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嬷嬷面上终于不耐:“前些日子我看着你吐的厉害,点了名小太医摸黑过来给你诊了脉,如今你已有三月身孕,现在你身份敏感王爷没法子把你带出去,你也不想到时候被……”
听到她的话那一瞬间我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浑身颤抖的厉害,眼见她一张嘴巴喋喋不休的说的没完没了,心中憋闷朝她大吼:“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呸!”杨嬷嬷先是一愣接着在地上啐了一口恨恨的看着我:“长成这幅脸面的女人果真真的没一个好东西!我家王爷心善对待你们,结果你们这些个狐媚子们一个个都背叛他?先是侍郎家那小贱人背着王爷偷偷跟别人订了亲事,接着又是你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居然怀了别人的种?!”
我冷笑一声:“哼?罗烨心地善良?真亏你能面不改色的说这么天大的笑话!罗烨心思扭曲你这做奴才还助纣为虐,简直该死!”
“小贱人!”杨嬷嬷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打下来,伸了左手捏着我的下巴扬起脑袋来,右手端着汤碗往嘴巴里灌:“你们这一个二个的都口口声声说王爷的不好,你们哪个又知道他受的苦?!都是贱人!该杀该打!”
我屏住嗓子下意识的反抗她,咕噜咕噜的灌了一嘴巴,药水顺着嘴角流出来,鼻子里也呛得难受,手上发狠的掐着杨嬷嬷的手,不断的拍打她……
腾出了一只手四处摸索,黑暗中摸到一块方形的物件,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当下便不管不顾的朝着杨嬷嬷的脸刺过去。
她大概没有想到我会反抗她,根本没有做任何防备,我这一刺便得了手。
她惨叫一声闪到了一边,我这才挣扎着坐直了身子一手身在嘴巴里抠喉咙,兴许是抠烂哪里,嘴巴里一口腥田,呕出来不少污秽物。
直到快把苦胆都要吐出来时我无力的躺倒在一边,这才有了时间去看杨嬷嬷。
偏头一看正对上杨嬷嬷瞪圆了的眼睛,嘴巴也张的大大的很不甘心的样子,脖子上正汩汩的往外冒血……
我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一眼手边,目光触及到那把精致的匕首时整个人都颤了一下,上面鲜血淋漓的。我下意识的伸手抹了把脸放在眼前看,只看到满手的鲜血,也不知道是我自己的还是杨嬷嬷的……
我不会是……杀人了吧?
颤颤巍巍的伸手过去想看看杨嬷嬷还有没有鼻息,结果自己先是一缩,害怕杨嬷嬷会忽然起来抓住我。试探了好几次终于放过去,没了呼吸的杨嬷嬷看起来还是那么可怕,一双眼睛瞪的圆溜溜的看着我。
我闭着眼睛伸手过去覆盖在她眼睛上,入手感到一阵温软,接触在皮肤上的触感还是那么的真实,可是她居然就这么没了?
呆呆的看着屋顶,一颗心脏在胸口跳的欢实的厉害,手里的匕首也远远的扔到了一边。看着上面那颗熠熠生辉的大宝石我想起初次遇到罗誉那晚,自己贪图人家的东西就在那里像个小丑一样丢尽了脸面,后来又在罗誉那里讨了回来放在身边带着,美曰其名是防身用的。
早知道,我当时就应该只要那颗宝石的。
早知道,我当时就应该死皮赖脸不来的。
……
回想起杨嬷嬷之前说的话,我有些不敢相信的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这里面真的有一个生命?平静下来仔细算算……难道是七夕那晚?
现在这个时候我居然有孩子了?
真是,可笑可笑。
喉咙里火烧似的痛,半虚着眼睛看着翻在一边的药碗鼻子酸酸的:“你早说清楚不就好了,许娜娜说的多好,咱们大家都是文明人干嘛要动手动脚的呢?若是你一开始就和和气气的跟我说清楚了,那我肯定就喝了呀……嬷嬷呀你真是太傻了。”
杨嬷嬷的身子一点一点的变凉,我眼前一阵阵发黑,脑子里一片空白手脚冰凉的不听使唤,终于撑不住困意,意识渐渐陷入混沌……
恍惚间看到许多人的脸,有周复满有乐正浓也有陛下……他们每个人都面露厌恶的看着我,我有些害怕跑到乐正浓身边拉着他的袖子说:“不是我要杀她的!是她逼我,她逼我啊!你相信我你……”
“够了!”乐正浓甩开我的手:“从小到大我都怎么教你的,你如今视人命如草芥,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你现在还是周昌平吗?”
我愣愣的看着布满鲜血的双手心虚的不得了,急急忙忙的跑到河边洗手,结果越洗越脏越洗越脏,原本清澈透明的小溪变成了浑浊的血红色……
“西楼!”芷兰足尖不沾水的浮在水面上,咬牙切齿的看着西楼厉声道:“你当日究竟为什么要来招惹我?如今整个天界都在骂我芷兰不知廉耻的勾引别人夫君,连带着把我父君骂了个体无完肤,当年你们这些个道貌岸然的神仙骗我父君回来百般利用,你们当真以为我父君是傻的吗?!”
我终于记起西西的名字,他叫西楼。
我愣愣的看着他们俩,全然没有发现周遭一片死寂。
“纵使我有千般错万般不对你大可直接冲着我来!”西西面上一片悲恸:“身为帝姬居然肆意迁怒凡人,你可有半点儿悔意?”
“哈哈哈!”芷兰仰头大笑了几声道:“我芷兰就是爱你,你一日不答应我我便一日不收手!我能不能做到你比谁都清楚!”
西西没有说话。
芷兰脸上还是一片顽劣之色:“当日你大婚时我是料定你会下来追我才会跳的,难道你当真以为我有那么傻?我再问你一遍和我去一趟东荒,我便立刻收手由你处置可好?”
西西还是没有说话,眼睛里面波涛汹涌的看着芷兰半晌才开口道:“如有可能我宁愿当年不曾踏进东荒半步。”
芷兰变了脸色,又是一个技能甩过来,脚下跟着颤动低头一看见到地面裂开几条大口子,黑黝黝的像是要吃人一般。
“你答不答应!”芷兰的胸口起伏的厉害,想是在极力的压制自己:“纵使是你!纵使是你也没有那个能力能重头活一遍!当年你进了东荒惹到了我种下的因势必会造成今天的果……你答不答应?”
西西的衣服飘来飘去的,他默不作声的考虑了很久而后抬起头妥协似的说:“好,我们现在就动身。”
西西都答应下来了,可是芷兰眼中没有丝毫欣喜,看着西西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见他抬手想要抚上自己的脸时毫不留情的一把挥开……
“陛下,娘娘抗拒的厉害,奴婢走不到身边。”
西西又不依不饶的缠上来,连我看着都觉得他俩奇奇怪怪的,你逼迫我完了我再逼迫你……一把抓住西西的手道:“你们有完没完啦!?这么大的人了怎么看着还跟小孩子似的,咱们都是文明人,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我坦然的看着西西,西西诧异的看着我,坦然着坦然着我就坦然不下去了,因为我看到西西的脸变的有些面熟……
“昌平醒醒,看清楚是朕在这儿。”陛下拍了拍我的脑门:“别害怕。”
我唰的一下松开手,警惕的后退了几步:“你来做什么?”
顺德在旁边怒道:“大胆!竟敢……”
陛下稍稍抬了手,顺德马上就闭嘴不说话了,带头退出去,临走时还十分细心的把门掩上了。我四下一看,才发现自己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椒淑宫。
“你清减了不少。”
陛下看着我的目光像是看着一件稀世珍宝,我却煞风景的想起之前他用看臭虫的眼神看我时的样子,一下子恶向胆边生:“没死在长乐宫还是我们家祖上积德了!”
“你怪朕?”陛下坐的近了一点爱恋的说:“都过去了,以后再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了。”
我忽然灵台清明,斟酌半晌开口问:“你都知道……你都知道什么了?”
“庄妃娘娘身子娇弱,日前国师在京时曾经把你的症状和各位同僚一起研究……”陛下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那刁奴抓去的太医虽然被蒙了眼睛去看病,你的脉象就告诉了他你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ok了ok了
话说这怀孕什么的这样算对不对?咱没生过娃没经验啊>_<
☆、未来多美妙[修bug]
“我不要这个孩子!”我认真的看着他:“不管你这次是为了什么把我从地狱里召上来,我都不会再向你妥协,你杀了我也好。”
罗凌目光一闪伸手按住我的额发露出我光洁的额头,大手包裹住我的后脑勺柔声说:“好孩子,不要跟朕闹小孩子脾气,嗯?听话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来朕封你做皇后好不好?”
我挣扎着想要躲开的他的手,可是他却像是玩心大起的跟我较起劲来,我挣脱不开便正视着他的眼神不卑不亢的说:“你明知道我身体不好还把我送到那种地方!你明知道若是留下这个孩子那会要了我的命!你明知道静妃的事情根本于我无关!这么多明知道……可是你呢!?你……唔唔……”
罗凌忽然欺身而下温润的唇覆盖在我的唇畔像是要把我的灵魂吸出来,我被闷的头晕脑胀一直推着他胸膛的手也没了力气。
不知过了许久他终于肯放开我,笑着说:“原谅朕?”
“从一开始。”我抬起袖子擦了擦嘴唇直勾勾的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你的心思就没变过,从来都没想过要放过我的意思,你要我死。”
“你累了。”罗凌拉了锦被盖在我身上。
我一动不动的躺着,看着他毫不迟疑的往外走的身影,内心里坍塌了一角。
他走到门口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冲着我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你和孩子,不管谁有一丁点儿闪失总要有人来偿命,朕的夺命令已经歇息很久了。对了,朕听说尹刁已经回来了?你若是有办法联系他就叫他来给你看看身子,开点儿药吃了莫要再说胡话。”
我一直以为罗凌是一朵白莲花苞,亭亭玉立的站在水中央含羞待放的样子,而后与他欢好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绽开之后竟是朵艳丽的牡丹,重重叠叠的开放在你的面前。
而今,我方才真真正正的看清楚他,分明是一朵血色食人花。
罗烨一直在我面前说罗凌老了,糊涂了……怎么可能呢?能篡位谋权杀出一片江山的人,怎么可能被人当傻子玩。
罗烨真是太天真了。
乐正浓是跟着尹刁一同前来的,目光中有些我看不清的东西,似喜似恨。
“许娜娜,怎么样了?”我一直挂念着她,那孩子着实是个好孩子,实在不应该卷进这样的事情里,太糟蹋她了。
尹刁手指忽然加力,捏的我腕上一痛:“走了,送回家了。”
我有些惊讶,但是更多的是欣慰,往后靠了靠欣然道:“如此也好,跑得一个是一个。”我抬头看了一眼尹刁:“国师你也傻了?都走出去了怎么还要回来?莫不是怕本宫黄泉路上太寂寞?你还记得当时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你还一直害怕我会对你以身相许,如今倒是不怕了?”
“娘娘莫要这么说。”尹刁收了手:“除了脉象有些弱之外并没有什么别的问题,臣开几张方子能调养好的。”
我看了一眼立在一旁一言不发的乐正浓,鼻子有些酸,眼睛也朦胧起来,带着浓浓的鼻音说:“你们,都是傻子,叫你们走你们一个个都不听我的话。”
尹刁收了药箱没有多留匆匆的离开了,跟从前那个国师简直是南辕北辙了。
屋子里只剩下我跟乐正浓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气氛有些尴尬,我揉了把鼻子开口:“干爹,我……我想回家,你有机会了就挑个时间替我回去看看好不好?顺便在我娘坟前上柱香,再告诉周复满那老家伙一声,钱怎么赚都赚不完的,早点儿收手带着姨娘们重新找个世外桃源享享福……”
“谁是你干爹!”乐正浓撩起衣摆坐在尹刁刚才的位置上皱眉看着我道:“给自己娘亲上香这种事能是别人能代劳的了的吗?!要说什么做什么你自己回去说!”
我眼睛酸涩的厉害,玩命的揉了两把吸着鼻子说:“我若是能活着回去当然不会求你了,没心没肺没情义的坏蛋。”
我怕乐正浓又要提起那骗子的话,赶在他面前开口问:“若是能重来一次的话,你还会不会考状元?还会不会跟阮家小姐订亲?还会不会养活我?还……”
乐正浓不耐烦的打断我的话,用一种“傻子吧你”的眼神看着我说:“哪有那么多会不会?能重来一次的话就天下大乱了!”
“可是……”两滴眼泪没有拦住顺着脸颊滑下来,急忙伸手去擦,结果乐正浓快我一步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