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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朱砂 佚名 4833 字 4个月前

就顺利地相爱了。

宫里似乎出了什么事,有个太监匆匆忙忙地找到花音阁来,附在尹修篁耳边说了一通话,尹修篁皱着眉头听完之后,神色又恢复了平常,风度翩翩地和月夕告别。月夕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猜不透自己这个已经羽翼丰满的堂兄在想什么。不过,自古无情是帝王,凡是小心为妙,以后还是不要和他多接触的好。

舞魁的称号因为语嫣的负伤毫无悬念地落在怜音头上,但是因为大金主常日曜的提前离开,最后拍得怜音一夜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月夕看着那个男人如同孕妇般的大肚子,在看看怜音有些勉强的微笑,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曲终人散,人走茶凉。

月夕坐在雅间里看着花音阁里的丫头小厮收拾着大赛后的狼藉,心中有些茫然无所适从。最后吩咐阳春准备了张小桌子和几壶酒,不顾众人的反对,爬到了花音阁的楼顶上看星星。

她还记得在原来的世界里,还很小的时候,父亲会在院子的草坪上铺块毯子,一家人躺在草地上看星星,爸爸在左,妈妈在右,小小的自己在中间。爸爸会指给自己那个是北斗星,那个是织女星,妈妈则会温柔地给自己讲那些神话故事。

随着年龄慢慢地长大,她就越来越少地看星星了,只有在茫然无措的夜里,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深邃的天空发呆,那个时候已经很少能看到星星了,偶尔有一两颗星星,在遥远的天际,自顾自的发出光亮,始终坚持着,不曾放弃。

月夕一个人坐在屋顶上,自斟自饮,到后来索性躺着看着头顶那片璀璨的星海。

往日里有些清冷萧瑟的祥安殿里灯火通明,充满着嘈杂的声音,来来往往的宫女捧着铜盆,毛巾走来走去,太医院的太医守在床前不敢眨下眼睛,却在与彼此眼神交汇是发现彼此眼中的无能为力。床上那瘦削的女人依然陷入了昏迷,昏迷中仿佛是被梦魇惊着了,不是挣扎着说着含糊的梦话。

“皇上驾到——”门口的太监的声音无比的尖锐,刺得人耳膜生疼。

尹修篁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回宫之后还是先回了他的寝宫换了身衣服才匆匆赶到了祥安殿。直接走过那些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来到寝室中央的大床旁,尹修篁冷着声问跪着瑟瑟发抖的太医们:“情况如何?”

太医们相视了几眼,最后还是年纪最大资历最老的胡太医往前挪了半步,颤颤抖抖地开了口:“启禀皇上,臣等,臣等实在是无能为力,太后娘娘的病,实在是无药可医。”说完胡太医的身子伏得更低了,恨不得整个人贴在地上,准备承受君王的怒火。但是尹修篁出乎意料的平静,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所有的人都下去。所有的人都急忙退了出去,生怕下一秒年轻的君王会改变主意迁怒于他们。

直到所有的人都退了出去,祥安殿又恢复了冷冷清清的氛围,尹修篁才慢慢地在床边坐下,仔细地打量着这个这么多年来一直和自己冷战的女人——自己的亲生母亲。

尹修篁的手指在太后的脸上划过,细细地勾勒出太后的轮廓,比起先皇,自己的身生父亲,自己无疑更多的继承了母后的美貌。他还记得自己年幼的时候,那时候母后还不是皇后,父皇不准许自己和母后住在一起,有时候思念母后思念地厉害,但是又看不到她,只能每日每夜地哭泣。后来传到母后的耳朵里,她便偷偷地来看自己,只是看了一眼,瞬间就红了眼眶。她穿着宫女的服饰,怀中抱着她亲手为自己做的衣裳和糕点,拼命地往自己怀里塞。离开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短短的一段路走了半柱香的时间,一路上都洒满了母后的眼泪。

那个时候,他觉得母后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尹修篁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发现太后娘娘清醒了过来,直到她伸出干瘦的手捂住尹修篁的手是才回过神来,那双喊着泪水的眸子满含眷恋的看着自己,一如小的时候那边充满了慈爱,尹修篁心中一酸,差点落下泪来,但还是止住了自己的思绪,因为愣住而显得柔和的面目表情也瞬间冷峻了起来。太后娘娘眼中的光彩暗淡了几分。

“篁儿。”自从尹修篁登基之后就再也没有听到她这般唤自己,尹修篁咬着唇提醒自己不要心软不要动摇,但仍旧无法抗拒和小时候别无二致的眼神,他反握住太后的手,轻轻地唤了一声母后。太后娘娘浑身一震,良久大笑出声:“你还就没叫过我了,母后很开心,很开心。”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尹修篁却觉得好像下一秒她的心脏就会停止跳动一样。

第二十七章 对月独酌无相亲(下)(三更,求推荐)

空旷的寝宫里只有女人苍老的声音在如水的夜色中低吟。

“你父皇年轻的时候,长得和你一样俊俏。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站在海棠树下,他与我说,淡淡微红色不深,依依偏得似春心。他看向我的眼神,那么温柔缱绻,就好像看着一件绝世珍宝一样。直到嫁给他为妃,我都一直觉得是在做梦一样。

但是梦终有醒的一天。古往今来的帝王都不是长情的人,做妃子的,得到了几日恩宠,就该感恩戴德,而专宠则是最大的过错。我也未得以蒙受过几日的恩宠,得幸有了你,我的篁儿。

你不知道后宫中的险恶,妃子一旦失了宠,连宫女都不如,我是因为有了你,在宫中还是有些声威,那些不曾诞下龙嗣的妃嫔,她们的境遇,我是想都不敢想。

我努力地向上爬,也只是为了能活命,和我的篁儿不再分离而已。”

说到这里,太后有些激动,剧烈地咳嗽起来,尹修篁站起来想给她倒杯水,却被她死死地拉住,有些惊慌地说道:“篁儿不要走,不要离开母后。”尹修篁没有法子,只能坐下来,把那瘦弱的身体拥在怀里,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太后的手抚上尹修篁的脸,眼中噙着眼泪,哽咽道:“我的篁儿已经长得这么大了,你刚出生的时候才那么一点小,眼睛都没睁开来,张着小嘴使劲儿的大哭,我把你抱在怀里,给你唱歌,逗得你咯咯地笑。现在想想,仿佛是昨天的事一样。”尹修篁愈发用力地抱紧了她,害怕下一秒怀中的人就失去了呼吸。

太后也反手抱紧了尹修篁,把自己的头搁在尹修篁的肩膀上:“现在我的篁儿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再也用不着母后了。母后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但是母后想告诉你,母后对当年的事,一点也不后悔。”

“母后。”尹修篁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内显得有些尖锐,他为了这件事恨了她很多年,现在她却仍旧告诉自己说她不后悔:“为什么?”

“只有他死了,我的篁儿才能过上好日子。”太后的声音无比的坚定,让尹修篁有些动容,但是他还是不解:“母后不是很爱父皇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太后的眼神变得火热,那张苍白的脸上涌现出一丝血色,显得有些狰狞:“我是爱他,哈哈,我很爱他,可是他不爱我,从来都没有爱过我,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一杯毒酒毒死了他,他就再也爱不了别人了,而我的篁儿也就可以成为皇帝再也不用受制于人了。”太后的声音又倏地低了下去,眼中的火热退去,显得迷茫没有焦距:“我又梦到你父皇了,他让我去陪他,真好,我有可以和他在一起了,真好。”

尹修篁轻轻地摇晃了几下,声音中有些仓皇:“母后,母后。”太后又渐渐地失去了清明,硬撑着最后一丝神识,抓住尹修篁的手:“篁儿,答应母后一件事,最后一件事,母后求你了。”

尹修篁出了祥安殿,守在殿门口的太监跪下来行礼,尹修篁有些疲惫地交代他们照顾好太后,站在殿门口看了看深邃的夜空,天上点缀的无数颗星星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尹修篁伸出手,却怎么也触碰不到,那么遥不可及的奢望。

当年的母后,实在是个愚蠢的女人,和廉王合谋毒死了父皇,以为这样就可以让自己登基称帝,再无忧虑,但是她却未曾看到廉王的野心,后来虽然有了清皇叔的辅佐,但是廉王手中握着当年母后毒死父皇的把柄,逼得尹修篁和清王不能动他丝毫,直到今日仍手握大权,尹修篁处处受制于人。

为此,他恨她,一直都恨她。恨她的愚蠢,也很她对父皇的狠心。身为一个男人,谁也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背叛自己,在这一点上,虽然尹修篁也不喜欢自己那个荒淫无度的父皇,但是却更加无法原谅自己的母亲。

可是,随着母后的仙去,这一切的仇恨纠葛也会烟消云散了吧。尹修篁在夜风中站立了良久,这才乘着龙辇回了自己的寝宫。

夜色中,一道人影中屋顶上疾驰跳跃,周身散发出凌冽的杀气,如同是刚刚收割完性命的死神般阴冷,让人不寒而栗。疾驰的人影却在跳到某个屋顶上时停了下来,周身的煞气悄然的收敛了许多。

屋顶上躺着一个人,借着月色的清辉可以看出大概的轮廓。她大概是睡着了,细密的呼吸声在夜风中低不可闻。一旁的小桌子上摆着几壶酒,有一个酒壶倒在桌子上,里面的酒水已经倒光了,洒落的酒水濡湿了躺着的人的衣摆,空气中因为着淡淡的酒香。

那道人影站在月色中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到了躺着的人身边,在一旁坐下,细细地看着那安然入睡的人的眉眼。玉骨生凉粉汗轻,冰绡拂拭雪肌明。低浅的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洒在那人影的手上,带着痒痒麻麻的感觉,让人的心颤抖。一人卧着,一人坐着,除了呼吸之外没有一丝的声音,如同一幅水墨画一样,淡淡的墨香萦绕在画中人的周围。

过了良久,那人影解开身上的长衫,小心翼翼地盖在躺着的人儿身上,躺着的人儿口中发出一声嘤咛,微微地动了动却没有醒来。坐着的人影踌躇了会儿,俯下身去,在那人光洁的额头上印上深深的一吻,然后施展轻功翩然离去。

待那人影消失在夜色之中,躺着的人儿才慢慢地睁开眼睛,直起身来看着远处发愣。她紧了紧盖在身上的长衫,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举起斟满的酒杯对着天际遥远的月亮,一饮而尽。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声音在夜色中愈发显得飘渺,无处可寻。

第二十八章 推波助澜所为何

金銮殿外太监尖锐的声音划破沉寂的天空那抹嫣红,殿前散乱的文武百官整好官府,按照官阶鱼贯而入,等到众人站定,纷纷对着殿上坐着的男子跪了下去:“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座上的男子一身明黄色的黄袍衬得他整个人面如冠玉,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玉人,即使静静地做在那里,也是丰姿奇秀,神韵独超,给人一种高贵清华感觉。但是当他的眼睛扫过地上跪了一地的人时,如是你对上他的眼睛,你会觉得有种灵魂颤抖的感觉,整个人不自觉地匍匐在他的威压之下。

鹰隼已然长成雄鹰,展开翅膀翱翔在天空之下,锐利的眉眼仿佛在告诉所以的人他才是天空之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雄鹰缓缓地扫了他的臣子一眼,良久低沉得如古朴的美玉相撞一样发出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众卿平身。”众人恭恭敬敬地站起来站在殿下,认真聆听年轻君王的命令。

“礼部尚书,这一届的科考就全权交由礼部负责。”尹修篁如黑曜石般璀璨的眼神盯着礼部尚书,礼部尚书后背出了一层冷汗,整个人汗涔涔地僵直身子听着尹修篁的命令。尹修篁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头,这个礼部尚书忠心是够忠心,只是太胆小了,成不了什么气候。

“李默然。”李默然听到天子喊到自己的名字,翩然出列,坦然地站在天子的面前微微低着头,但是气势却丝毫不弱,整个人如一块上好的宝石,看长身玉立,精神耿耿,风姿冰冷,琼佩珊珊。一旁的李国丈满意地点了点头,李家最出众的子弟,因当如此。

尹修篁修长有力的手轻轻按在桌案上,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表情有些让人捉摸不透。李默然傲然站着,任由天子沉思着看着自己。尹修篁挥手示意身边的内侍将一份奏折递给李默然,声音清冷不含感情:“这是弹劾兵部侍郎黄石贪污、勾结外贼意图谋反的折子,经查实却有其罪,黄石现在已经押下候审,李默然,负责调查此案,责令一个月内查清楚其同党。”此话一出,殿下的大臣有些哗然,一来,兵部侍郎黄石是廉王的心腹,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弹劾他,而来,皇上是否有些太鲁莽了,直接就关押了黄石,还是说皇上要对廉王出手了。李大人也有些忐忑,这么个烫手芋头交给默然,一个处理不当,可是两头都得罪人。

“李默然你可有意见?”尹修篁不顾其他人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