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他了吗?“痛的是我……你哭什么?”
如果说陈欣的本意是想讽刺吴越,然而表达出来的语音却是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可怜我们对感情懵懵懂懂的陈欣,根本分不清自己的心思,就那样在拒绝中心疼着,在心疼中拒绝着;不知道爱是什么,却莫名其妙地爱着;想去恨一个人,却又不能彻底地恨起来,结果自然是一败涂地、一塌糊涂……
“丫头,你问我为什么哭,难道你不知道吗?你说你痛,可是痛在你身上,疼却在我的心上!”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自从陈欣离家出走后,吴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掉眼泪了,只是先前陈欣没有见到罢了——
第一次掉泪,那是蒋明冷酷地拒绝了他搭车的请求,然后吴越望着无边的黑夜,想像着前路陈欣可能遇到的危险和惊吓,心疼地抹了眼泪,但是很快就化悲痛为力量,跑回去取车然后返回追赶陈欣的路上;
第二次掉泪,是见到蒋明与陈欣衣衫不整的情景之后,当时只觉得心里在流泪淌血,但是当着众人的面并不有滴下来;结果陈欣再次跑掉了,当蒋明的小区门前只剩下他孤独身影的时候,泪水才哗哗地往下落,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彻底失去了陈欣,他有一种心如死灰的感觉,哭,似乎是在为那走得太快的爱情挥泪告别;
吴越还掉了第三次泪,那就是在今天早晨,当陈欣打来电话让他去民政局离婚的时候,放下电话,望着那大红的结婚证书,吴越第三次哭了。这一次他哭得很伤心,不记得从几岁开始,吴越就没有再放声痛哭过了,可是那一刻,望着两个人幸福的笑脸在眼前晃动,吴越哭得昏天黑地、肝肠寸断。一个男人的委屈和伤痛就那么自由自在地流淌着,然而一边流着一边对他自己说——不能离婚,因为我爱这个丫头,我舍不得她……
此时此刻,吴越终于得到心爱女孩的身体,可是,听到的却是一个“恨”字!这个恨字像刀一样扎进他的心脏,疼啊,真的好疼啊!难道爱一个人真的这么难吗?自己不图她的美貌、不图她的荣华,只想要一个真实个性的愣头青,难道有错吗?甚至在早晨痛哭的时候,他已经对自己说——
即使陈欣跟别人上了床,自己也微笑着原谅她,谁让自己爱她呢?不能伟大的爱,那么就卑微地爱还不行吗?戴绿帽子又怎么样?只要她能陪在自己身边,只要她还肯跟自己一起追逐幸福,只要她保证今后再也不犯这样的错误,那么为什么不能原谅她呢?
所以那一刻,吴越才会哭得那么难过,在尊严和爱情面前,他已经决定把自己放在最卑微的位置。但是这种卑微是有前提条件的,那就是未来的日子里,陈欣要一心一意对自己——只是陈欣肯吗?吴越不敢确定,正因为这不敢确定,才会感到倍加痛苦,才会有此时的第四次潸然泪下……
“既然都痛,为什么要勉强呢?放了我,也放了你自己,好吗?”陈欣不忍心看吴越泪眼朦胧的样子,一个大男人就这样趴在自己的身上流泪,可是自己不让动、他就那样听话地呆在里面,一动也不动。
“丫头,不要再说傻话了好不好?难道折磨我你很快乐吗?我告诉你,这辈子我也不会放开你的,除非我死了。我要一辈子都能感觉到你的存在,就像你也能感觉到我的存在一样,绝不放手。老婆,我爱你……”
陈欣俏丽的小脸上,突然泛起了不应该泛起的绯红,黑琉璃般的大眼睛里一片水雾迷蒙。
望着那处处落红,吴越心满意足了,虽然可以为了爱情把自己放在卑微的位置,但是如果可以选择,谁不愿意选择做真正且唯一英雄呢?“你现在是我吴越的女人了,明白吗?是女人不是女孩,你是我的老婆了,真正的老婆了,小丫头,明白吗?”
吴越的心情一片片阳光,仿佛昨晚的风波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经过阴霾之后让这片阳光显得更加的珍贵和明亮,“告诉我,你幸福吗?现在,你扪心自问一下,与我在一起,幸福吗?”
陈欣迷迷糊糊地听着吴越的呢喃,迷迷糊糊地扪心自问,可是这种情形之下,怎么可能想得明白?是是非非、恩恩怨怨似乎都变成了飘不定的云,根本分不清哪片云朵会落雨、哪片云朵会飘雪?如果是云,那么只要“飘”就对了,管它往哪个方向飘,自由自在才最重要……
卷一 新婚伊始 第二十七章 婆婆电话
再次与蒋明相对,是在婚假结束后的第二天。
短短的婚假以夫妻和好如初划上了圆满的句号,小两口的生活也进入到正常轨道:吴越重新回到他的it岗位等待“挨踢”,而陈欣呢,也又照样穿上从小就不喜欢的高跟鞋,继续她卖化妆品的职业生涯。表面上很风平浪静的,如果一直这样平静下去,应该就是很理想的婚姻状态了——孙氏二姐妹常常在背后嘀咕,嘀咕完又免不了对着神灵一阵祷告,希望从此天下太平,社会和谐!
只是一切真就能淡淡地过去吗?从此真的会天下太平、一片大好吗?事情往往就是在这样的美好外表下,隐藏着一种潜在的危机,也正因为这种危机,才让美好显得更加的弥足珍贵。陈欣不知不觉喜欢上这种美好,于是在心里也和孙氏二姐妹一样祈祷着“世界和平、祖国昌盛、家庭和睦”……
其实陈欣自己很清楚,经过新婚之夜缠绵的热吻之后,她和蒋明的关系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种变化应该就叫做暧昧吧?只是陈欣不愿意轻易去碰触,尤其是与吴越相处的时候,她更不愿意回忆那晚的风波。就让它淡淡地、不留痕迹地过去吧,像云朵飘过一样,并不是每一朵云都是雨做的,那么蒋明应该就是那朵不会下雨的云彩……
“亲爱的陈欣,新婚生活性*福吗?怎么我感觉你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呢?是不是你老公……老了……”察言观色了一整天,临下班的时候好朋友冯莹总结出一个结论,那就是——
婚后的陈欣似乎变得成熟稳重了,不仅对顾客态度谦虚温和,甚至于对自己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有些很客气。但是凭她对陈欣的了解,那么这种表面的成熟,实际上是一种心事重重的样子,笑容背后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忧郁。为什么呢?冯莹很纳闷。
“去去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说什么呢你?此话题少儿不宜,免谈。”陈欣听到冯莹如此直接的问题,不免有些尴尬。
其实她也不知道,反正自从那日被吴越“欺负”后,两个人的关系便拉近了许多。而且,而且吴越那方面其实挺厉害的……短短的一周蜜月,被那家伙整天缠着“上床睡觉觉”,唉,这又怎么能算作欲求不满呢?简直是太满了…
“嘁,你个臭丫头,竟然跟我玩深沉!快跟我说说,洞*房花烛是怎么过的?你老公折腾你几次啊?”冯莹口无遮拦地逗陈欣,这小丫头向来有心事藏不住,那眉宇间淡淡的哀愁可不是装的,嗯,看来事情不那么单纯,得让她说出来。
“折腾八次,你总满意了吧?”陈欣气得白了冯莹一眼,然后有些赌气地嘟囔了一句,“差点儿没把我的命折腾没了,这洞*房花烛过的,真叫惨!”
哦?那么厉害?冯莹眼睛瞪得溜溜圆,简直有些羡慕陈欣找到了一个厉害的老公。可是羡慕归羡慕,仔细琢磨一下陈欣的神情又觉得不对劲儿,那分明是在赌气的样子嘛,“臭丫头,到底怎么回事儿?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话说那个吴越还真不赖,要模样有模样,要地位有地位,要能力有能力,要那个……哈哈还有那个……那你还喊什么冤枉?真是莫名其妙!”
唉,陈欣长叹了一口气,自己受的冤枉,她冯莹怎么能懂呢?所谓路是自己走的,皮鞋是自己选的,如果不能换成舒适合脚的旅游鞋,那么夹脚起泡了也得受着。
“早知道婚姻这么难,我就不会往里跳!唉,冯莹啊,你听我一句良言相劝,如果没确定到底爱不爱一个人,千万别急着嫁出去;如果对方家里有公婆,那就更加要慎重!否则,有你苦头吃的!”
陈欣说着就想起了自己的婆婆吴玉兰,不由得心里一激灵。那真不是一般的恶婆婆啊,对你好时把你捧上了天,什么三金三银都舍得送你;可若是想踩你,那也会一脚把你踩进十八层地狱,甚至还要狠狠地跺几下,再拧上几脚,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陈欣,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婆婆欺负你了?”冯莹终于有些听明白了,陈欣这新婚遇到的麻烦还真挺大,但是关于爱不爱吴越的问题不太好询问,便锁定婆婆的话题与陈欣讨论起来,“你可是新婚啊,婆婆不会第一天就给你脸色看吧?那也太过分了吧?”
何止是太过分啊,简直就是相当过分!陈欣撇撇嘴嘴,眉头里锁着愁云惨雾,“冯莹,你不会想象那是什么样的洞*房花烛夜,你也不会想象吴玉兰是怎么跳起三尺高来,骂我是扫把星,然后怂恿她儿子休了我……噩梦一场,我的婚礼就是噩梦一场……”
正悲愤交加的当口,陈欣的手机响了,本以为是吴越打电话要接她下班,可是低头一看——陌生号码,是谁呢?陈欣顺手接了起来,情绪还带着刚刚的悲愤色彩,“谁?找我干嘛?”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说我是谁?我是你妈!”手机那边传过来一个中老年妇女的声音,嚷嚷着比陈欣的嗓门还要大上一倍,“找你当然有事,怎么这么没礼貌!”
我妈?
陈欣更是愣住了,自己老妈有一点那不得不夸奖一下,就是别看平时对自己向奴隶主,但是打电话的时候很少这么没素质的,今天这是怎么了,吃枪药了?
“干嘛干嘛呢?就算你是我妈又怎么了,现在是工作时间,商场不让随便接打电话。有事说事,没事挂机,不要打扰我工作!”陈欣跟老妈调皮惯了,于是冲着冯莹挤了一下眼睛,故意摆出一副严肃脸孔,想逗一下孙慧娟。
“啥?你说啥?太不像话了,怎么这样没教养?难道你妈教育你这样对婆婆说话吗?”手机那边的声音又高了八度,连站在旁边的冯莹都听得真真切切,惊讶得眼睛瞪得和陈欣一样大,天啊,这哪里是在讲电话,分明是在拉开阵势想打架呀!
啊——吴越她妈!“婆婆”二字终于让陈欣反应过来,忍不住僵了几秒钟,喉咙里堵了好半天,也不知道怎么接茬儿,这吴玉兰怎么会突然给自己打电话呢?
自从那日自己跑掉后,吴玉兰应该和吴越通过电话的,后来陈欣隐约听到他们在电话里聊到自己,至于说了些什么,陈欣懒得关心,便把房间的门关上了,然后戴上耳机听音乐,哼!爱说什么说什么吧,反正自己打不起躲得起,敬鬼神而远之还不行吗?
“说话呀,哑巴了不成?陈欣我告诉你,我是吴越的妈妈你的婆婆吴玉兰,现在听清楚没有?”对方没有得到陈欣的回应,显然更生气了,便自报家门,希望陈欣放聪明点儿,不要再没礼貌,“没见过你这样接听电话的,哪里像个大学毕业生?至少你也得问一句你好吧?真是……”
陈欣赶紧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一点儿,这样的高分贝实在让人吃不消;然后一抬头看到,冯莹正幸灾乐祸地对自己作鬼脸,气得陈欣真想掐她两下子,无奈手机那边又传过来吴玉兰的质问声——
“你倒是吭一声啊?喂,喂,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这个手机号可是我儿子告诉我的,不会打错的!”那边的吴玉兰一边喊陈欣回话一边自言自语着,像是怀疑自己打错电话了的样子,“喂,如果是陈欣就吭一声,不然我再打电话问问我儿子去……”
“哎——”陈欣没办法,犹豫了半天终于拉着长声回答了一句。
对于这个骂自己扫把星的人,对于这个再次隔着手机侮辱自己没教养的婆婆,陈欣真是打心眼儿里不愿意和她多说话。可是思前想后又只好哎了一声,因为自己与吴越关系刚刚缓和,若是这个吴玉兰再无中生有向吴越告状,说自己无视她挂断她的电话,势必会再次引起不愉快。有了先前的蒋明事件,陈欣总觉得有些理亏,那么还是少惹不必要的麻烦为妙。
“你这丫头,这半天才吭声,干嘛去了?”吴玉兰终于确定了陈欣的身份,又开始扯大嗓门说话了,“我说陈欣,你现在在哪啊?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才跟我说话,是不是身边有什么人不方便啊?你看这说话间吴越就要下班了,你不在家好好呆着给他做点儿饭,又到外面野什么啊?”
天啊,这吴玉兰到底要说什么啊?难道打电话就是指责自己来的吗?陈欣气得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睛瞪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婆婆,难道当面骂自己还不够,想用手机遥控吗?
“谁野去了?你说什么呢?我在上班,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再说了,吴越出差了,要后天才能回来,我回我妈家吃饭就行……”
陈欣真想对着手机嚷嚷,可是自己现在是上班时间,私自接电话已经违规了,哪敢再高声喊嚷呢?只好压低了声音,让那份不满随着电波飘过去,让吴玉兰知道她有多么能冤枉人!
“哦,出差了,电话里他也没说啊,这孩子总是这样,一打电话都是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