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经过了新婚之夜的风波,吴越也曾经这样承诺过,说他一定知错就改,一定不再吃莫名其妙的醋,然后全心全意呵护陈欣,把她捧在手心、含在嘴里、放在心上……
然而,八月十四的一个耳光,将这些誓言都打碎了!陈欣曾经一度怀疑那些话吴越到底有没有说过,一度怀疑是自己曾经的臆想而已。因为如果真的说过,那么时间才刚刚过去一个月而已,为什么就都随风化为泡影了呢?那么对于吴越的“爱”,究竟值得不值得相信和坚持?
“老婆,我已经死过一次了,那么你相信我好吗?新生后的我在很多观点上都改变了,尤其是,尤其是我很感动你对我的照顾,我知道你心里应该是有我的,只是……只不过因为我自己的原因,把那位置差点儿给弄丢了。”吴越真想把植物人期间所有的话都倒出来,让陈欣相信他是彻底反省了,然后一起期待一个全新的“吴越”,一起期待一个全新的“爱情”。
“所以老婆,把过去的委屈都流出来吧,你是打是骂我吴越都虚心接受,但求你别再让自己太压抑。今生能将你拥进怀里是我最大的幸福,我也一定会努力去做,争取让你做一个最幸福的女人……但是如果,如果你认为这样也不能幸福,那我……我……”吴越“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就是啊,“我”什么呢?他能因为陈欣不幸福,就因此而舍得放开她吗?扪心自问,吴越还真的做不到,至少此时此境他做不到!那么“我”的下文还会是什么呢?有些事情并不是因为你的努力就会有所改变的,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没有道理可讲。
或许这就是爱情与婚姻的根本区别吧?没有爱情婚姻一样可以维持下去,因为没有爱情还可以有其它的感情存在着,譬如亲情譬如友情,再或者就是最简单的人与人的肌肤之情。这些感情如果处理得好,同样会维系一个完整的家庭完整的婚姻。
可是陈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他吴越想要的又是什么呢?难道真的想像千百年来的广大人民群众一样,在没有爱情的婚姻里一天天的煎熬度日吗?
想到未来如果真的是这样的,不止是陈欣,就连吴越也情不自禁地直打冷战。不会的,吴越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自己同样深爱着陈欣,甚至比那个蒋明还要深厚,只不过自己稍微喜欢吃醋罢了。
哼!其实如果换位思考一下,谁又能保证那个蒋明不会像自己一样吃醋呢?因为感情这东西说要宽容要大度,但是在真正行动起来的时候,又很难做得精准,到底什么样的程度算大度?什么样的程度算做宽容呢?而有时候,宽容过了头就是懦弱!
尤其那个女子已然成了你的老婆,已然被你视为“生为同室亲、死为同穴尘”的终生伴侣的时候,就更难真正放开手让别的男人去包围她去呵护她了。这个时候,在你大男子主义的意识里,已经把老婆当成了私有财产。而私有财产是不能“共享”的!绝对不能!
其实仔细想想,如果是一个小女子,面对自己想要终生依赖的男人,又何尝不会自私到这种程度呢?甚至于有过之而不及。爱真的是自私的吗?陈欣在扪心自问,吴越也在拷问心灵——如果自私才叫爱,那么她与他的婚姻到底应该何去何从?
卷二 无奈抉择 第七十八章 后果自负
吴玉兰并不知道,陈欣已经与蒋明“吻别”了,因此上对于陈欣一回来就“撂脸子”这件事耿耿于怀。
哼,知道的人说她陈欣类似于“失恋”了,所以才会如此痛苦悲伤,那也是有情可原的;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嫌弃自己和女儿全家来城里过年,这才会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呢……
尤其是对于陈欣最后那阵嚎啕大哭,老太太真是打心往外一阵反感。你说马上就过年了,哪家不图个喜庆来着?可是陈欣偏偏选择这个时候哭天呛地的,那不是又要找晦气吗?
唉,吴玉兰于是又开始在心里犯嘀咕,从头细数了一遍与陈欣接触的日子,还真是不得不承认这陈欣简直就是一个扫把星,整个吴家的倒霉运气,都是拜她所赐。
那么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从头细数啊,先说自己第一次误打误撞被陈欣送错车,到新婚之夜被陈欣在全村人面前丢了脸,再到八月十五自己儿子成了植物人,哪一宗哪一件,不是因为她陈欣而引起的呢?
都说“丑妻进地家中宝”,这话说得一点儿也不错。虽然说陈欣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貌,但是若仔细打量起来,还真挺耐看的,而且也不能不说很是招人稀罕。她吴玉兰作为婆婆,当初在订婚那天不也是这样说过吗?
如果吴玉兰不是想有意忽略不计的话,那么更应该记得,当初她曾经很肉麻地说过什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还有就是“有什么样的婆婆就有什么样的媳妇,这就是缘分”之类的话,然后还引起了女儿吴红的一阵冷嘲热讽的呢……
但是当初说是当初的心情,那是因为不了解才会觉得对方好;其实这婆媳关系和夫妻关系有一些相似之处,那就是两个毫无任何血缘关系的人突然被拧到了一起,之间的关系是融洽还是紧张,就要靠双方付出真心,然后一点点打磨。
只是自古这种磨合的过程都很折磨人,因为当婆婆的觉得自己委屈,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突然就送给人家当奴隶去了,在人家哭的时候要耐心去哄,在人家笑的时候要陪着傻笑,凭什么呀?为什么自己经过十月怀胎、经过这么多年的养育,却不及一个小丫头片子厉害呢?
因此上吴玉兰是越想越不平衡,一边在厨房和女儿做饭,一边就开始嘟囔起来,“真是给她惯坏了,眼里一点儿也没有咱们这些人!当她开了个小破玩具店就神气起来了,等我儿子上班后,照样拿年薪几十万,比她强多了!哼,真不知道她神气给谁看呢?”
女儿吴红才不愿意跟老妈同流合污呢,因为她此时的身份不仅仅是吴玉兰的女儿,同时也是一个儿媳妇;而她的那个婆婆,并不比亲妈吴玉兰强多少。因此在某些事情上,吴红实在不能支持和纵容母亲,否则恐怕这个家就再也不会有安静的时候……
“妈,你是不是用犯病了?难道还嫌咱们家折腾的不够吗?”吴红轻声责备着母亲,“这两口子的问题,并不是谁挣钱多就要高别人一等,那婚姻中还怎么平等?就像我们家似的,我不出去工作照样当家说了算,明白吗,老妈?”
吴玉兰瞪了女儿一眼,嗯,说是那么说,可是落实到陈欣和儿子身上,就不像那么回事儿。本来嘛,她已经决定将陈欣的一切不足之处都忽略不计,甚至于包括那个亲家母孙慧娟,她吴玉兰也决定采取“和平共处”的态度。毕竟若是儿子跟人家陈欣继续过下去,那这门亲戚就断不了,所以,还是相安无事的好。
“这城里人跟乡下人能一样吗?乡下人一年能见到几个钱,还不如我儿子一个月的工资呢,那说了算不说了算又有什么用?”吴玉兰还是觉得不平衡,“我在吴家当了一辈子家了,可是跟她陈欣也不一样啊,我是讲理的人,她却是胡搅蛮缠……”
吴玉兰完全把事实给颠倒了,尤其是看到自己的儿子这刚刚醒来就要哄那个陈欣,就十分为儿子感到心疼。虽然说老婆是用来哄的,虽然她自己对于老头子吴志刚压制了一辈子,但是那是自己,怎么做都有理儿;可是陈欣想骑在自己儿子头上耀武扬威的,那就是不行!
“我说老妈,你让我们来一起过年,到底是想为吴越庆祝新生,还是想全家一起对付陈欣?”吴红真是有些后悔来这里过春节了,弄不好又要给人家小两口添乱了,“如果你再这样,明天我们一家三口就回乡下,省得天天听你唠叨得心烦意乱的……”
吴玉兰白了女儿一眼,真是不明白她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可是又不能再继续说下去,否则女儿的脾气她最清楚,犟劲儿上来,也是十头老牛也拉不回来的。好吧,既然自己连唠叨的权利都没有,那就暗暗行动——对,就来它个暗中操纵,只要是为儿子有利,自己才不在乎什么“卑鄙不卑鄙”的呢!
“好好好,我不再说了行不行?说来说去都是自己的儿子不争气,就像除了她陈欣就再也娶不到媳妇了似的,唉,真是窝囊!”吴玉兰一边答应吴红她不再磨叽,另一方面又补偿了一句唠叨,“我也不管了,能过他就过吧,是当乌龟还是当王八蛋也都是他自己的命,别让我给捉奸在床就算他们幸运……”
捉奸在床?女儿吴红听了直摇头,看来自己的老妈嘴上说拿陈欣当亲生女儿,还说什么感谢她在吴越生病期间不离不弃的,而且还对吴越关心倍至的那些好听的话也真的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在老妈的骨子里,还是对陈欣存在很大偏见的。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这样不仅春节能过好,你儿子也不至于再被你害成植物人的。”吴红警告了母亲一句,然后便开始张罗开饭,“好了,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你千万别再唠叨这些事情,就当什么也没看见行不行?”
当自己是睁一眼闭一只睁的猫头鹰吗?吴玉兰心里冷笑一声——哼!今晚自己先不吭气,等到明天的,一定去商场转转,再给蒋明下一道最后通牒。如果他识趣还好,否则,那后果他蒋明自负
卷二 无奈抉择 第七十九章 四面楚歌
终于狠下心来与陈欣吻别后,蒋明的心就被掏空般难受,那是他的牵挂他的寄托,一下子要硬生生地给压下去,然后再硬生生地从心里摘除掉。那种疼,只要不是植物人,就能想象得到的!
但是即使再疼又能怎么样?或许那个吴玉兰说得对,不能再这样藕断丝连了,否则不仅仅是自己难过,更重要的很可能让陈欣也跟着难过。自己存在的本意是希望陈欣快乐的,如果适得其反,他蒋明宁愿选择早一些隐退,独自躲在角落里黯自神伤……
不知道是怎样守着窗儿等到天明的,也不知道是怎样努力控制着想再次拨通手机的冲动,然后硬生生地让那三次“闹钟”从陈欣的生活中结束……甚至有一瞬间,蒋明想把手机号换掉,或者干脆把陈欣的手机号给删掉,那样或许便能少受一些折磨……
可是就那么捧着手机呆坐了一个清晨,蒋明也没有删除任何东西。因为即使把手机毁掉,即使把所有与陈欣有关的东西都删除掉,又能怎么样?陈欣那个人已经印在他蒋明的脑海里,然后不知不觉中转化成他生命中的一部分,想删除又怎么可能?
于是,蒋明又把手机缓缓放进了包里,然后默默地洗脸刷牙刮胡子,再然后准时出门,再再然后,用以往日里准确的时候将车停在了陈欣家的方向。只是这次在小区的对过一个很隐蔽的胡同里,然后他就那样远远地望着,望着……
直到最后,蒋明望到了自己最熟悉的那个身影从小区里走出来,而且他还看到陈欣习惯性地朝自己往日停车的位置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她还在等他吗?蒋明的心怦怦地跳着,真想冲动地将车开过去,然后把心爱的姑娘拉上车,给她一个最温暖的拥抱……
然而结果又是一样的放弃,蒋明只是在心里不断地折腾着,却最终没有再向前迈动一步。直到一辆辆出租车在陈欣面前停了又走了,然后直到终于陈欣很失望地坐上了其中一辆出租车,将背影从他蒋明的视线里收了起来,再然后渐行渐远,渐渐不见……
有泪落在心底,悄无声息,然后像窗外的寒风一样吹过,吹得心嘀嗒嘀嗒地疼。蒋明强忍住没有让泪掉下来,然后启动车子远远地尾随着陈欣乘坐的那辆出租车,就像在保护自己心爱的姑娘。直到最后看见陈欣从车子走下来,平安进入了“欣欣当家”玩具店……
只是陈欣这次没有回头,如果回过头,或者在途中望望倒车镜,便一定会看到那熟悉的车子在一路尾随。或许这样没有回头也好,否则真不知道陈欣会不会转身扑过来,不管她是不是已经有老公了,也不管蒋明是否已经决定退隐,她都不会再离开他的怀抱……
一颗心似乎终于可以放下了,蒋明对自己无奈地笑了笑,镜子里他的笑容有些悲凉。原来,只是歌曲中唱得好听罢了,“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为爱放弃天长地久”,只是要真正放弃,又岂是那么容易?蒋明又一次控制着想下车走进玩具店的冲动,然后稳定一下情绪,准备调转车头去商场上班。
“开门,开门!”突然传来一阵敲车窗子的声音,同时伴着一个带着怒气的嚷嚷声,“蒋明你把车门打开,我有话跟你说!快开门!”
嗯,怎么又是她?蒋明不用看也听得真切,那分明是吴玉兰的声音。怎么会是她呢?这一大早晨的,她不会是又来“捉奸”的吧?蒋明皱了皱眉头,拿眼瞧了一下窗外的吴玉兰,然后启动了车子,根本不愿意与她纠缠。
“你这个混蛋,给我开门!以为你把车开走就可以过关了吗?我告诉你,今天早上的事情我都看得一清二楚的,你想抵赖也抵不了!”吴玉兰听到车子启动了,知道蒋明这是想溜之大吉呀,那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