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下雨了吗?书上说蚂蚁搬家,燕子低飞,鱼到水面都是要下雨的前兆。”马晴男说,“你们家在哪里啊,这里不都是水泥地吗?”其实这边不远的地方有一个花坛,大概是在花坛里有蚂蚁窝。“你们得赶在下雨之前搬好家啊……”她傻傻地笑着。
周晋宗顿时一愣,阳光照在她的头发上,泛出淡淡的光泽,她的肩膀很瘦弱的样子,但却给人暧暧的感觉。“马……”
“啊,总经理。”马晴男才想起来自己正跟着总经理当苦力呢。她马上站起来,不想一下子站得太快,血液跟不上什么的,总之是眼前一黑,所谓的蹲时间长了,站起来眼前一黑的贫血症状就是这样子。马晴男本能的伸手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东西,不偏不倚抓着了周晋宗的手臂。
而周晋宗的反应也很快,就在她站不稳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两秒之后,马晴男和周晋宗同时放开对方。“对不起,总经理。对不起。”
周晋宗板着脸,只是说了句:“进去吃饭。”他大步流星往里走,马晴男后悔万分的站在那里。
完蛋了,完蛋了,总经理是小员工能随随便便乱碰的吗?现在不说,不会要私仇公报吧,不要吧,总经理——不过呢,总经理的手臂很结实啊……
“你吃不吃!”那边周晋宗见她还愣着,冲着她吼了一句。
“来,我来了,我肚子正饿着呢。”她老早就忘了自己说不怎么饿的话,直嚷着自己饿得很。
服务员上一个菜,马晴男流一次口水,正当她想举着筷子动手时,才想起没给家里说一句中午不回家吃饭了。周晋宗看到她心急地举着筷子要动嘴,马上又放下筷子去翻包。“我给家里打个电话,不回家吃饭要报备一下,不然家里会把我的饭也做进去。我去——”马晴男朝外面呶呶嘴,意思是她去外面打电话。
“坐在这里打。”周晋宗不管她同不同意,自己先动筷子吃东西。
正好电话打通了,马晴男说:“妈,我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知道了,妈没把你和马莉的饭算进去。”
“哎?”马晴男想说她妈妈是怎么知道她不回家,怎么连马莉也没回家吗?正想问呢,看到周晋宗往自己碗里夹菜,哎哟喂,让总经理夹菜可受之不起,马晴男也不顾电话,直接说,“不用,我自己来,自己来。”
马家妈妈在电话那头听到了,笑着说:“吃饭呢,好好吃啊,家里没什么事,晚上晚点回家也行。”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妈,妈!”马晴男拿着手机想解释不是她妈妈想的那样,可马家妈妈动作快,挂了她的电话。“妈,那么快挂电话干什么,我只是想说我跟总经理吃饭,不是跟——”马晴男看到周晋宗几乎是阴沉着脸盯着自己,吓得她马上收起手机,“吃饭,总经理吃饭。”
马晴男吃着周晋宗夹过来的菜很是不是滋味,总经理夹的菜,是回敬呢还是不回敬。不回敬呢说不过去,毕竟是总经理夹的菜,可是回敬的,会不会显得两个人太那啥了……马晴男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周晋宗,他像个没事人似的,不紧不慢地吃着呢。
想多了,一定是自己想多了。马晴男摇摇头,继续吃饭。
“知道屠经理做了多久了吗?”
马晴男正想嚼着一口饭,听到周总经理这么一问,得,这次吃饭肯定有目的。“我不知道,应该有很多年了吧。至少我来时他已经在公司里了。他不是——”马晴男看到周晋宗的眼神,不对,把想说的后半句话给咽了下去。算了吧,还是不要嚼舌根的比较好,再说自己听到的事也只是道听途说,万一以讹传讹就糟了。
“不是什么?”周晋宗听出苗头。
马晴男换上讨好的笑脸:“不是一个挺好的人吗?事做也是敬忠职守,兢兢业业,为公司劳心劳力……”马晴男把能想到的好话全说给周晋宗听,心里捣鼓着,这些事,别问我啊,想知道可以问得人多了是,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有些话,说多错多,有些话,千万不能宁可烂在肚子里,也不能对总经理说。
“你对于自己每个月的收入……”周晋宗放下手中的筷子,拿纸巾擦擦嘴巴角,双手支在桌子上,十指交叠在一起,以一副教官的架式问她,“你知道其他人的收入吗?”
“不知道!”马晴男一板一眼地说,公司里有不成文的规定,不能随便乱问其他人的收入。但哪些人收入高,哪些人收入少,多少还是能知道点。特别是奖金那块,是根据每个人的业务量来分的,做多做少只有分到的人自才己知道。
周晋宗不再多头问,马晴男这才松了口气,总觉得这餐饭更像是鸿门宴,里面肯定有问题。“我看了公司的半年报,发现里面有点问题。你——知道吗?”他的头,抬得不是很高,所以眼睛看人的样子很阴森很吓人。
马晴男被他冷冷说话的样子吓一大跳,马上说:“我不知道。”
“财务部是不是屠经理一个人说了算。”
“不是啊,还有刘副经理一起审批吧。”马晴男说,屠经理有什么需要动用公司钱的地方还得找刘达审批才行,这一点,大家都知道。平时发点福利什么的,也得刘达签字。这里面有问题,肯定有问题。“总经理……”马晴男小心冀冀地问,“是不是有问题?”
“我来没几天。我只问问你以前的事。你有没有发现公司有铺张浪费的情况。”周晋宗盯着她。
马晴男绞尽脑汁使劲回想,公司有没有铺张浪费的事,怎么也想不起来。“没有,没什么事。”
周晋宗点头,“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总经理,我怎么什么也不知道?马晴男愣愣地看了眼周晋宗,要说怎么是总经理呢,脑子跟常人就是不一样。啧啧,马晴男摇摇头,算了,还是不用想了,再想也想不透这个总经理在想什么,但愿别给自己找麻烦才对。
一时两个人又没了话题,马晴男看周晋宗只顾着自己吃东西,而她又没了什么胃口,只好等着他吃完。太无趣,她往外看着天空,天空很蓝又高远,万里无云,看不出会下雨的样子。不由得,马晴男露出笑意。
“你笑什么。”周晋宗看到她,以为她只是傻笑,她总是会傻笑。他不明白有什么事值得笑。
“我笑是因为我觉得这个世界很美好啊,你看,天很蓝,阳光又温暖。如果这个时候可以坐在河边,看着河水流趟和绿油油的稻田,闻着青草香,是件多幸福的事。”她转头,露出调皮讨巧的样子,吐了吐舌头,“其实我是在想我外婆家,很久没回去过了。”
“你说那里啊……”周晋宗低着头,与她的阳光不同,周晋宗仿佛沉浸于黑色的阴暗之中。
吃完饭,桌上还有剩下的菜,马晴男问可不可以打包,毕竟钱不是她付的。周晋宗没意见,随她的意。马晴男乐呵呵地让服务打包,还说浪费每一颗粮食都是件可耻的事。“从小老师不是教我们要粒粒皆辛苦嘛。”马晴男拎着打包的东西正要走,周晋宗什么也没说从她手里拿过一份东西为她拎着。
没吃完的东西有两份,马晴男拿着一份,周晋宗也拿了一份。马晴男走出去时故意放慢了脚步,等周晋宗开了车门让她上车时,发现她又不见了。这个人,真是——周晋宗再看到她时,她正从另一边两手空空的出来。
“你打包的东西呢?”
马晴男呵呵笑:“刚才摔了一跤,全洒了。”
周晋宗让她上车,他把车开出去时,看到路边有一个老乞丐正拿着饭盒在吃饭,饭盒挺干净的,还有这个酒店的标志,不像是从垃圾筒里捡来的。他去看马晴男,看到她正扭着头看着车窗外。
周晋宗问她家住在哪里,要送她回家。马晴男坚持不肯,一来是怎么能让总经理送她回家,二来要是怕被家里人看到误会大了。最后马晴男只好让周晋宗把把车停在离自己家小区还差一个路口的地方下车。
“谢谢总经理,这里很近的,你车子再开过去不好调头,我会自己回去的。”马晴男没觉得被总经理送回家是件受宠若惊的事,相反她是心惊胆战,总觉得里面有问题。“再见,总经理。”
“到家时打个电话给我。”周晋宗说完开车走了。
哎?为什么要到家之后要打电话给他?马晴男弄不明白,这不是上下级之间该有的事吧……说这种话,会让人浮想联翩,会让人想入非非,会让人误会的吧?
part10
上回说到周晋宗把马晴男送到某个路口时,她想今天相安无事是件大好事,可周晋宗临走时的一句话,偏偏让马晴男的心掀起波澜……
“姐,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啊?”马晴男看到马莉不知何时站在身边,马晴男慌手慌脚地比划着,刚才不会被马莉看到了吧,不会误会吧。她结结巴巴地说,“这个,我……你看到的……不是你想的……你——”马晴男看到马莉手里抱着一只小动物,是只很小很小的猫咪,闭着眼睛喵喵叫着,“猫哪来的?”
“他买给我的啊。”马莉爱怜地轻抚着小猫,还用脸贴了贴,“姐,可不可爱呢?”马莉捏着小猫咪的左前爪子做出招手的动作。
巨可爱了,太可爱了。马晴男承认,可——“可爱是可爱……可是谁——养啊?”马晴男的意思是,你还在读书,又不能带到学校里去,这种光荣而伟大的任务通常会落在到——
“当然是姐姐替我养啊。”马莉把小猫咪塞到马晴男手里,“我要读书,学校里又不能养猫。只好让姐姐帮帮忙喽。我会出猫粮的钱。”
啊喂,你出猫粮的钱还不等于是我出钱吗?“不能把它退回去?”马晴男问。
“啊——我想起来了,姐姐刚才从谁的车里下来的,我还没问呢。”马莉笑着拍拍手,“放心,姐姐,我不会告诉爸爸妈妈说你有男朋友的事。”
马晴男解释:“他不是我男朋友,他只是我总经理——”
“我知道了,姐姐的男朋友是姐姐的总经理——”
马晴男石化,完了,完了,误会大了……
“等等,你说的那个他,今天见面的——”马晴男想说,妹妹你好本事啊,能和陌生人这么快自然熟,还能让第一次见面的人给你买礼物,虽然是只猫。是只猫那才叫麻烦,马晴男不讨厌小动物,可是马家妈妈不喜欢,嫌养小猫小狗的很烦,每天要收拾排泄物不说,还得供吃供喝。最讨厌的是小猫小狗掉毛毛,家里都是毛毛。
“是啊,姐姐,拜托你了。”马莉说拜托时常常会做出让人无法回拒的楚楚可怜样,眨几下大大的眼睛,双手合在一起做拜托的样子,不管男女老少通常都能一招即中。
马晴男没辙,只好抱着小猫咪回家,到时免不了一顿说教,算了,先做好心理准备吧。
不想回到家之后马家妈妈不但没有说教,只顾着一个劲地问,这猫是谁送的,是不是今天一起吃饭人啊?看着马家妈妈笑得两眼睛都看不到了,马晴男头都大了。“不是,妈,猫不是我的,是——”马晴男看到马莉在摇头。“猫是我捡的,在小区门口捡到的。”
马家妈妈马上换了副语气:“什么,捡的,放回去放回去。”
马家爸爸推了一下正要歪下来的眼镜:“你妈的意思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马家妈妈白了她爸爸一眼,“谁是地主啊,你说谁是地主啊!”
马家爸爸咳了几声,竖起报纸挡住脸,不再发表意见。
“家里不能养,你不放,我去放。”马家妈妈抱起马晴男手里的小猫,小猫喵喵叫着睁着可怜巴巴水汪汪的大眼睛。
“姐,姐。”马莉一个劲得使眼色,让马晴男想想办法把猫留下。
“妈,是他送的。”马晴男抱过马家妈妈手里的猫。
“妈,就让姐姐养着吧——”马莉跟着求情,本来就是她的猫。“这是人家的番心意嘛。”
嗯?马晴男看看了眼马莉,妹妹,你好会说话呀。马家妈妈心情变好,“养着吧养着吧,能把你姐两姐妹养这么大,还怕养不活一只猫。”哎?妈,你刚才不要把猫扔掉的吗?这是怎么回事。马晴男瞪眼,怎么回事?
“妈,可以养着吗?”
“当然可以,妈是个很有爱心的人。”马家妈妈和马莉逗着猫,马晴男以为没自己事了,不想马家妈妈又说了句,“你们晚上没有活动了?吃个中饭可以了吗?妈没有打算给把你的晚餐也做进去,阿男,你把猫和马莉留下,你可以走了。”
什么情况,这是什么情况。马晴男被马家妈妈推出门外。
这、这叫怎么回事啊?马晴男傻愣愣地站在门外,怎么单单把她给推了出来。算了,中饭也吃过了,大不了去看场电影放松一下心情也好,做人得对自己好一点。
有些时候马晴男属于想得开的人,一个人也会跑去看电影。看着别人成双入对她也不羡慕,独自排队买了票等着开场。
这时一对男女正在售票口买票,其中那个女的说:“没有情侣座了吗?”
“对不起,没有情侣座了。”售票员抱歉地说。
男的说:“有两个座位并排的吗?”
“对不起,两个座位并排的也没有了。”
男的大概是在对女的说:“我们看下一场吧。”
女的不高兴了,说:“不要,我要看这一场,就要看这一场。”
男的只好再问售票员哪些位子还空着。售票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