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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无婚论 佚名 5258 字 3个月前

了。”

“最想求的一个,是什么?”她追问。

“是你。”我瞅着她笑。

“我又不是菩萨……”她淡淡地说。

“你当然不是了,因为人少的时候你也会心烦。我是说,你是我的愿望。”

“又在说肉麻的话了,你不是骗我吧?”

“没有。”

“哦,那我们的愿望就不一样了。”

“为什么?”

“因为啊,我的愿望是你……”

正殿里供奉着一尊普贤菩萨的铜像,端坐在白象背驮的莲台之上,头戴宝冠,手执如意,俯首注目。

供桌上摆满了香烛果品,烛火摇动,香烟袅袅。地上放着不少蒲团,看似凌乱,但又觉得是一个神秘的图形。梁上黄幔低垂,两边墙上还贴着不少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篆字,应该是佛家的偈语。

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楚灿就跪在我的身旁。磕头下去时微微闭上了眼睛,感觉整个世界只剩余了我们两个人。能够互相用眼看到,用手触到,当然最好,即使只能用心想着,也未尝不是一种长相厮守。

彼此以对方为愿望,我会想她好,甘愿为她舍弃自己。如果她害怕结婚,我们可以一辈子都不结婚。只要她不会烦恼,我什么都可以去做。只要她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答应。除了她,什么都不重要。

拜过起身,我辨认了一下墙上贴的篆书偈语,居然认出了不少。有几条的内容非常熟悉,但是之前没有想到是佛教的预言。特别注意到了一张,上面写着: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殿内后方陈列着一些法器,有一个超大的木鱼,让我想起了电影里金山寺羁押许仙的片段。专有一排柜子,展示着诸如香囊、佛珠、铜镜、坠饰之类的小物件,我看到了护身符,和我身上带来的姚亦淑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退步出殿,我又对着菩萨像合掌一揖。心里默默地念着算是替姚亦淑的妈妈来还愿了,祈求菩萨保佑姚亦淑,保佑她一生平安。

殿外的空气清新了许多。绕到大殿之后,是一处宽敞的庭院。

院子当中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水池,池水碧绿。有两个僧人依靠在池子旁边的石栏上小声说话,仿佛怕惊吓到水中的鱼儿。意境清幽,不禁多看几眼,心里又想自己如果落发穿了僧衣,会是个什么样子。

以前开过不少出家为僧的玩笑,现在想来,似乎也不算太可笑。身在佛门之地,难免有向善之心。又胡思乱想出几句话:有人的地方不一定有寺庙,有寺庙的地方一定有菩萨;有寺庙的地方不一定有和尚,有和尚的地方一定有凡心。

“准备回去吧。”我大声喊了句。

还在远处拍照的周立刚闻声跑了过来。

“回哪里?回宾馆还是回重庆?”他问。

我被他问的愣了一下,“当然是先回宾馆。”

“不用着急吧,天气刚刚放晴,我还想再多拍几张。我才发现这里房顶上的瓦当也很值得一看,那些不来这里的人简直是亏大了。”

“你就不怕我们把你丢在这里啊?”楚灿对他说。

“怕,我这一整天都怕你们突然消失呢,提心吊胆的。”

我和楚灿听得都笑了起来。

“消失不了的,最后还是要回家。”我说。

“就是,总要回家的。”楚灿说,“今天再住一晚上,我带你们去我家。”

回到宾馆,已经是下午4点。洗澡换衣服,对着镜子做了几下深呼吸,本想缓解一下紧张,结果心跳反而更剧烈了。

精神状态还好,只是表情有些呆滞,赶忙又练习了一下笑容,感觉还是自然最好。希望晚上不要被楚灿的妈妈打出来,也希望不要被楚灿的爸爸指着鼻子说:你这么呆,一点都不像我。

楚灿看我忙着收拾打理,表情似笑非笑。我对她说不要多看,否则我会更加紧张。她过来帮我整理了一下衣领,笑着说再怎么收拾也是这张脸。

“这张脸,真的很像吗?”我问。

“像什么?”

“我和你爸爸,你说过的。”

她认真地看着我,“以前确实觉得很像,后来就没那么像了。”

我稍稍放松了一些,又问:“你爸爸现在住在你家?”

问完后才感觉这个问话的句式很奇怪,等着楚灿回答,但是她像是开始考虑什么。我想了解一些有关她爸爸妈妈目前的详细情况,见面时好做应对,或者想从中发现一点问题。

“我爸爸,现在也住在宾馆的。”她说。

“我妈妈和那个男人离婚之后,那个男人就一个人搬到了酒吧去住,我妹妹去了外婆家,家里就剩下了我妈妈一个人。我和我爸爸回来那天去看过她一次,他们两个人这么多年来应该是只有那一次见面。后来这几天我也没有再回去看她了,就在这里等着你来。”

“那个男人,怎么称呼?”我忍不住问。

“他姓连,我当面有时候会喊他一声叔叔。你应该不会见到他的,我回来也没见过他。”

“你妈妈和他离婚,是因为什么?”

“不知道。”她用力摇着头。

“有可能是因为她还想着你爸爸吗?”我试着问。

“不会的。如果她想着我爸爸,怎么会忍耐这么多年,和另一个男人生活在一起?他们当初又怎么会离婚?如果她想着我爸爸,怎么会逼着我改名字?又怎么会和我吵那么多次架?如果她想着我爸爸,我是不是就可以原谅她呢?如果她没有错,那就是我错了。”

楚灿说着激动了起来,我赶忙拉住了她的手。

等了一会儿,我才又问道:“今天我能同时见到他们两位吗?”

“他们都知道你来了,晚上都在我妈妈那里。”

“好,你带我过去。”

“你真的会紧张吗?”她握了握我的手,问道。

“不会的,其实我感觉,我和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我说。

来峨眉山的第二个夜晚,感觉街道上的景象已经无比熟悉。

楚灿带我去看她的爸爸妈妈。周立刚没有跟着来,他说他要一个人去寺里听晚钟。我怀疑是否真的有晚钟,因为似乎只听说过晨钟暮鼓。

距离宾馆十多分钟的车程,也是一条安静的小街,一栋独立的小楼,院门开在背街的方向。楼房的样式有些陈旧,附近的几家也都类似。院落不大,靠外墙栽着一排灌木,院子里有几棵树,没有叶子,也没有花朵。

院门虚掩,但是楼门紧闭。楚灿按了门铃,然后站在一旁看着我笑。我也朝她微笑着,然后被她伸手拽了过去,站在了正对门口的位置。

感觉里面有人透过猫眼向外看了一下,然后才慢慢打开了房门。

一个相貌干净的中年男人,衬衫,西裤,棉布拖鞋。开门的瞬间,看到我时明显有一下动作停顿,但是面部表情毫无变化,严肃认真。

“这就是我爸。”楚灿在一旁介绍。

她微笑着,看看我,又看看她爸爸,似乎是看见了一件无比有趣的事情。

“您好!”我赶忙说。

“你好,进来吧。”

楚灿爸爸的声音低沉,像是隔了一块铁板穿透过来,又好像凭空伸过来一只大手,一把将我拉了进去。

客厅顶上的吊灯亮得刺眼。一组庞大笨重的皮沙发,让我感觉与房间整体偏向简约的装修格调很不协调。

楚灿一直在看我,似乎是在随时观察我的表情变化。楚灿爸爸把我们让进屋来,随后就去了旁边的房间,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出来。

“你妈妈呢?”我小声问。

“应该在楼上。”

“那你爸爸,他是去做什么?”我问。

“我也不知道,我去看看吧。”

楚灿说完起身也去了旁边的房间,很快就出来了,站在那里笑着朝我摆了摆手,也没有说话,接着就转身上了楼。

她的样子似乎是让我安心等一会儿,但是我已经感到了有些烦躁。一位不动声色,一位久不现身,这叫我如何不紧张。

局促不安地坐着,看着墙上钟表的分针又移动了两格。楚灿的爸爸这才走了出来,他换好了西服皮鞋,好像就要马上出门。

“久等了。”他坐到了我旁边的沙发上。

“没关系,是我打扰您了。”

“这是我的名片。”他说着欠身递过来一样东西。

我赶忙接了过来,一边说:“不好意思,我没有带名片出来。”

“没关系,你的信息我都知道。”他说,“你和小蓝的事,她给我说了一些,只要你们决定了,我没有任何意见。”

我不知道楚灿跟她爸爸说过些什么,只是“决定”这个词汇让我感觉有点发懵。我和她的决定也就那么几个,难道她都和她爸爸讲了?我没有轻易接话,还是很认真地听着。

他继续说:“我帮你们买了一套房子,距离你们现在住的地方不远。不过,我还没有告诉小蓝。你是做这一行的,手续上的事情你很明白,如果你愿意,回头把产权办到你的名下,你也可以不告诉小蓝,那是你的事。”

我感觉头脑一阵晕眩,楚灿爸爸接连的这几句话简直太让我意外了。我没有来得及研究他的样貌究竟和我有多少相似,也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他的名片,就又听到了这样一个消息,承受力稍微不好,可能就会疯掉了。

“您说的这件事太突然了,我还不能接受。再说,我们已经买了房子了。”我说,也完全没有考虑措词。

“感觉我这样做,太过于直截了当,对吧?”他问。

“有一点。”我笑着点了点头。

“直接没有什么不好,该说的话就要讲清楚。我以前不是这个样子,都是后来在生意场上养成的习惯。你们在我眼里也不是小孩子,我遇到过的问题,你们将来可能也会遇到。所以,我想提前帮你们做好准备。”他认真地看着我,神态也和蔼了许多。

“如果要准备,也不仅是需要准备房子吧?”我小心地说道。

“房子的事情可以先不提,我想到了你可能不会接受,你也可以把这当成是我对你的一次试探。你们决定要结婚,只要一个问题需要考虑好。”

“是什么问题?”

“除了结婚,什么都不要考虑!”

我的耳朵里嗡嗡乱响,像是听到了近在咫尺的钟声。

☆、八十一、以后有座山

楚灿的爸爸和我谈话,让我有一种生意谈判的感觉。

有的话直接明了,有的话又含糊不清。决定要结婚,就只需要考虑结婚。这句话初听之下犹如警钟鸣响,但是细加琢磨,却又完全不懂。

结婚,是一个极富有伸缩性的概念,我认为需要考虑的问题肯定有很多,包括具体的房子,也包括女朋友爸爸妈妈对我的印象。我不同意他的说法,也暗自在想他应该算是一个婚姻的失败者,未必有什么正确的经验。

他自然是出于好意,我也绝对会领情。初次见面需要交流磨合,我内心对他仍旧是无比尊敬。只是很不适应我们今天的谈话方式,感觉别扭之极。我很想干脆痛快地对他说:请让你女儿嫁给我。

“怎么样?理解我说的话吗?”楚灿爸爸一脸严肃地问。

“不是太明白。”我如实答道。

“这不怪你,你能记住就行了。结婚这件事,原本很简单,只是社会给它添加了越来越多的内容。决定能不能结婚,关键只在于你们两个人的感情。感情这件事,大不过天,小不过命,轻重取决于单个人的态度。自己不要顾虑太多,也就不会有太多问题。”

我渐渐明白了他的一些意思,但还是不能判断是否正确。。

“我和小蓝她妈妈结婚的时候,没有房子。小蓝出生的时候,我们一家还是租房子住,后来才有了一套小房子。”

“您和阿姨的事,我也听过一些。”我说。

“你对这件事怎么想?”

“你们大人的事,我们不好发表意见。”

“现在你们才是大人,我们已经算是老人了。没关系,说说看。”

我思索一下,说道:“我不知道您和阿姨最初为什么分开,但是感觉不会是因为房子。您这些天能回来看她,我今晚能在这里见到您,我认为你们还是不能忘记对方。”

他终于笑了一下,说:“我结婚的时候,并不太介意房子的问题。两个人结过婚,有过家庭,有了女儿,怎么可能会忘记?但是,不能忘记只能说明有过经历,并不能解决眼下的问题。”

“阿姨,她还好吧?”我试着问。

“你一会儿可以自己去看她。”

“您是要出门吗?”我问。

“我今晚要赶回成都。难得和你见一面,所以讲了这么多话。欢迎有时间常去成都,小蓝总是说你很忙。”

他说着起身伸出了手,我也赶忙站了起来。紧紧一握手,感觉很有力度。

“还有一句话,你也要记住。年轻时候轻易得不到的东西,到老了就不太想要了。所以,抓紧时间。”

“我觉得您这句话的含义还可以再扩充一下。”我说,“年轻时候太想得到却一直没能得到的东西,到老了还是得不到。”

“话虽说的不错,但是我们说的可能不是一种东西。”

“我猜,您说的是年纪?”我斗胆和他开了个玩笑。

“哦?”他盯住我看了一下,“那你说的就是长生不老吧?!”

我们不约而同笑了起来,感觉终于有了些亲切的气氛。我的确猜不到他所指的是什么东西,我的话有些胡编乱造,甚至后怕刚才会惹怒他。如果我们说的都与婚姻有关,那么他可能指的是家庭,我可能指的是爱情。

他走去楼梯口喊了楚灿下来,低声嘱咐了几句话。楚灿看了看我,眼神有几分淡淡的赞许。我很想说先不要让她爸爸走,赶快把她妈妈请出来,我们四个人一起见个面,气氛应该也不会太差。

跟随楚灿送她爸爸出门,一直走到了院门之外。

“不用送了。”楚灿爸爸说,“如果你们明天绕道成都回去,就去我那里看一下。”

“好的。”我答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