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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妁之言 佚名 4646 字 3个月前

☆、chapter 2(下)

黑暗。

何妁言对着无边的黑暗,眼泪悄无声息的滑落。

没有开灯,因为她怕光明。如果连光明也驱散不了她心中的阴霾,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她要永远留在黑暗里。那种希望过后的绝望,经历一次后,就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真的没有多余的勇气,再去面对你们。如果可以,她可不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看到,可不可以装作……没有认识过他?

原来过了六年,她还是这么幼稚。天真的以为,只要闭上眼,便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以为关上门,就可以阻隔与外面的联系。却不知道,关上门之后,面对的,竟是无边的黑暗。

穆璟霖,他怎么可以,当着自己的面,在一天之内去亲吻两个女孩!蜷缩在墙角的何妁言望着天花板无声的留下了眼泪。

如果黑夜过后还是黑夜,那我该这么办?

当何妁之站在何妁言面前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满脸泪痕,蜷缩在黑暗里的何妁言。何妁之的心,微微发疼。

她身子前倾,将何妁言抱在怀里。许久,喃喃道:“他回来了!”

是肯定的语气。

因为只有他,才会让你不知所措;因为只有他,才会让骄傲的你泪流满面;也只有他,才会让你的心再次活过来。可是——你能忘记吗?忘记六年前的那件事,忘记沈家卿。如果没有发生过,那么你和他,还能回去的吧?

姐,你能忘记那段不堪的岁月,忘记那个带给你痛苦的人吗?

当天晚上,何妁言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回到了六年前,梦到了那个初识他的日子里,梦到了他。

第二天,当何妁言拿着辞职信走进jewelry人事部时,人事部的经理只说了三句话,便把何妁言的辞职信退了回来。

经理说:“从今天起,你会被调派到营销部,以后不用再来jewelry大厦,直接去jewelry分店做营销工作。”

经理还说:“辞职?你想辞职?多少人想进jewelry,挤破脑袋也进不了,你上班第二天就要辞职?!”

最后经理说:“你需要这份工作,不是吗?”

然后,在经理的一针见血的三句话轰炸下,结果就是何妁言乖乖地来到了jewelry的营销部做采购员。何妁言真的很鄙夷自己,别人的三句话就把她打发回去了。何妁言只能不断的安慰自己:她,真的需要这份工作,而且,在营销部……就可以不用碰到他了。

更何况,这里更靠近她的梦……

采购员的工作就是向客人推销jewelry设计的珠宝。这一点,对何妁言而言并不难,毕竟以前,自己是学珠宝设计的。但是在上班前,却有着为期三个月的试用期。当何妁言拿到厚厚的一叠培训计划时,被里面的安排表惊愣了眼。

先是对jewelry企业文化的熏陶,然后是基本的珠宝知识培训,接着是相关的礼仪摸底,再是营销技巧的学习,这些都是培训的基本内容,何妁言心里也很清楚,但是最最令人咋舌的是在培训书的最后一章,里面清清楚楚的列了a市所有富商的名单,喜好以及购买记录!

这哪是什么培训书啊,这分明就是a市的珠宝界的白皮书!要这这份资料被其他珠宝商获得,岂不是给自己培养竞争对手?想到这,何妁言狐疑地瞄了眼一同培训的同事,忽然觉得看谁都像是过来套取资料的间谍。

难道穆璟霖就不怕他们当中有那么个别几个是别有用心进来的?

何妁言轻叹了口气,不断的提醒自己,这些都不是她该考虑的事情。她现在要做的,是要好好吃透整本书,毕竟试用期过后,是要经过考察才能转为正式员工的。

上面,讲师正津津乐道的讲述着珠宝界的发展史,从当前国际市场上最有名的珠宝,深入到珠宝的开采过程,而底下的何妁言却忍不住打起了哈欠,关于这些,她是真的没有多大兴趣想知道。只是卖个珠宝嘛,用得着了解这么多东西吗?又不用让她去采矿。想到这,何妁言百般无聊的翻看起培训手册,当视线落在日本稀缺的采矿业以及日本几个有名的珠宝大亨时,何妁言微微晃了晃神,不禁想起了昨晚的梦。

他和她的初识,便是在日本。

日本北海道。

何妁言与穆璟霖的第一次相识,便是从这里开始。六年前北海道的一场雪崩,将两个原本素不相识、两个世界的他们,系在了一起。

那时的他,出于对探险的热爱,来到了北海道。

那时的她,因为旅行,来到了北海道。

却都因为一次意外的雪崩,双双被困在了一起,两天两夜。

不是巧合、不是预谋,只是一场意外的、突如其来的,相遇。

不知道是谁说过,世界上最美的瞬间,莫过于邂逅……

在被困的两天里,他们互相扶持着,没有多余的信心,也没有多余的气馁,只是不想被放弃;在被困的两天里,没有吃喝,他们只能勒紧腰带靠喝冰水充饥;面对零下的气温,他们相互鼓励,互相扶持;他们被对方身上特有的气息所吸引,那是一种属于各自特有的,骄傲到不愿放弃彼此,放弃希望的气息;在被困的两天里,他们惊讶的发现,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和自己是如此的相似,在他们的细胞里,集聚的是同样的骄傲,同样的倔强,同样的不肯气馁;在被困的两天里,他们还发现,原来爱情,是无关时间的长短……

你相信吗?

相信缘分,相信我活了这么多年,只是为了在这一刻,遇见你。

最美,只是为了……遇见你。

当救援队伍发现他们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当何妁言抬起头,看到两天未见的太阳,以及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的北海道雪场,和——站在雪地里,此刻正注视着自己的穆璟霖时,何妁言泯起嘴角,走到穆璟霖身边,挽起了他的手。

自然而然的,像是这个动作已经练习过上千遍,为他的出现而量身定做般。

很多年很多年以后,每当何妁言看到身边的丈夫,都会回想起,那个与穆璟霖相遇的冬天。在晨曦来临之际,曙光与相互辉映的雪山,以及,那个沐浴在光辉下的,冲着自己微笑的璟霖。

作者有话要说:男二即将登场,大家hold住哈!

☆、chapter 3(上)

培训的过程很无聊,每天就是对着一大堆枯燥的数据,不是珠宝的鉴定方法,就是珠宝的销售知识。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到了礼仪培训。为了让她们能更好的掌握礼仪的技巧,jewelry特意大手笔的请了a市最有名的航空公司以培训航空小姐的标准来对她们进行指导。

什么听力啊,走路不能外八啊,□的皮肤不能有疤痕啊……何妁言挺无语的,又不是去选美,用得着这么费劲吗?亏得jewelry还把她们所有实习生的基本资料都给了航空公司,也不怕航空公司挖角?望着一个个面面相觑的姑娘,何妁言觉得自己就像是即将上餐桌供人挑选的大白菜!光是想想连她自己都要笑出了声。但是笑容还没有掩及嘴角时,她的笑容瞬间冷却了起来。

确切的说,是全身的血液都忍不住凝结。

因为在她身旁十米开外的地方,站在一个人。

那个人,无论什么时候都喜欢着一身黑色风衣,穿一双棕色长靴,总喜欢一副欧洲中世纪贵族的装扮。

那个人的五官,如同妖媚。

只见那个人推开培训室大门,一股霸气随即席卷而来。他礼貌却又疏离的同旁边的主任在说话,眼底却似有着万年不化的冰。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当视线停留在何妁言身上时,目光灼灼,柔的像化开的一池春水。

何妁言尴尬地别过了头,却又想起,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他,随即又转过头,正视迎面而来的他。

四周很静,整个房间都充满着压迫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很有气场。只是何妁言没有意料到,短短六年的时间,竟使他全身散发出成熟男人的魅力!

而当他走到何妁言面前时,何妁言不禁打了个冷颤。

是的,她竟忘了,有航空公司的地方,就会有他乜羲的存在。何妁言自嘲的笑了笑,随即迎上他炙热的目光。

如果说,穆璟霖是何妁言的死穴,那么乜羲,就是何妁言的梦魇。

命运像是要跟她开玩笑般,她不想见到的人,到最后,都一一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何妁言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乜羲的面容。他的眼里流露出太多的情感,有惊喜、无措、思念、以及不可思议。

何妁言扯了半天嘴角,却还是挤不出一个字。

“我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如果不是因为看到jewelry人事部发来的资料,他和她,是不是就会再错过一次!猛的抓起何妁言的手腕,力道渐渐的加重。

“你快放手,我还要工作。放手!”因为乜羲的举动,所有人的视线全都集聚在了他们身上。

“我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乜羲扫了一眼八卦的众人,继而开口,一字一顿道,“谁敢看过了试试?”

明明是六月,却也令人不寒而栗。

众人忙收回视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直觉告诉他们,这个男人,不好惹!

该死!乜羲低声咒骂道。工作,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工作?她为什么还要工作?理不清思绪的乜羲,在一声咒骂后,拉着何妁言就往外走。

“你可以说了。”

“说什么,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何妁言甩开乜羲的束缚,揉着被抓红的手,转身就走。

“我只想知道——”身后传来乜羲的声音,“穆璟霖呢?他为什么没有和你在一起,他知道你在这里工作?”

听到那个名字,何妁言转回头,走回到乜羲身边,红着眼,咬牙切齿道,“那你呢,你又为什么在这里?你还有胆子出现在我面前?”

“我——”乜羲被何妁言呛了话,气焰大减。

“我只想知道。”

“我的事貌似还轮不到你来管吧!”

“轮不到我管!呵,我知道,是我自己一厢情愿。一直都是。”

“六年前你也和我说过一样的话,当时,你宁愿摔在雪地里也不要我扶你,你说‘乜羲,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呵,没想到六年之后竟还能听到一样的话!六年来,我也跟自己说过,我也试图说服自己不去介入你的生活。你知道的,我根本不可能做到!”

何妁言微微皱眉,他,为什么还要让她回忆起六年前的事情,她不要,她不要!

“那你应该知道,我有多么恨你!”

“我知道。可是那件事情,我不后悔!”

“我乜羲从来不做后悔的事情。于我而言,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选择了放手。”

何妁言冷笑道,“那你知道我这一辈子最后悔的是什么吗,最令我后悔的,莫过于当初,认、识、你。”

“你还不肯原谅我!?”乜羲哑着嗓子,艰难的问到。

“原谅?呵,我何妁言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原谅谁,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来原谅你。从你找医生对我注射麻醉剂的那一刻,你就该想到,我是永远也不可能原谅你的!”

乜羲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望着眼前令人心碎的面容,忽的想到了上一次离别时她所说的那番话,那如同咒语一般日日夜夜吞噬着他的心。

她曾说,“我会恨你一辈子。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忘记,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只要我活着,我就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乜羲,你这么做无非是想要我喜欢上你嘛,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上你,即便我何妁言老的丑的没人要,我也不会喜欢上你;即便璟霖不要我了我也不会喜欢上你;即全世界的人都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喜欢上你!”

“从今以后了,我要你每晚都不得安睡,每晚都活在噩梦中。我的孩子,会夜夜回来向你索命,我要你日日不得安生!”

“我要你这辈子都活在内疚中,我要你日日寝食难安,我要你记住,我的孩子是被你杀死的。”

“你就是刽子手,你就是毁掉我人生,毁掉我孩子的刽子手!”

月光下,她的面容惨淡,如同鬼魅,“终有一日,我会让你后悔今天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