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去年年初花了重金投资了两个新能源产业园,因为欧债危机,如今整个光伏产业都遇冷,多晶硅的价格最高时每公斤400美元,去年年中还剩70多美元,现在已经暴跌到了20美元左右,再加上穆氏之前开发的几个楼盘都处在绝版的黄金位置,不管别处会不会跌,熬过了这一段,这几个盘一定都稳升不降,就捂着没开。我接手后为了补这两个窟窿又陆续新上了几个项目,资金回笼需要时间,所以暂时有些周转困难”穆城见她面露忧色,又轻松地笑了笑“不过,并不算什么大事儿,只是眼下抽不出那么一大笔给陈越东,我又不想把多年的心血就这么拱手便宜了他。”
这么一会儿工夫,穆城的手机又响了两次,时夏星觉得不好意思,踮起脚尖温柔地亲了亲他的眉骨,宽慰道:“对不起,我都不知道你要烦那么多,以后再也不这样无理取闹了,你快去忙正经事儿吧,要是陈越东一直逼你,我就让我表姐去把乔夜雪搬出来。”
“没那么严重,而且生意上的事儿,我再不济,也不至于丢脸到让女人掺和进来”穆城笑着捏起时夏星的下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我很快就回来。”
无聊的邹安雅正好进来寻时夏星,看见这一幕,立刻捂上了眼睛大声嚷嚷:“我什么也没有看见!”
穆城一个眼神过去,她又赶紧闭上了嘴巴,冲两人摆了摆手:“我去别处玩儿了。”
邹安雅正要走,却听到穆城说:“你回来,我正要出去,你来替我陪星星,只是不准带她去危险的地方。”
邹安雅感兴趣又不危险的就是骑马,穆言信年轻的时候十分喜欢马术,穆家的孩子个个从小就学,她是邹家的独女,一个人太闷,就从小在穆家长大,因此也和穆城穆唯穆因穆嫣一样擅长骑马。
时夏星就不同,她的平衡性差,穆城前一段费了老大的劲儿教她,也只占了个姿势优雅。
“咦,那不是陆执和他的未婚妻吗!”
时夏星顺着邹安雅指的方向,果然看到陆执和宋宜莎,宋宜莎一身帅气的纯黑英伦骑马装,反衬着温柔的面容,气质高贵典雅。
陆执看到时夏星和邹安雅,只客气地一笑,就将脸转了过去,继续耐心地教宋宜莎。
宋宜莎似乎同时夏星一样都是新手,她娇嗔着抱怨了一句什么,负气要下马,陆执温和地一笑,扶着她的腰又将她推到了马背上。
即使已经决定要放下,时夏星见到这样的情景,也难免觉得别扭尴尬,过去的她一直以为,陆执这样温柔的笑容,只有她才会拥有。
虽然她实在不想继续观赏他们的甜蜜,可又觉得掉头走掉太可笑,就笑得更加灿烂,仿佛越假装毫不在意,就越能保住面子。
宋宜莎在陆执的指导下练了多时,才终于学会了最基本的轻快步压浪,见邹安雅招手叫她,就将马骑了过来,陆执也跟了过来,只是和她们三个不远不近地保持了一段距离,更不看时夏星。
“这样多没意思,我们比赛吧,目的地是那边的山坡,谁最后一个到,回去谁就请客。”邹安雅还是小孩心性,急于炫耀自己精湛的马术。
“还是算了吧,我才新学,不敢骑快,不用比也知道一定会输。”时夏星立刻推辞。
宋宜莎也推说自己不会。
“你们总这样胆子小,永远都学不好的,当年的我也和你们俩一样,后来唯哥哥一鞭子抽在了我的马屁股上,我刚开始虽然吓得要死,可最后也没真的跌下来,然后就不怕了。”
邹安雅的话说得快,时夏星还没有听明白,就听到“啪啪”两声巨响,原本温顺的马突然就狂奔了起来。
“你们两个不要怕,抱住马脖子就行!”邹安雅自以为做了件好事,得意洋洋地举着马鞭,冲花容失色的时夏星和宋宜莎喊。
时夏星听到宋宜莎大声喊着陆执的名字呼救,她却更糟,吓得连喊都喊不出——即使喊了,穆城不在,也没人会来救她,只好按着邹安雅说的,死死地抱住马脖子。
也许是急躁,身下的马突然侧了一□,她终于控制不住,屁股被甩离了鞍,正以为自己就要摔下马时,忽然听到陆执大声喊,“星星,踩住脚蹬,借力回到马鞍上”。
可是,惊慌之中,时夏星的脑海中唯独剩下一片轰鸣,只来得及带着哭腔地喊了句“我不会”,就向下跌去。
千钧一发之际,所幸陆执终于及时赶到,跃上了她的马,在时夏星跌落前,将她拉了回去,稳稳地把她拥入怀中,犹带着喘息声地轻柔哄慰:“小星星别怕,没事了”。
只是,时夏星的马停住的一瞬,宋宜莎却不幸掉了下去。
☆、原来
还没等时夏星反应过来,陆执就将她抱下了马,转身跑向了躺在不远处的宋宜莎,工作人员见到这个场景,第一时间拿来了急救箱又打了120。
邹安雅吓得脸发白,没有勇气去看宋宜莎,挪到时夏星的身边,哆嗦着小声说了句:“对,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时夏星这才回过了神儿,先拍了拍邹安雅的后背以示安慰,又用最快的速度奔到了陆执和宋宜莎那儿。
陆执不知道宋宜莎伤到了哪儿,不敢直接把她抱到担架上,只轻轻将她扶起,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等待救护车。
这样的时候,时夏星完全不会再想什么别不别扭,用学过的急救方法先帮她检查,宋宜莎受惊过度,连哭泣都忘了,只柔弱万分地窝在陆执的怀中,声音微弱地倒吸着冷气。
“幸好没有骨折也没有摔到头。”大致地检查了一遍以后,时夏星才松了一口气。
救护车终于到了,陆执将宋宜莎交给了医护人员,随她一起坐上车前,又不放心地看了眼时夏星,对身旁的医生说:“你留在这儿,帮她也检查一下。”
时夏星怕陆执照顾不过来,正想跟着一起去,忽而看到宋宜莎正满脸憎恶地盯着自己,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不用,我没事儿,你好好照顾宋小姐。”
宋宜莎没有被马踩中,并没有大碍,不过是左臂及左腿两处骨裂,只是惊吓过度,不停地发抖。
“想吃什么?我去买来给你。”
她拽住了陆执的胳膊,轻声说:“不用,我不饿,只想你陪着我。”
陆执复又坐了下来,沉默了一刻,终于说:“对不起。”
宋宜莎将脸别到了一旁,好一会儿才转了过来,竟满是泪痕:“陆执,你和你的父亲,简直一模一样,一样的没有良心。从小到大,我为你做了那么多,而时夏星,连等你一个月都不肯,过了这么多年,你在意的却仍然只有她,你这个样子对我,我和你结婚还有什么意义?”
“我的确当不起你的付出,如果有合适的人出现,我会祝福你。”
宋宜莎怎么也没有料到他会说这么一句,心凉不已,二十余年来第一次冲陆执大声说话:“果然啊,你早就想摆脱我,好去找她,可惜人家和你哥哥正打的火热,未必会搭理你。”
宋宜莎的语气让陆执微微有些惊讶,她一向温柔贤淑、善解人意,即使从小就喜欢自己,在母亲那样反对他和时夏星,甚至停掉他的信用卡的时候,还一直帮他说话,后来时夏星离开了巴黎,他那样灰心丧气,也是她不断地在身旁宽慰自己。
如果说亏欠,他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并非时夏星,而是宋宜莎。
宋宜莎见陆执起身要走,不顾骨裂的疼痛,挣扎着从背后抱住了他,哭得声泪俱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冲你发脾气,是太嫉妒太伤心了,我还以为你和我订了婚,我如今就是你最重要的人,出了这样的危险,你一定会先来救我。你别生气,你别走,我在这儿一个人也不认得。”
陆执更加内疚,回身将她抱回了病床,声音温和了许多:“全是我的不对,我怎么会生你的气,我是想去问问医生,哪些菜要忌口,如果没有,我就去找家正宗的法式餐厅,要份你喜欢的鹅肝酱煎鲜贝,你昨天不是说吃不惯这儿的菜。”
宋宜莎终于破涕为笑,只是仍旧抱着他不放:“我是吃不惯,我想家了,不喜欢这儿,你让人去订后天下午的机票,上午安葬完阿姨,我们立刻就走,再也不回来了,我一分钟也不想耽搁。”
见陆执不说话,她将语气放得更加绵软:“我知道你想完成阿姨的心愿,可是她最最希望的一定是你过得幸福快乐,你留在这儿怎么会开心?我们一回去就结婚好不好,你也知道的,爸爸妈妈有多疼你。”
陆执却依旧沉默,宋宜莎终于放开了他,语调苍凉地说:“你是不是舍不得时夏星?如果只有和她在一起,你才能觉得幸福,我愿意,成全你。”
陆执看了眼宋宜莎,她的懂事体贴中藏不住的悲伤终于让他觉得不忍,轻叹了口气,下了决心:“我和她已经过去了,她如今也有了所爱的人,我们后天,就回去。”
穆城回来时众人已经吃过了晚餐,见到迎出来的时夏星,他抱歉地笑了笑:“对不起,答应了你一起吃晚饭,却到这个点儿才回来。”
“工作最重要”时夏星接过了他的外套,挂进了衣帽间“晚饭的筒骨很好,我给你留了一些,又单为你做了加了陈皮和黄豆的黄瓜腊肉汤,正用文火温着,现在要不要吃?”
穆城吻了吻她的眉梢,满脸都是幸福的笑:“好。”
时夏星又用豌豆和火腿做了碗炒饭,才坐下来陪着穆城一起喝汤,见他吃的意兴阑珊,忍不住问:“怎么好像没有胃口,公事不顺利,和陈越东没谈拢?”
“没有,都解决了,其实我吃过了。”
“那你不早说!害我忙了这么半天,既然饱着,就别勉强吃了。”时夏星这才放下了心,却因为存着心事,没有看到穆城眼中一闪而过的倦色。
穆城并没有放下筷子,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你单为我做的,当然要全部吃光。”
“今天下午宋宜莎骑马的时候摔伤了,吃过晚饭大家都去了医院看她,我因为要等你回来,就留在家里没有一起过去,他们从医院回来的时候说,陆执和宋宜莎后天下午就提前回法国”时夏星知道,陆执救了她的事情穆城一定第一时间就已经知晓,便没有再重复“因为我当时也在场,不去看总是不好,而且我还有样东西要还给陆执。”
穆城果然什么也没有多问,只说:“我洗个澡,等下送你去。”
到了医院楼下,他却并没有上去的意思,见时夏星疑惑地看着自己,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就在车里等你。”
时夏星上去的时候,陆执正在走道里吸烟,见她从电梯里下来,客气地说:“她已经睡了。”
“除了看她,我过来也是要找你。”
陆执身旁的垃圾桶上散落着长长短短的烟头,总有二十来支,和他手上的一样,全是他抽惯了的牌子,时夏星见了,莞尔一笑:“坏习惯越来越严重,看来不止是我,宋小姐也管不住你。”
“她和你不同,从不管我,不管我做什么总是支持。”陆执的眉宇间写着刻意的疏离。
“那还真是要恭喜你,能遇上这样好的未婚妻。”时夏星的话中连半分酸意都无,只有真心的祝福。
陆执抬起头盯了她半晌,忍了又忍还是说:“她比较依赖人,也很温婉,完全不像你,爱的时候撕心裂肺,走的时候干干脆脆,前些日子还嘴硬,现在又摆出这样完全不在意的姿态,连我也猜不透如今的你,可是却总也忘不掉,我原以为日子久了就可以少爱一些,隔了四年,却还是和当初一样。”
时夏星冷笑了一下:“有句话叫恶人先告状,不知道陆先生听过没有?我本来想着你就要走了,大概以后也相见无期,总要当面把属于你的东西还给你,因为你下午救了我,我才决定忘掉你过去的混蛋行为,平静地与你话个别,却没想到会听你莫名其妙地说这么一大通,我堂哥不在这儿,要是他知道你回来,就凭你当年那样对我,他必定会好好揍你一顿!”
“既然你说会相见无期,那我就把欠你的那句对不起补给你,我知道没等打通你的电话,没等详细地告诉你原因就直接离开的确不对,可好歹也留了张字条给你,我离开的那一个月,一有空就打你的手机,却一直关机,我陪妈妈去了美国看病走不开,就想着回去再好好哄你。我再不对,你再怎么生我的气,再怎么怪我,也不该就那样丢掉我们所有的东西,告诉所有人我们分了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巴黎。”
陆执又燃了根烟,自嘲地笑了笑:“我开始还以为你是在跟我闹脾气,买下了我们租的那处公寓,一直等了三个月才相信你是真的不会回来,我妈妈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