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言。”穆璟霖咬碎了牙口,带着哭腔,唤道。一滴泪水从眼眶涌出,落在璟霖好看的衣服上。
这是weina第一次看见他们老大流泪,从那以后她再忘不了那一天,穆璟霖脸上的神情,甚至很多年以后,当看到已为人夫的穆璟霖,还是会想起那一天,带给她深深震撼的那个男人。
这将会是是她这一辈子第一次看见,甚至是惟一一次看见,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露出那样的神情。
爱恋的、苦涩的、悔恨的、眷恋的、心疼的、宠溺的、自责的、害怕的、绝望的……神情。
她甚至很惊讶,原来一个人在同一时间会有这么多复杂的表情。
她以为他们老大是运筹帷幄,决战千里,什么都能掌握,什么都敢掌握的超人;他可以在弹指间决定上千人的命运;他可以在谈笑间为公司带来上百上千万的营业额。可是原来,他也有害怕的时刻。
他什么都能掌握,却唯独偏偏掌握不了自己的感情。
上帝是公平的,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也没有完美的人。
那个他怀里的女人,就是他致命的弱点。
现在回想起他在南非时的态度,weina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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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们到达南非开始,穆璟霖就开始心神不宁。
南非的6月,冬天,零下11度。
和中国时差6个小时的南非。
他们此次的行程很满,总共只有九天时间,怎么说呢,此次来开普省除了要和mc商讨好相关协议,还要去实地考察金伯利钻石矿。所以一到达开普,璟霖携带的jewelry智囊团便开始商讨接下来要和mc公司洽谈的内容。可是在这一会议中,穆璟霖却做出了一件让全jewelry高层哗然的事情。
六天内解决好南非钻石矿开发的相关事宜,并且要在21号之前赶回国!
天哪,这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
这是异国间的土地买卖,光和南非政府打交道就需要一段较长的时间,何况还要和mc集团谈判,先不谈对钻石矿的实地考察,光是要在开普省制定好符合当地情况的发展战略,就需要反复的进行修改和改良,毕竟jewelry在国内指定的发展战略不适用到地球的另一个半球上。此外,还有人才的投入,仪器的采购等等问题。别说六天,就便给六十天也不为过啊!
所以当穆璟霖提出来的时候,整个jewelry的智囊团的沸腾了。
反对派持压倒性的优势,他们不希望整个jewelry的命运就因为穆璟霖的一句话改变,六天,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这就等同于将这个项目白白丢到水里一般,幸苦了这么久,千里迢迢的跑到南半球,不是希望有这样的结局。
穆璟霖在一片反对声中,只说了一句话。然后整个会议室都沉默了,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他们的首席执行官就如同多年前宣布就职演讲时一样,从他身上散发的,是王者的自信与霸气。
他说:“我才是ceo。”
四个字,瞬间秒杀了在场的所有人。
不错,他才是ceo,从他带上这个职称起,他就是jewelry的最高领导人,他享有jewelry最高的统领与支配权,却也承担着整个jewelry的命运与未来。
如果天平可以称量,就会发现,其实,责任这边,远远比另一边倾斜。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jewelry未来要走的路有多艰辛。同样的,他比任何人都希望jewelry能在他的带领下走的更好,因为这是唯一能证明他,放弃属于穆璟霖梦想的决定,是正确的。
他放弃了自己的梦想,是因为他知道,有更多的人,等着他去带领他们,实现他们的梦想。
一个时代的梦想。
不错,他希望能在21号之前赶回去陪在那个人身边,去祭奠在他心里扎根的人。但是他更明白jewelry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从上一辈接收jewelry的时候,他就知道,手上的担子有多承重,甚至可以压着他揣不过气。
可是这么多年了,他都熬过来,这一次,他之所以这么“任性”,是因为他事先得到消息,mc集团在决定和他们公司谈判的同时,同时约见了日本一家投资公司。多年的领导经验,让穆璟霖敏锐的嗅到了当中的奥妙。
这个决断很高明,虽然没有见过mc的负责人,但是它能成为南非屈指可数的佼佼者,一定有它过硬的道理。比如做出这个决定的人。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没有比这更好的谈判筹码,一下子让mc公司掌握了主动权。穆璟霖想过,如果他是mc集团的ceo,这么做无非有两个原因。
要不就是在jewelry和日本投资公司之间选择一家能给他们提供更多利益的的公司。
退一万步来想,mc集团早有意向同两家公司的其中一家公司合作,这么做,无非是通过一方来打压另一方,价格战也好,品质战也好。然后坐收渔翁之利。无论mc集团最后已属的是哪一家公司,无论那家公司最后能不能‘扳倒’另一家,都影响不到mc集团,对他们而言,现在只要架一副望远镜,泡上一壶茶,坐山观虎斗。
好一副七巧玲珑心!
mc的负责人一定读过红楼梦,因为他充分理解并运用了林黛玉的话。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不过,商场本是如此。
但是中国还有句老话,叫做‘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
六天的时限,就是jewelry的过桥梯。
第一,如果mc集团有意同他们jewelry合作,那么,穆璟霖绝对有信心能在六天内谈拢好这件事情;
第二,如果mc集团是希望看他们和日本投资公司的好戏,那么对不起,穆璟霖还不至于愚蠢到,拿公司的利益去开玩笑。六天,六天时间足够,如果他们真的有意向,即便他们今天坐飞机赶回国去,mc集团也会派人追到中国去谈判,所以,时间,只是他的筹码;
第三,如果mc集团有意向同日本的投资公司合作,那整件事情,压根就不管他们公司的事情,不是说他不愿意去竞争,是因为,该做的该谈的能做出的让步都已经做出来了,在过就是他们的底线,谈一桩给企业带不了任何利润的生意,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如果都没有发展的潜力,那这笔生意,不要也罢。
穆璟霖开始明白,为什么jewelry历代的负责人都没有涉及到采矿行业,必然是有他们的道理的。
领导和其他人的区别,就在于他们站在不同的位置看不同地方的风景。
穆璟霖站在里最高点,看到的,便是jewelry未来的未来,最远的风景。
这是璟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的方法。
mc集团的负责人,穆璟霖突然很有兴趣想知道,mc的负责人究竟是怎样一位能人!
☆、chapter 13(下)
就这样,谈判顺利的进行了五天,mc公司也在jewelry和日本投资公司之间周旋、商讨。就在全jewelry的智囊团以为会继续顺利的进行六天,然后跟着他们的总裁一起回到国内的时候,发生了两件事。
只能是说,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一件事情,是在jewelry部门会议上,穆璟霖接到了何妁之的越洋电话。电话的内容同它的话费般一样昂贵。何妁之告诉穆璟霖,后天就要22号了,这么多年来,何妁言的22号是怎么度过的,希望这一次穆璟霖能帮助她一起度过这一天等等。
何妁之的话,言之凿凿,每一个字都向金刚石般敲打着穆璟霖的心,仅用了两秒钟的思考时间,穆璟霖“咻”的一声,从靠椅上站了起来,打断了营销总监沈胖胖的话,对着全jewelry智囊团的诸位说:“对不起各位,我现在要回国,南非的诸多事情,就交给施叔负责。”
潭厢施,jewelry公司的元老级人物。他是看着jewelry成长起来,从穆璟霖父亲这辈开始就开始帮jewelry打天下,对穆家,对jewelry都尽心尽力。
“不行!”潭厢施第一个从座位上站起来,“我反对。”
“我也反对!”公关总监继而站了起来。
“我也反对!”
“……”
短短数秒,在座的所有jewelry高管都站了起来,面面相觑,没有人再说话,气氛相当怪异。
公关总监沉思了半天,开口道:“我反对,开采矿石非同儿戏,每走一步对于jewelry而言都是有着重要的意义,现在正是关键时刻,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总裁都不应该任性,现在回去,不就等于放弃了这么多年我们在南非所做的一切,放弃了大伙的成果,即便现在回去,我们又有什么颜面面对全jewelry上上下下的同事?”
营销总监继而开口道:“璟霖,现在没有任何事情,比我们手头上的项目更重要,无论是什么事情,都应该退让。谈成这个项目,将会是jewelry历史上具有划时代的意义。你爷爷父亲他们没有完成的梦想,现在都压在你身上。不错,你是总裁,最终决定权在你那里,可是你也要听听股东们的意见,你这么轻率的下决定,怎么对得起你们穆老总裁,怎么对得起jewelry?”
秘书weina也谨慎地开口,在穆璟霖耳边低声说道:“是啊,老大,反正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再等一天再走也没什么,何小姐不会有事的。”
因为穆璟霖没有吭声,大家也都当他开始听取自己的意见,于是个个都开始劝,有说理的,有说情的,有劝好的,有分析南非南非矿石收益的等等。总之,今天这件事情,将会载入jewelry的总裁史,成为之后jewelry千千万万同事茶余饭后闲聊的话题。话题聊完之后,众人都会一声唏嘘,感叹造化弄人!
因为在今天,在这一刻,他们的总裁,穆璟霖说了一段话。
一段足以让在坐所以的jewelry高层动摇的话。
在这一刻,他不是总裁,不是jewelry的最高执行官,他只是个男人,一个深爱自己女人的男人。
“你们有试过爱上一个让你牵肠挂肚的女人吗?”穆璟霖的声音像是具有魔力般,原本嘈嘈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将目光聚集在同一个男人身上,开始静听,不再言语。
你们有试过为一个女人牵肠挂肚?这个人,总是在百转千回间,出现在你的生命力。甚至你连一句拒绝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她就已经霸道的在你的心里扎了根。到后来,你才发现,原来,你连赶走她的勇气都没有了,因为你发现,原来爱情,就是这么一回事。
离不开,散不去,忘不了。
舍不下,伤不起,断不了。
甚至,我已经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我以为我已经做的够好了,可是突然间有一天,当她选择离开我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竟什么都没有给予过她,总是让她担心、难过,却还固执的自以为是,以为自己能给她带来幸福!
我以为过了六年,我早就准备好我要失去她了,可是为什么,当我知道她不会在我生命里出现的时候,我的心会这么痛,我觉得我是真的要失去她了!
这六年来,我放弃过各式各样的事情,喜好、理想、执着、信念、青春……我抛下了所有能抛下的东西,唯一不舍得放下的,就是她。
可是,我终究是错过了爱,错过了她,错过了彼此,错过了在一起的机会,错过了很多很多。
我曾经说过,要为她建起一个天堂,可是我却从来都没告诉过她,她就是我的天堂。没有了这个项目,我还可以为jewelry建立另一个帝国梦;可是如果没有她,就再也没有天堂了,那么,我的梦呢?我的梦又在哪?
我从不后悔为了jewelry放弃了自己的理想与事业,我只是后悔。
我只是后悔,终究没有做到对她,不离不弃,死生不负。
就允许我任性一次,可好?
智囊团从起初的炸开锅,到最后全都归于沉默。
或许,我们谁都没有资格去阻止他。
“weina,订一张最快的回程机票。”面对众人的沉默,穆璟霖终是开口道。
weina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