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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萧晏晏 佚名 4886 字 3个月前

挂怀。”

好不容易等来人走了,萧子裴遣退了左右,将门掩上,坐在书榻前,定定地盯着那个锦盒,良久,才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将盒子打了开来。这是一条庆王府为他特制的手绢,想来就是那日围猎时他为言非默包扎手掌的那块。

萧子裴轻轻地抚摸了手绢,仿佛想起了当时言非默那双纤细柔滑的双手。绢布已经有点泛黄,而原本白色的梅花瓣变成了深褐色,一共四瓣,在另一瓣白色的花瓣映衬下显得有些触目惊心。他有点疑惑地将手绢拿了起来,仔细看了看,顿时跄踉了几步,如遭雷击:这深褐色的花瓣分明就是血!

这是非默的血!他气血上涌,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一口腥咸之气浮上咽喉,他伸手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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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是例行二年一次的赏春宴,自明睿帝萧帧登基以来已经办了将近十来回,所有京城四品以上的家眷都会受邀前往宫里的御花园,顶级的富商也可以花钱捐个名头参加。每逢这个时候,京城的首饰铺、衣铺、面料铺的价格都会水涨船高,受邀的各家各户莫不是花了大本钱想要让自己的子女在赏春宴上一鸣惊人,得到陛下的赏识,最不济也能获得京城中这些达官贵人的青睐,觅得一个好夫婿好妻子。

赏春宴以赏春为名,自然少不了在春景中吟诗作画,往往由翰林院拟个三五个应景的题,由各家派初次参加赏春宴的人摘题答题,再由萧帧定下六个魁首,男女各为三名。彼时御花园里春暖花开,全京城的俊男靓女全部集中在这里,争妍斗艳,美景如画。

今日也不例外,暖暖的春日照在身上,浅浅的花香弥漫在四周,软语呢哝,笑声朗朗,御花园里一派和乐融融的景象,萧帧和言乐之坐在上首,左边坐着几个后妃,右边是萧可和几个公主。

言乐之看着不远处庆王府的纱帐,低声问:“陛下,怎么子裴不在那里?今天他不来吗?”

萧帧忧心忡忡地说:“皇兄刚才听下人回报,说子裴昨晚咳了一夜,隐隐有些见血,因此今日晚来了。”

言乐之轻噫了一声说:“他一定是将我送去的药都扔了。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

“今儿叫太医过去瞧瞧,得想个法子把他的病治好了才行。”萧帧眉头微蹙。

“心病还需心药医,只怕陛下派十个太医去也是不行的。”言乐之若有所思地说。

正说着呢,不远处的人群微微骚动,只见萧子裴一身紫袍,目若朗星,气宇轩昂,大步向萧帧走了过来,一旁各家纱帐里人头攒动,几个胆大的都含羞带怯地探出头来,一探京城四公子之一的风采。

萧子裴躬身朝萧帧和言乐之行了个礼,告罪道:“陛下恕罪,子裴在府里等一个人,所以来晚了。”

萧帧不免有些纳闷,看他身旁紧紧跟着一个女子,一袭白色烟罗软纱,白色曳地百褶梅花月裙,身若柳枝,袅袅娜娜地站在那里,气质出尘,只是脸上轻纱蒙面,看不清容貌。他顿时心里高兴起来,说:“子裴,这位姑娘是……”

“臣得人引荐,偶遇这位奇女子,今日就是为了她才晚了片刻到了陛下的赏春宴。莫急,还不快把面纱摘了向陛下行礼。”萧子裴淡淡地说。

莫急咬着牙低声说:“王爷你这是要害小人不成!”

萧子裴不动声色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动:“先生不是易容术出神入化吗?这点小事怎么难得倒你?莫要忘记我们昨晚的约定啊。”

莫急牙根紧咬,看看四周众目睽睽,只得把面纱一掀,低头行礼说:“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他的语声清冽,没有寻常女子的软糯,听起来却仿如冰雪初融,滴落泉底,萧子裴忍不住微微一怔。

萧帧脸露微笑:“抬起头来,让朕瞧瞧,到底是怎么样的女子,才让我家子裴等了这么久。”

莫急心一横,缓缓地抬起头来,顿时,萧帧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一旁“砰”的一声,一个杯子掉在了地上,摔成几片,一个声音失声叫道:“非默!”

莫急浑身一僵,迅速地抬头往旁边一看,只见靠近树荫的一个纱帐里,一个年轻人正死死地盯着他,片刻之后,那人惊喜的眼神渐渐地失望起来,苦笑着说:“陛下恕罪,武阳失态了。”

萧帧长叹一声:“武阳,别说是你,朕都吓了一跳,乍看的确很像,不过,仔细一瞧,还是少了非默的那份神韵啊。”

言乐之不屑地哼了一声:“就你们眼拙,我怎么一下子就看出来了,你看那脸太瘦,颧骨也高了一下,额头太宽,哪有我家小芷漂亮。”

萧可满脸阴鸷,也盯着莫急看了一会儿,冷哼一声说:“萧皇兄,怎么昨日画像给了我,今日就去找了个真人来,是不是存心寒碜我。”

“岂敢岂敢,殿下若是喜欢,让他到你府上也无不可。”萧子裴笑着说。

“免了,只怕萧皇兄这人一送来,我府上的东西都要被骗走了。”萧可不阴不阳地说。

一旁方文渊噗嗤笑了出来,萧可回头瞪了他一眼,想想昨日满怀期待打开锦盒,没有看到言非默,却看到方文荇的画像时自己的那副傻样,也噗嗤乐了。

萧子裴诚恳地看着萧可说:“小殿下,昨日送来的画像虽然不是殿下心中所想,但所说的话句句是臣的肺腑之言。”

萧可长叹了一声,悻悻地说:“我知道,萧皇兄都是为了我好。”

君臣闲聊了几句,萧子裴带着莫急走到了庆王府的纱帐里,庆王爷和王妃翘首以盼了好久,看到莫急,心里只是叹气。萧子霞倒是好奇地盯着他看了好久,嘟着嘴问萧子裴:“哥,她是谁啊,你带她来做什么?”

“莫急从未参加过宫宴,也从未见过天颜,央我带她出来见见世面。”萧子裴神色自若地说。

“可是,等一会儿柳姐姐要过来,你这样,让她的脸面往哪里搁啊!”萧子霞忿忿地说。柳明雨是新任户部尚书柳意的嫡女,年长萧子霞一岁,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莫急顿时松了一口气,说:“不如我到外面去避一避?”

萧子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胡闹,这是皇宫,你半分品阶皆无,离了我寸步难行,乖乖地跟在我后面,走丢了我也救不了你。”

莫急犹豫了片刻,低声问:“刚才那个年轻官员,是不是传说的京城四公子之一礼部尚书风公子?”

萧子裴点了点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怎么,你也十分仰慕他?”

莫急连忙摇摇头说:“不是。只是听说风尚书曾经身受重伤,坊间传闻果不可信。”

“是啊,幸亏武阳的心长歪了半寸,加之又服用了灵丹妙药,不然就是大罗金仙都救不了他。”萧子裴想起当时的凶险,仍不由得有点心悸。

“长歪了半寸?”莫急重复了一句,忽然展颜一笑,“歪得好,歪得妙!”

这一笑,仿如眉目含春,顿时让满园的春花都失了颜色,萧子裴神色恍惚起来,慢慢地朝他伸出手去,喃喃地叫了一声:“非默!”

莫急愣了一下,低声说:“将军,我是莫急。”

萧子裴顿时清醒过来,眼神阴鸷,拂袖离开了纱帐。

作者有话要说:小裴即将桃花朵朵开,,小言你还藏着掖着做什么!!

孩纸们,我是亲妈不?武阳没有死!!大家哈皮不?

☆、第 44 章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萧子裴略带狼狈地退回了纱帐,后面还跟着二个人,其中一个面如芙蓉,明眸皓齿,巧笑嫣然,正是柳尚书的女儿柳明羽。萧子霞笑呵呵地说:“明雨姐姐,我正想叫人去请你呢,没想到你先来了。”

柳明雨向庆王夫妇见了礼,微微一笑说:“子霞妹妹,我带了些亲手做的糕点过来,你们尝尝。”说着,身旁的丫鬟把手里的食盒递了过来。

萧子霞打开一看,里面有如意糕、丹桂花糕、玫瑰酥,其中最精致的要数梅花香饼,一个个形状精巧,香味扑鼻。“哥,你尝尝看。”萧子霞取了一个递给了萧子裴。

柳明雨在一旁眼含希冀,萧子裴无奈之下,只得接了过来,咬了一口,胡乱嚼了几下,点头赞扬说:“不错,柳小姐好手艺。”

柳明雨的眼睛顿时一亮,羞怯地低头说:“将军要是喜欢,明儿个我再着人送过来。”

萧子裴婉拒说:“多谢柳小姐。只是在下不太喜欢甜食,只能偶尔食之。”

柳明雨点点头:“那将军一定喜欢吃点心,下次我做些水晶饺和碧梗粥送过来。”

萧子裴怔了一下,刚想否认,一旁萧子霞笑着说:“我哥最喜欢吃得是梅子羹,酸中带咸,以前在府里的时候每晚都要喝上一碗。”

萧子裴轻喝了一声:“子霞,别给我添乱。”他出征漠北的时候柳意对各类军需调拨及时且周到,向来和他交好,柳明雨是柳意的女儿,他不想让柳意太没面子。

萧子霞吐了吐舌头,冲着他做了个鬼脸,不吭声了。

柳明雨不以为杵,微笑着说:“将军喜欢,下次我去学学做梅子羹就是了,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萧子裴瞟了一眼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的莫急,笑着说:“不必了,最近莫急在我府上,日日做梅子羹给我吃,我都吃得快要吐了。”

莫急一怔,慢吞吞地说:“柳小姐蕙质兰心,我一定是比不上的。”

柳明雨一怔,这才注意到躲在一旁的莫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笑着说:“姐姐说笑了,多个人照顾将军总是好的。”

萧子裴盼着她赶紧走,想了一下问:“不知道柳小姐摘了个什么题目?”

柳明雨神秘地一笑,说:“将军到时候就知道了,希望将军看了能喜欢。”说着,她如萧子裴所愿,退回了柳家的纱帐。

萧子裴沉着脸,指了指莫急说:“你过来。”

莫急左看右看,犹豫了半天,问:“将军唤我何事?”

“随我一起出去溜溜。”萧子裴说。

莫急硬着头皮说:“将军,这恐怕于礼不合。”

萧子裴冷冷地说:“你是要跟在我后面走一圈,还是要我把你拖出去?”

莫急求救地看着庆王夫妇,那张酷似言非默的脸蛾眉微蹙,眼若秋水,让人忍不住心头一紧。萧映长叹一声,挥挥手说:“冤孽啊!姑娘你去吧,我家子裴就拜托你多照顾了。”言下之意,竟然是默许了他的身份。

庆王妃欲言又止,黯然地垂下了眼睑。莫急心里暗暗叫苦,眼看着萧子裴不耐烦地背起了手,深怕他真的来拖他,只好垂首跟在萧子裴身后走了出去。

萧子裴笑意盈盈地踱着步子,在各家纱帐前缓缓走过,偶尔在几个相交甚好的朋友或长辈门前停留片刻,看来是铁定了心要拿这个假言非默当挡箭牌了。不一会儿,萧子裴在风家的纱帐前顿住,只见风武阳一袭白衣站在门口,温和地冲着他笑道:“子裴,你可真把我吓了一跳。”

萧子裴笑着说:“我还当能给你一个惊喜呢,那晓得你这么经不起吓。”

“谁让我的心被扎过呢?”风武阳自嘲地笑笑,细细地打量起莫急来,看着看着不免啧啧称奇,“子裴你可真是神通广大。”

萧子裴笑而不语,凑到他的耳边说:“他是假的,我叫他照着你画的像易容的。”

风武阳一怔,责备说:“子裴你可真是胡闹,假的再真也真不了,你不要钻牛角尖了。”

萧子裴忽然大笑了起来,良久,他低声说:“武阳,你能不钻牛角尖了吗?”

风武阳怔了一下,苦涩地说:“我想钻也钻不了啊。”

萧子裴笑容酸楚,缓缓地摇了摇头:“武阳,我也想不钻,可是,由不了我。”说着他看了看远远地辍在后面发呆的莫急,招了招手,“过来,见过风大人。”

莫急慢慢地走了过来,略显拘谨地行了个礼:“见过风大人。风大人脸色有些发青,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旧疾?能否让小——女子搭一搭脉?”

萧子裴轻笑一声:“莫急你是不是每见一个人都想搭脉?武阳伤过心肺,容易气喘力弱,平日里只能吃些固本培元的药,多看也无益,你省省吧。”

莫急刚想张嘴反驳,风武阳笑着说:“子裴说的是,左右算是半个废人了,不要浪费姑娘的精力了。”

莫急想了想,忽而浅浅地笑了一下,眼神却渐渐有些忧伤起来,顿时,跟前的两个人都心跳有点加速,风武阳清咳一声,转过脸去,轻叹说:“子裴,你好自为之,莫要入了魔障。”说着,便回到自己的纱帐里去了。

萧子裴死死地盯着莫急,沉声说:“闭上眼睛,不许笑。”

莫急敛了笑容,却没有听话地闭上眼睛。“王爷,恕小人大胆,你是不是十分喜欢那个姑娘?如果喜欢,那为什么不去找她呢?”

萧子裴浑身一震,阴冷地看着他说:“谁让你胡乱揣度的?我喜欢她?不,我怎么会还喜欢那个狠心的人?”他顿了顿,从齿缝里蹦出几个字来,“我恨她!”

莫急怔怔地看着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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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宴会上便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