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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妁之言 佚名 4654 字 3个月前

冲着她展露了一个笑容——一如最初相识的那个笑容。

离地面越来越近,近到何妁言感觉自己就要贴着地面的时候,一阵怦然响声传了出来。

“砰!”

你听到了吗?世界上最可怕的声音?它意味着,你要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并且要一辈子的处在恶梦中。

“砰!”你没听见吗?

可是何妁言却听见了。

随着声音的传出,何妁言只觉得强烈的撞击,通过丁丁的身体传到她的四肢百骸,内脏在那一瞬间经过了强烈的碰撞,像是随时有可能分崩离析。可是这一切感觉,在她看到满地的鲜血那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多、好多的血。

好多好多丁丁的血。

真的,有好多……

响声终是惊动了前来参加宴会的宾客,等大家赶到花坛外面,都被眼前的景象所惊住。眼前的两个人身上全是血,连她们的脸也被鲜血所掩盖,唯一看得清的,便是何妁言露在外面的眼睛。

多年后,在场的宾客回忆起那日何妁言的眼神,都会忍不住颤栗,那种眼神,即便过去多年,也始终无法忘记。该有多少绝望才会有那种眼神?这一点,却是不得而知,只是那种空洞的眼神,仿佛丢失了灵魂般的眼神,令人怎么也无法忘却。

何妁言闭上眼,不忍再回想当日的情景。

那一日,几乎让她崩溃;

那一刻,铺天盖地地恐慌席卷这她;

那一秒,她几乎以为自己会随着丁丁一起沉寂,除了心跳,竟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知觉……

那一秒,何妁言以为自己死定了。

那一刻,丁丁救了她。

那一日,丁丁为了她,成了植物人……

望着抢救室不断亮起地红灯,丁丛生夫妇、乜羲、何妁言守在抢救室门口,焦急的等待着医生的结果。

何妁言靠在医院的墙上,没有说话。现在的她已经从刚才的恐惧中恢复了过来,只是在那之后,便一言不发地守在医院里。本来乜羲要拉着她去全面检查一下的,毕竟从五楼摔下来的,不只是丁丁。从来到医院开始,何妁言就像个不声不息的布娃娃,可是就在乜羲靠近的时候,竟像是发了疯般,任是乜羲如何哄劝,也无法安抚何妁言平静下来。乜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何妁言,退到一旁守候着她,发现她暂时没有什么不适,也便没有再次试图靠近。

丁丁抢救室外的红灯亮了一夜,何妁言在外面也守候了一夜。

第二天下午,当抢救室的医生从病房里出来,并告知他们丁丁成为植物人的事实后,何妁言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等她醒过来,却是在第三天的傍晚。

当时,乜羲正为何妁言买完粥回来,一进门就看到刚刚苏醒的何妁言冲了出来,从自己的身边经过跑到厕所不停的呕吐。乜羲的脸色瞬间发白,回想起何妁言昏倒后,他偷偷地叫了医生对何妁言进行了全身的检查,医生说何妁言的脑袋即便没有垂直朝地,但是因为强烈地冲击以及下落后从丁丁身上传来的撞击,有轻微的脑震荡。五脏受到了严重的撞击,只是因为有丁丁做了‘人肉沙垫’,才没有像丁丁这般成了植物人。

从五楼摔下来,即便有人肉垫子,要想什么事情都没有是不可能的。只是要想具体病症,还是要等何妁言醒过来才能知晓,毕竟‘望闻问切’,还是需要问才能对症下药,何妁言具体有什么不适,还是得她自己来说。

乜羲上前两步顺势拍着何妁言的背,好让她好过一些,却没有想到对上的是何妁言清冷的眼神,乜羲被何妁言的眼神看的如芒刺在背。他很不自然的转过头,对于何妁言的态度,他并没有感到奇怪,从丁丁满身是血的推进手术室的时候,他便料到了。

“你滚开!”何妁言厉声吼道,眸色清冷,说完便转身离开不再去看他。

这一次,乜羲没有追上去,只是愣在原地,没有言语。

在此之后的两天,乜羲没有出现,何妁言也没有再去看丁丁。只是每隔几个小时都会忍不住跑到厕所呕吐,何妁言只觉得胃里不断翻腾,像是要把五脏都给吐出来一样,仿佛这么做,便可以将那日所见的不断往外涌现的鲜血给一并呕吐出来。

到了第三天,何妁言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只是浑浑噩噩的说着胡话,一会是‘丁丁’,一会是‘乜羲’,吓得何韦肖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多星期,等何妁言再次见到太阳的时候,竟被强烈的光线给刺痛了眼,她下意识地别过脸,便看到站在门口的乜羲。

再一次看见乜羲,他整个人看起来清瘦了,两只眼睛深深地陷了进去,下巴上也有些许青渣。

这一次,何妁言没有赶他离开。她慢慢地站起身,走到乜羲身边,低声说道:“陪我去看丁丁。”

丁丁的病房是在医院的最后一层的重病房。

本来只有几十步的路程,却因为何妁言大病初愈,走的相当的艰难,没走几步,竟开始微喘了起来。乜羲本想出手相扶,可是伸在半空的手终是没有碰到何妁言的肩膀。

他知道,今天,她就要和自己做个了断。

可他,还是来了。

因为不想让她……难过。

何妁言坐到丁丁的病床前,望着丁丁安详的面容,喃喃道:“我本不想醒来的,本想陪着你一起睡下。可是,前几天我做了一个梦。我又梦到你坠楼的时候冲我展露的那个笑容,然后我便惊醒了。因为我很想亲口问你,我想亲口问问你,你还怪不怪我?”

“我很想亲口问你,亲爱的,我们究竟怎么了?”

“我很想亲口问你,你可曾后悔遇见我?”

“我很想亲口问你,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气?可不可以原谅我?”

“我很想亲口问你,你何时才肯醒来?”

何妁言的神情无限悲伤,却终是没有一滴眼泪。她望着丁丁,语气是出奇的温柔,仿佛她这样丁丁就真的能听见般。

乜羲看着病床上的丁丁,眼底是从未有过的雾气。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也不想的,我也希望你幸福!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够快乐,我当时是真的想救你的……丁丁,你可不可以醒过来,可不可以?

何妁言没有再说话,望着丁丁出了一会神。然后转过头,望着乜羲,神色清冷。

“从此以后,我们,便是路人。”

很轻很轻,却终是惊碎了一颗心。

——————————————就这样又过了两年———————————————

6月30日,晴。

乜羲带着何妁言,再一次来到了医院。看着病床上消瘦的丁丁,何妁言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那一瞬间被抽干。乜羲眼明手快的扶助妁言,让她靠在病床旁的长椅上。何妁言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抚摸这丁丁的脸庞,低声道:“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很如果没有意外,过了今晚就会醒过来。”乜羲看着何妁言难过的神情,微微不忍。

“是什么时候?”看着病床边的丁丁,何妁言问道。

“呃?”乜羲不解。

“是什么时候的事?明明医生说醒过来的机会不大,为什么现在又——,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瞒了我多久?”

乜羲的瞳孔一阵缩放,什么时候?呵,如果可以,如果他早知道会这样,他一定不会选择欺骗她的。他后悔了。

“在你要去北海道的前一天。”乜羲尽量让自己平静地说道,以免让何妁言听出他颤抖的声音。

本来是要陪你去北海道的,却在出发的前一天联系到了国外的医生。医生说昏迷两年多的丁丁,心电图发生了一些变化,虽然只有一点,但对丁丁的病情,却有新的发现。

——如果不是那样,如果不是怕你担心,怕你又想到两年前宴会上发生的事,我也不会选择骗你,骗你说家里有派对,其实是为了去看丁丁。可是我却没有想到,因为这样,让你……认识了穆璟霖。

是冥冥中注定的吗?明知你是我的肋骨,却还要让我失去你。可是,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何妁言,你知道我有多么的后悔吗?这两年多来,日日夜夜,让我在后悔中苏醒,再在后悔中入眠。可是,即便是我知道会因为这个而失去你,我还是对你狠不下心。

“你不该带我来的,你明明知道,她醒过来第一个想见的人,是你。”

“我只知道,你为了她,难过了好久好久。我只知道你想看着她醒来,亲眼看到,你才会放心。”

何妁言没有应话,只是怔怔地看着丁丁苍白消瘦的脸庞,针扎满了千疮百孔的心。

气氛很是安静,安静的很是诡异。

废物!乜羲在心底暗骂自己道,平时这么能说会道的人,在这一刻居然说不上话来,真想扇自己一个耳刮子。

微微偏了下头,乜羲扯了个话题:“那个,那张照片,你还留着吗?”

“丢了!”那张照片在何妁言认识璟霖的第一个星期,便被璟霖丢弃了。虽然当时何妁言很生气,找了很久,但是那张照片终是没有找到。虽然不是自己弄丢的,但是面对乜羲,何妁言还是说出了实话。(作者碎碎念:大家注意哦,这已经是两年后了,也就是说穆璟霖同志已经出场了的……)

“是吗?”乜羲的精神有点恍惚,“丢掉了……”

你可知道,那是我照片下拍摄的第一个人。

第一个。

也是最后一个。

唯一的那一个。

上天入地,仅此你一人。

乜羲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会忍不住的按下快门,本来是出来拍雪景的,可是不知怎的,在看到何妁言的那一刹那,会忍不住得去多看两眼,或许当时,是被她的不屈的表情所折服。只是乜羲没有意料到,他们之间的交集就是由那张照片开始。

“咔嚓”“咔嚓”命运的绳索就是由那一刻开始牵住两人。

“咔嚓”“咔嚓”“咔嚓”——谁也没有料到,这一缠,便是一辈子。

“你现在还恐高吗?”何妁言喝了一口乜羲递过来的白开水,问道。

发现乜羲恐高,是在两年前的那个夏天,当时,她、丁丁、乜羲三个人在参观飞机的机舱。就在那个时候,何妁言发现了这个秘密,也就在那个时候,他们三个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不怕了。”乜羲平静的说道。

——我必须消灭任何一个可能会让我失去你的因素,包括当然因为我的恐高而差点失去你。这种事,我绝对不允许再发生。

何妁言没有注意到,握着纸杯的乜羲,手微微颤抖。那种即将失去她的恐慌,直到今日,乜羲仍是无法忘怀。

何妁言盯着病床上的丁丁,眼底是从来不曾出现过的温柔。

——两年了!丁丁你已经足足睡了两年了,要对我的惩罚也够久了。求求你快点醒过来吧!即便你还恨我,也请你醒过来再恨我。你不是想见乜羲吗,他现在就在你的床边守着你,你醒过来,便能看到他了。所以,你一定要醒过来。醒过来,一切才都有可能。

何妁言从厕所出来朝病房走去,她已经在丁丁的病床前守了两天两夜,丁丁始终是没有如乜羲所说般醒过来。何妁言的心少许低落,推开房门进去,何妁言下意识的往病床上看去,结果看到的,竟只有雪白的床单!

何妁言冲出房门,一边四下张望着,一边拨打着乜羲的电话。

“你在哪?”

“我去给你买咖啡了!你守了这么久,一定很累吧——”

“你有没有搞错,你明知道丁丁随时都有苏醒的可能,你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丢下她一个人!”

电话那天的乜羲微微皱眉,这么说,只有一个可能……

“你明知道她昏睡了两年,身体肯定很虚弱,你怎么可以就这么不负责任的出去?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回到病房,看不见丁丁是什么感觉?我是又喜又怕,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说道后面,何妁言竟忍不住哽咽了起来。昏了两年,想了两年的丁丁,终于醒了!

“你别慌!我们分头找。”电话那头,乜羲从容地应对着。如果他是丁丁,那么醒来以后的第一件事情是……

何妁言挂了电话,突然间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真的想不出,她会去哪里?怎么办,她会在哪?

何妁言开始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逢人便问,有没有看见丁丁,丝毫没有留意到别人是否认识一个叫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