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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女子,叫念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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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王母的瑶池仙境里,娇艳的桃花树遍地盛开,花香弥漫,芳菲如雨,美得夺人眼球,勾人心魄。
一个粉衣女子低头跪在地上,身边云雾缭绕,如梦似幻。
“念心,你可知你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
教人敬畏却又透着心疼的声音自上方传来,那个叫念心的女子没有丝毫犹豫地抬起了头,眼神是毅然地坚定:“念心去意已决,还请娘娘成全。”
“他对你来说真的这么重要?为了他,你宁愿舍弃千年的修为,舍弃你好不容易得来的上仙身份,舍弃这满院你悉心栽种百年的桃树?你看,这院子里的桃花,开得多美啊。”
念心微微一笑,明明只是很轻淡的笑,却比这满院的桃花更加耀眼。她不疾不徐道:“只要能够救他,不管要念心付出多大的代价,念心都心甘情愿。”
“哪怕是落得一个魂飞魄散,灰飞烟灭的下场,你也不在乎?”
沉默了一小会儿,念心轻轻地点头,只是说了一个字。
是。
听到的时候,上面的人仿佛有一瞬间的微愣,盯着她看了许久,在她的倔强之下,终究还是允了:“罢了罢了,既然你想去,那便去吧。这个东西你带着,或许能帮到你。”
流光溢彩的晶石慢慢地飘到了念心的面前,念心一眼便认出了它。伸手接过它的时候,她的心头一暖,然后朝着上方的人重重了磕了三个响头,带着晶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六道轮回,跳下去便能转世为人。
这是天界用来惩罚犯了天规的小仙们所设立最重的刑罚,一旦跳下去,仙身立毁,仙骨立剔,便是永世不得成仙。
可念心却借着拥有木之力的女娲石的一小块,安然无恙地通过了六道轮回,来到了凡间。
而后,又借着木灵石,在桃山栽上了一整片鲜红的桃花林,将坠落在此的易云洛的肉身紧紧地保护在其中。又倾注了她的千年以来所有的修为,一点一点地将他即将散去的魂魄重新凝聚。
这一聚,便是一年的光阴。
等他的魂魄终于再次完整,念心才放心地收起了那片常年都不曾凋零的桃花林。寻着从司命星君那里好不容易求来能与他相伴命格而去。
只是她没有想到,在她与司命星君商量这件事的时候,被九天玄女听到了。
而她也万万没有想到,她之所以能够那么顺利地让司命星君将她与易云洛的命运相连,更是因为得到了王母的默许。
那毕竟是她最宠爱的仙子,即便高高在上如王母,也会有私心偏袒之时,又怎么会真的舍得她落得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呢?
***
是夜。
梦汐静静地坐在易云洛的床头,手中拿着一把桃木梳子,温柔地将他满头黑发梳成了髻。和她第一次见到他时的一样,只梳了一半,还有一半让它自然地披散在肩头。
从袖中掏出那日与他在集市里一起买的那根发带,轻轻地为他绑上,想到那日那位大娘说的话,梦汐的眼底不禁闪过一丝甜蜜。
真好,终于有机会为他绑上了呢!
这样,是不是就可以一辈子陪在他的身边,再也不离开了呢?
梦汐浅浅地笑着,笑容漾在唇边,宛若绽放的莲花,洁白而柔美。
“师父,这个世界真的好奇妙啊。
五百年前是你救了我,过了五百年,就又换我救你了呢。
你一定想不到吧,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我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找到了四块灵石,原来我的魂魄里一直都藏了一块呢。它是我当年转世的时候带着一起投胎的,而它又把剩下的几块都带到了我的身边。
所以别怕,你马上就可以醒来了。
不过,也许等你醒来以后,就看不到我了……
可我不想让你难过,也不想让你伤心……
所以,你答应我好不好?
等你醒来以后,就忘记我。忘记那个叫梦汐的女孩子,就像忘记念心一样忘了她。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忘了你的。
人家都说魂魄散了以后会随风飘散到各个角落,那么不论你以后走到哪里,我都可以陪在你的身边了。
这一次,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
将一颗黑色的药丸喂到了易云洛的嘴里,看着他的喉结轻轻滑动,梦汐忍不住伸出手指点上了他的喉结,然后顺着脸颊一点点地向上轻抚。
接着悄悄地低下头,轻盈地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魂飞魄散么?她一点都不怕。既然就是为了他而来的,那么还有这短暂的一世相伴,已经足矣。
刚才犹豫,只是因为不舍得离开……
女娲石的四块碎片已经漂浮在床榻的上方,五彩的光亮将易云洛照得宛若琉璃般晶莹。
留恋地看了他最后一眼,将他的一切都深深地刻进了记忆的深处,梦汐满足地闭上了双眼,嘴角依旧挂着微笑。
……
这一夜,很长。
这一夜,却又很短暂。
太阳升起的那一刻,房间里又恢复了平静,余留榻上那人的呼吸,绵长而深远。
好吧、、看到这里于是是个be的结局、、、噗……不卖关子了、怕被谋杀、、其实还有一章、、、he哟~~~想知道答案的明天请早~~~~嗷~
尾声
又是一年的蟠桃盛宴。
瑶池异常热闹,花香扑鼻,酒香四溢,沁人心肺。
两个身材娇小,体态轻盈的仙子穿梭在人群之中,各自端着美酒以及刚摘下洗净的蟠桃,边走还边窃窃私语。
“今年的蟠桃盛宴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光是送这仙桃都送了好几十回了!可真累死我了!”其中一个仙子微嘟着嘴抱怨道。
旁边那个仙子娇羞地瞥了她一眼:“你小声点!我们才刚成仙不久,若是这话被有心之人听去就不好了!”
“好吧好吧,我以后不说了就是嘛。”那仙子痴痴地望着四周种满的桃花树,“自我修成仙身的二十多年以来,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桃花呢!”
她身边的仙子微微一笑:“你还不知道吧,我听说别人说啊,是那位掌管桃花的上仙回来了呢!”
“桃花仙?”
“是啊。你没听说过么?她可是仙界为数不多的上仙之一呢!瑶池人杰地灵,本就是仙境,生长在这里的蟠桃已属世间佳肴,可她亲手栽种的,却要比自然生长的还要美味上百倍。还有她亲手酿制的桃花酿,是众仙都赞不绝口的美酒呢!许多仙家来蟠桃盛宴,除了有天帝和王母娘娘的盛情款待之外,更多的,便是想要享受这十年才能一尝的美味。”
“哇,那位桃花仙原来这么厉害!”那个小仙子一脸崇拜。
“嗯。不过听说她二十几年前下凡历劫去了,所以前两次的蟠桃盛宴来得人也就不多。我们成仙得晚,正好与她错过了。”
“这样啊,那为什么她不在,神仙们都不来了呢?”
“哎呀,你笨啊!上仙不在自然没有打理这满院的桃花,也无人酿制桃花酿,众仙家没有口福,便就找借口不来了呗!你忘了之前两次瑶池各种花花草草都有,却唯独缺了桃树么?”
“啊,你这么说我倒是真的记起来了!嘿嘿,有机会我一定要见见那位上仙,让她也教教我!”
“看你这兴奋的样子,上仙那么忙,哪会理我们这些小仙呢!我们还是快走吧,要是这些东西送迟了,可是要受罚的!”
听了她的话,先开口的那个仙子有些沮丧地点点头。
随后两人便匆匆地离开了,只是还没走几步,那个仙子不小心脚下一滑,眼看手中的东西马上就要翻倒于地,却在离地面还有几寸的地方,被人牢牢地托住了。
惊慌地抬头想要道谢,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袭干净整洁的白袍,然后才是一对漆黑而深邃的眼眸。可也只是简单地惊鸿一瞥,连细看都没有,却叫她立刻转移了目光。
那个人看上去好冷漠,好可怕啊……
她缩了缩脖子,跟着旁边面颊已经绯红的仙子飞也似地离开了。
易云洛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们一眼,便向着瑶池的中心走去。
他刚一入座,就有许多大胆的仙女摇着纤纤细腰,婉婉走来。可她们却不约而同地在离他一丈之外的地方停住了脚步。不是她们不想靠近,实在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息让她们还未靠近,便感到一阵寒颤,冰天冻地。仿佛只要再往前踏一步,她们便会如同那冰山上的小溪一般,还未形成,就被冻成了冰流。
终于,随着天帝及王母的出现,盛大的蟠桃盛会再一次拉开了帷幕。
众仙家各自就座,轻盈的乐声响起,迎面走来两排手执着蟠桃的仙子,纱裙飞舞,发丝翩飞。将手中的蟠桃一一放置在案上,每个人的嘴角都带着浅浅的笑意,令人赏心悦目。
“今年的蟠桃盛宴果然与众不同,真是不虚此行啊!”一位仙家这样称叹道。
他的话音刚落,还没等那些仙子退去,远处又缓缓地走来一个身影。粉色的衣衫罩在身上,每行一步,纷飞的衣摆宛若翩翩起舞的蝴蝶,又如同层层地浪花,教人离不开视线。
她拿着一只白瓷酒壶,穿过驻足的人群,慢步走到天帝和王母面前。弯腰微微行礼,然后替他们斟上了一杯酒。
天帝轻轻地点头,王母满意地看着她,在她将要退下之时,朱唇轻启:“替天清上仙也去斟上一杯吧。”
声音缓缓地飘入她的耳中,女子的脚步一滞。但也没有犹豫地颔首,低着头走到了易云洛的身边,为他也满上了刚酿好桃花酿。
“上仙,请慢用。”
清冷的眸子微眯,一直到她的身影离开了视线,易云洛才拿起酒杯,放在了鼻下轻嗅。淡淡的花香夹杂着浓郁的酒气扑鼻而来,仿佛一汪清泉,融化了他心底最深的眷恋。
仰头一饮而尽,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易云洛挥袖而起。一出门,他就轻易地找到了那个站在不远处的人。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负手站在她的身后,易云洛平视着远处的飘扬的白云。
心突地跳快了一拍,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她浑身僵硬地不能动弹。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惊喜地转过身,却还是不敢看他。
唯唯诺诺,小心谨慎道:“上、上仙。”
这个称呼让他微微有些不悦,易云洛皱了皱眉,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道:“你叫我什么?”
梦汐低着头,双手无措地搅在一起,紧张地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他问她叫他什么,可现在除了那两个字以外,她还能叫他什么呢?总不能再叫他……
师父吧。
服了忘忧丹的人,是没有可能再记起往事的啊。
于是,在没发现易云洛紧逼的目光之下,她定了定心神,仍是轻轻地唤了一声:
“上仙……”
话音未落,手腕便被人紧紧地握住。梦汐吃痛地想要抽回手,反射性地仰起脸看他。可易云洛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在她的挣扎之下抓得更紧。原本就纤细手腕,此时被他牢牢地包裹在掌心中,不留一丝缝隙。
好啊,她居然这么快就忘记了他!
叫他上仙?
哼!那些答应永远陪着他的誓言去了哪里?那些说过要保护他的坚定又去了哪里?才多久没见,她就忘得一干二净了么?
难不成,她又想从自己的身边离开吗?
可这一次,就算是死,他也绝对,绝对不会再放开她!
手上的力气仍在一点点地加大,易云洛的面上隐隐透着些怒意,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你、再、叫、一、遍!”
“……”
梦汐呆呆地愣在那里,为什么她忽然有一种感觉。
他生气了。
因为她叫他上仙,他生气了。
没由来的,心跳比刚才更快了一点。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刹那间,就连手上的痛都感觉不到了。
梦汐红着眼睛,喃喃地开口:“……师父?”她是在做梦吗?
是啊,她一定是在做梦。否则怎么会感觉到牵制着自己的手猛然间翻转,然后毫无防备地被他拉入怀中,双臂紧紧地拥着她,仿佛用上了比刚才更加大的力道,狠狠地把她按在怀里。
不给她有任何思考的时间和机会,易云洛低下头,对着那张红唇就吻了下去。他狠狠地吻着她,没有半分怜惜地吻着。舌尖霸道地撬开了她的牙关,直直地侵入她的口中,带着桃花酿的清香,与她的舌尖一起翻转。
天旋地转,天昏地暗。梦汐僵硬的身体在易云洛的怀里一下子就软了下来,无力地伸出双手攀附着他的脖子,被他抱着仿佛整个人都挂在了他的身上,只能稍稍地踮起脚尖,勉强让自己不倒下去。
过了许久,易云洛才松开了口,双臂依旧紧抱着她。他的吻忽然变得温柔起来,轻轻地舔着刚被她侵略过的领地,然后顺着脸颊一路往后,慢慢地咬上了她的耳垂。
“嗯……”后颈的酥痒让梦汐忍不住轻吟出声,感觉到温热而湿濡的鼻息在她的耳边流连,梦汐浑身一颤。
她好像,清醒了。
也似乎,明白了。
“师父?!”梦汐惊呼起来,早就忘记了刚才在他面前的样子。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头微微往后仰,拉开了和他的距离,“你记得我?”
好像垂涎已久的美食突然又离开了嘴边,易云洛不悦地蹙眉,强硬地又将她按回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