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双珍珠被他捏在手心里,却是越来越烫......
2001年
次日的回途中,卫嘉辰的思想仍然一片混乱,心中更是五味杂陈,他的脑海里不断涌现出她的样子,她的嘴唇,她的眼睛,她的手腕,她的泪痣,她在自己身体下时的......卫嘉辰右手按住额头,强迫自己驱逐这些可恶的念头。他有些痛恨自己的这种状态,早已是四十不惑的年纪了,怎么可以还像个毛头小伙子一样去思念一个女子?!
回到家中已是晚饭时间,佣人过来接过他的外套,说道:“卫先生,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少爷今天回来了,一直在楼上书房等您。”
“好,谢谢。” 卫嘉辰对着佣人微微一笑,便向楼上书房走去。
卫嘉辰进来的时候,看到他的儿子正在随手翻阅一本《中国姓氏大全》,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父亲。” 卫明辉听到门声,匆匆丢下手中的书,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
“嗯,” 卫嘉辰看到儿子似乎比上次见面又高了许多,年轻人的神采飞扬令他有些搓叹时光的飞逝,“你今天刚刚回来吗?见过你妈妈没有?”
“今天中午才到家的,和妈妈一起吃了中饭,她说晚上约了人打牌,就不陪我们吃晚饭了。”卫明辉答道,想了想又说,“不过,妈妈说过明日会和我们一起吃早餐。”
“哦,” 卫嘉辰笑了笑,完全没有一丝不悦的样子,反而说道:“你不用为你妈妈辩词,我们一起二十几年了,难道我还不了解她吗?她一个人在家很寂寞,喜欢打牌反倒是件好事。”
卫明辉听闻,高兴起来,在他的印象里,他的父母亲从未有过争执,不要说是外人,就是他做儿子的,都认为他们是一对人人羡慕的模范夫妻。
卫嘉辰走到书桌边,坐了下来,随手拿过儿子丢下的《中国姓氏大全》,一边翻看,一边问道:“大学的功课忙吗?”
“不忙,第一年都是不太忙的。”卫明辉答道。
“你念书的事情,都是你妈妈在做主,我本来是要送你去英国念建筑的,可是,她只有你一个儿子,很舍不得,你不要太贪玩,不要到处给我沾花惹草,免得你妈妈伤心,知道吗?” 卫嘉辰教训道。
“知道的。我一向都是用功的,至于沾花惹草嘛,”卫明辉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戏言道:“那就更不可能了,爸爸,您也是念名校的,您难道不知道?名校的女孩子个个长得深表歉意,就是校花的模样,可能都不如街边的草。”
卫嘉辰对儿子的玩笑话并不在意,眼睛只是停在书页的一行字上,若有所思。
“爸爸,我们去楼下吃饭吧?”卫明辉见父亲没有再与他答话,便提议道。
“嗯,好,” 卫嘉辰并不抬头,只是说:“你先下去吧,我随后便到。”
等到儿子走了出去,卫嘉辰仍然久久望着书页上的那一行字: “中国的四个大姓是张王李赵,历史悠久,分布广泛,单是姓张的,就有一亿人......”
卫嘉辰啪得一声将书扔到地上,站起身,走向房门,却在要踏出去的那一刻停住了脚步,他就那样站在那里,踌躇不前,终于,他还是折了回来,慢慢弯下腰,拾起被他用力丢弃的书,把它放入了书架上。
第二日,卫嘉辰与妻儿吃过早餐,便匆匆去了公司,卫家的公司是以他父亲的名字命名的,卫诚仁已经74岁了,早在十年前,他便把位子传给了他的儿子,虽然有时还是会来公司四处走动一下,但是,多数时候都是卫嘉辰在打理一切的事务。
卫嘉辰一边走,一边听着秘书小姐例行公事的念着他今天要过目的计划书,要参加的会议,要见的人,直到走进办公室,她依然滔滔不绝,只是突然被老板打断了:“你把行程放下吧,我自己来看就好了,你去叫沈江星来。”
“啊,”秘书小姐有些诧异,她隐隐感到老板今天的态度有些反常,以往他总是会把行程听完再开始工作的,但是她立刻正色说道:“我这就去叫沈总来。”
“诚仁”从上到下都是知道的,沈江星是卫嘉辰的心腹,他年仅32岁,早年去过澳洲留学,祖父辈上便是和卫家认识的,做事一向雷厉风行,很得卫嘉辰的心。
沈江星进来的时候,卫嘉辰正在签文件,“董事长。”他听到沈江星的声音,便放下笔,抬起头来,招呼道:“江星,坐下讲话。”
沈江星在对面坐了下来,等候着卫嘉辰发话。
可是,卫嘉辰似有犹豫,眼睛虽仍落在文件上,却有些心不在焉,沈江星并不语,终于等到卫嘉辰开口:“江星啊,我有件事情想要你去办。”
“好啊,是什么?是和海青市的项目有关吗?”沈江星问。
“不,” 卫嘉辰想了一下,才说道:“是我的私事,我想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卫嘉辰说完,便起身站了起来,去吧台倒了一杯水,又渡到窗边,望着窗外的风景。
沈江星嘴角微微上翘,细细品味着卫嘉辰的这句话,问道:“要找人的话,要么登寻人启事,要么就要麻烦私家侦探,不知董事长的意思是?”
卫嘉辰转过身来,说道:“不要去登寻人启事。”
闻言,沈江星便笑了,说道:“好的,不过,这个女子的名字和照片总是需要的。”
卫嘉辰犀利的看了他一眼,似有不悦,却并不点破,只是说:“名字叫‘依依’,我并不知道她的姓氏,也没有照片。“
沈江星望着老板被自己看破心事的样子很是开心,但是听到此处,他便有些哭笑不得:“董事长,私家侦探可不是神仙转世,这样一个似是而非的名字,即无姓氏又无照片,找起来得话,如同大海捞针啊!”
卫嘉辰不耐烦得摆摆手,说道:“我知道,所以,我想张姓中国最平常,就从“张依依”开始找起吧。”
沈江星愣愣得坐在那里,心里却在寻思这位运筹帷幄的诚仁大老板到底是中了什么魔,竟然要做如此不可理喻的事情。
“那,”沈江星见卫嘉辰正耐心等待他的回答,终于明白这不是他的一个玩笑话,才正色道:“那么,如果没有照片,她的样貌特征你总要有一些的。”
卫嘉辰思考了良久,才答道:“她个子不是很高,却也不算矮,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质旗袍,腰身瘦弱,手腕很纤细,五官端正,眼睛刚刚好,左眼下有一颗泪痣,嘴唇,嘴唇......”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顿感尴尬,便就此停住,不再形容下去,“就是这样。”
沈江星不可思议的望着他的老板,不知如何开口,什么叫做“眼睛刚刚好”?这说与不说又有何不同嘛!
可是,沈江星想:这个任务他是接定了,他从未见过卫嘉辰动情的样子,今日,却是第一次。他心下决定,一定要找到这位叫做“依依”的女子,他到要看看到底卫嘉辰心里的“刚刚好”,是怎样子的“刚刚好”。
想到这里,沈江星便站起身来,说道:“好的,我即刻就去办。”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却突然听到卫嘉辰说:“还有,从海青市和它附近地区的各大夜总会开始找起。”
沈江星转过头来,微微一点头,说道:“好的。”他想:这件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2001年
那日,依依离开“故人”后做的第一件事情,是去药房买了一颗“事后避孕药”,又在路边买了一瓶纯净水,那白色的小药片伴着清凉的液体从喉咙间穿过,依依有一股说不出的安心。她的人生还未开始,决不能一时感情用事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
在颠簸的巴士车上,她忧伤的想:“故人”已经回不去了,还有哪里可以从新开始呢?选择“故人”,她是仔细研究过的,她听说那个地方的客人是肯一掷千金的,海青市又距离自己念书的地方只有3个钟的路程,很是方便,又不会遇到认识的人。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呢?现在学校在放假,这一个月,如果她再犹犹豫豫,时机一转眼便过去了,开了学再去做这样的工,就更加困难了。
她辗转反侧,忽然向耳边摸去,她的耳坠?这才恍惚忆起是忘记在他的房间了,想到此处,依依的眼睛竟有似泪水浮动,那位先生,她只知道他姓卫,却是连名字也没有问过,可是人生便是如此的捉弄,她的第一位客人,她便对他动了情,尽管她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理智,却还是那样轻易的就陷了进去。这样怎么行呢?依依苦笑着,感叹自己果然没有做风尘女子的风骨,真是太没用了。
也许,她应该向他讨些钱,这样便最好,两不相欠,也许讨了钱来,便可以忘记了。泪水终究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依依真的有些后悔了。
“易源”要比海青市大许多,是个规规矩矩的大城市。依依回到学校宿舍,并不见其他人,便拿出刚刚在街上买来的报纸,再次为了她的远大理想开始阅读那些小平的招工广告,可是看来看去都是本市的居多,并没有外市的广告,当然,除了“故人”之外。
不过一刻,同住的一个女生回来了,一推门,便看到依依急急的把一份报纸塞入枕下,她并不同依依说话,她不喜欢这个不太说话的“室友”,觉得她有些假清高,见她一副躲躲闪闪的样子,心中更是增添了几分厌恶。便看也不看她,说道:“你让开,我要拿东西。” 依依听到,立刻站起来,看她从床下拿了东西,又一脸厌恶的走掉了。依依慢慢坐了下来,呆呆望着窗外,突然,她像是决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样,握紧了拳头。
夜晚,按照报上的电话,依依问清了地址,又带了那件墨绿色的旗袍,只身前往。下了巴士,一路走过,满眼的灯红酒绿,依依无意欣赏,只是快快的走过一家又一家,终于在闪着“名人之家”的酒店门口停了下来。依依仰望着那几个大字,心中很是镇定自若:“横竖我是没有朋友的,家人也只有妈妈一个,就算被同学遇见又如何?难道那一脸的厌恶会因为我不是青楼女子而改变吗?”想到此处,依依便提脚走了进去。
接待她的是一位比王妈妈要年轻一些的女人,她让依依称呼她为 “云姐”。 依依还是按照她之前想好的说道:“云姐姐,这一行的规矩我还没有全部都学好,还要请你日后多多照顾,不过,有件事情,我要先说清楚。”
云小姐大方的一笑,说:“还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
依依也笑了,接着说道:“我是不做全钟的,只想陪酒。”
云小姐有些惊讶,问道:“为什么?我们这里是没有只做陪酒的女孩子的,都是要做全钟的。”
依依有些无奈的说:“云姐姐,我也是有我的苦衷的,不到万不得已,我还不想......”
“那你这个样子,”云小姐很是为难的说,“我可做不了主,你先把衣服换了吧,我去告诉杨老板一声。”
“谢谢。”依依闻言又觉得也许事情还是有转机的,便高兴得去换了衣服。
旗袍换毕,依依又仔细的把头发梳好,略施了些脂粉口红,望着镜子里那空空的耳垂,不觉叹息了一声。
“名人之家”的老板姓杨,单名一个“川”字,样子五大三粗,脖子上挂了一条闪闪发光得金链。依依走进去的时候,房间里的烟雾呛到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杨川见此状,便大笑起来,“你就是吵着只做陪酒不出全钟的女孩子?你看你连烟的味道都忍不了,还只要做陪酒?难道你的酒量很好吗?”
依依听了他的嘲笑之词,便摇了摇头,说道:“我并不知道自己酒量是多少,不过,说是‘陪酒’罢了,可是客人高兴了,自是不会硬要我喝的。”
“哦?” 杨川不屑的看了她一眼,说道:“那如若有客人一定要你喝呢?如若他们一定要你上床呢?”
依依并没有料到他会问的如此直接,心里有些慌张,但是,面容却很是镇定:“如若真的遇到蛮不讲理的客人,那我便把他让给其他的女孩子好了,我陪酒的费用也一并给她。”
杨川摇头笑了起来,哼了一声道:“那如果我说你想要在此上班,就必须先要和我上床呢?”
依依正色道:“杨老板原来还有这样的规矩,那我来前并不知情,如果这样的话,我便去别家好了。”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这一声喊住了依依的脚步,她轻轻转过身来,毫无惧色的说道:
“这远门路上,酒店林立,至少也有几十家,老板总不会都是男人来做的,就算都是男人来做,也不会个个都要和我上床才肯收留我,如果,果真如此,那我便去别的城市好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