

深夜的国道上,一辆大鼻孔的黑色宝马x6风驰电掣般行驶过来,木潸老远就听到车子的呼啸声,她心里一紧张,既担心连累到其他人,又害怕被人发现自己的踪迹,便避开那辆车子,循着国道旁的荒僻草地闪了进去。

谁知,那辆黑色宝马竟然也跟着追进了荒草地。

木潸一时顾不上那黑色宝马,她跑了一阵后,身后穷追不舍却一直近不了木潸身的混沌发火了,它仰天长啸一声后,原本聚拢在周身的黑气瞬间四散而开。

黑气遁入地底,几秒钟之后便消失不见了。

前头的木潸跑着跑着就察觉出了不对劲,前方不远处的地面陡然爆裂出一股散发着恶臭的黑雾,黑雾凝聚成形,木潸跑得太快,躲避不及,噔噔噔,借力在黑墙上呈90度助跑了两下后,身体一个后翻,就要往后撤退。

黑墙却在木潸身体脱离开黑气的最后一瞬,又变了形状,爆射出一股如利剑般的雾气,直击木潸凌空无所依凭的身体。

木潸扭过身体,避开射向胸口的黑剑,大腿却再躲不开,生生被那尖锐的雾气刺出一个血洞。

“呜!”木潸吃痛闷哼,身体重重跌在了地面上。

不远处,那个已经越来越接近于犬形的男人见木潸跑不动了,倒也不再着急,而是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

木潸恼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