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5(1 / 1)

时光的城 佚名 4739 字 5个月前

最后一套礼服与穆城并肩站在这座城市的至高点,不由地感叹:“我看过无数场烟花,没有一场像这样绚烂,只不过,会不会太奢华?”

穆城轻轻地笑:“一生就奢华这么一次,何况你值得。”

整座城池的上空都绽满了璀璨的烟花,没有一寸漏下,她听着远处孩子们的欢呼,轻轻地想,原来初夏雨后的青草香和烟火燃尽的气息混在一起,就是幸福的味道。

☆、病危

订婚宴结束后,时夏星实在困倦不堪,穿着高跟站了一整天,脚也肿了起来,就没有回自己家,宿在了凯撒的客房。

亲自将时夏星的父母送回家之后,穆城并没有回公寓,而是向客房部的经理要了房卡,轻轻挤了进来。

时夏星累极了,睡得格外沉,直到他坐在床边俯身吻她,才微微睁开眼。

“就知道你会折回来”她起身下床喝水,皱着眉头推开了穆城“先去洗澡,你这一身的烟酒气。”

穆城却不动,再次从背后拥住时夏星,吻着她的耳朵笑:“现在就开始嫌弃上了?这才哪儿到哪儿。”

时夏星还没说话,又听到他说:“陆执是不是打过电话给你?”

想起陆执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化妆师和助理,时夏星不禁有些不快:“你的耳目还真多!”

穆城愣了一下才想明白,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他还真打过电话啊,我就说,送了那么一份大礼,他必定会亲自来献好。”

“什么大礼?他倒是有提到,后来让人送了个盒子过来,不过我没有看,直接让旁人收起来了。”

穆城见时夏星对陆执送的东西这样毫不在意,倒是十分高兴,就着她手里的杯子喝了些水才说:“一座古堡,就在法国的罗亚尔河畔。他还真是大手笔,虽然这样的地方,要想住进去就必定要花更多的钱翻修,等他结婚了,我也会还份更重的礼给他。”

时夏星的脸色突然不自然,怕被穆城误会,只好笑着说:“你们不正在你死我活的关头吗?一边打的不可开交,一边偏偏还兼顾着哥哥弟弟的那一套,假不假!”

难怪陆执会说她看了一定喜欢,很多年前,他曾问她为什么非要来法国,她笑着说是因为琼瑶奶奶。

陆执当然不知道谁是琼瑶,听完后直笑,说没有想到时夏星居然也会喜欢这样的故事。

其实在这方面,时夏星和熊小乐截然相反,她从来没有完整地看全过一部小言,只是那年播《又见一帘幽梦》,在她家度暑假的熊小乐霸着客厅的电视不放,看费云帆看到眼睛都直,时夏星路过,只粗略地瞟了几眼,就对开头费云帆拉着汪紫菱在巴黎街头逃命狂奔的镜头十分惊艳。

“我为什么会不喜欢这样的故事?无论什么性格的女孩儿,都或多或少的有一些灰姑娘情结,那部电视剧我只看了四五集,就开始憧憬,自己也能在这儿遇到费云帆,住进他的古堡。

陆执扬了扬眉:“哦?你喜欢古堡,那以后我买下一座送你。”

时夏星只当他在随口开玩笑,恰好闲着无聊,便掰着手指头算:“还是算了吧,我去看过罗亚尔河畔的古堡,连完全成了废墟的也要50万欧,买回来什么用都没有,稍微像样一点的至少150万欧,这还不算巨额翻修费,你明年毕业,就算能在最好的建筑公司应聘上设计师,我们也要不吃不喝五十年!虽然你没有古堡,可却比费大叔帅多了,所以我一样喜欢。”

陆执只温和地笑:“我怎么会让你等上五十年,我们结婚前,一定送你一座最像样的,说话算话。”

这样的往事,不提及还好,一旦想起,她就忍不住感叹命运的玄妙。

两个人都累到不行,穆城却仍是饶有兴致地非要在睡前做个运动,时夏星拗不过他,直到被折腾到更加精疲力竭才获准睡觉。

大概凌晨三点刚过,穆城和时夏星所住的房间房门骤响,熟睡着的穆城十分气愤,还没顾得上骂人,就听到门外的管家气喘嘘嘘地说:“大少爷,您父亲不好了,现在刚送到医院抢救,您的手机关机,太太和二少爷打不通,让我来赶紧叫您过去。”

穆城一惊:“怎么回事儿?”

“脑出血,因为是半夜发病,发现的不及时,抢救的有些晚了,怕是不太乐观,太太和二少爷都没什么主意,急的不行,正等着你去主持。”

不止穆城,连时夏星都被这个消息惊得困意全无,匆匆套了件衣服,随穆城一道去了医院。

穆城在路上就打电话给妹夫李易江,让他联系轻易不出诊的军医大教授,务必连夜赶到,放下电话又打给穆唯,再三嘱咐他千万别让爷爷奶奶知道,老人家年纪大了,最受不了这种刺激,尤其是奶奶,几个月前发过同样的病,刚刚才好。

时夏星想安慰穆城别急,又知道现在说这样没用的话只会添乱,想了想,就打给父亲的秘书,帮着一起联系医生。

时夏星和穆城赶到的时候,抢救刚刚结束,病人被推进了icu,穆唯守在外头,身上还穿着睡衣,见到时夏星,只略略点了点头,就被穆城拉去了一边谈事情。

穆唯的母亲正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小声抽泣,下午的订婚宴,时夏星才刚刚见过她,因为先入为主的坏印象,只略略地寒暄了几句,并没有过多的亲热。

穆唯的母亲并不算多美,气质却是格外娴静,只是此时全然失了之前的从容,大概出来的急,连头发也没顾得上拢一拢。

再怎么不喜欢,见她这样悲切,时夏星也只有轻声安慰:“您别太担心,穆城的奶奶不也痊愈了?连后遗症都没留下,叔叔才五十几岁,这样年轻,一定会吉人天相。”

“远茗在订婚宴上没等到陆执,陆执也一直都不肯接他的电话,因为这件事儿,他最近心情都很差,你也知道的,心情郁结、抽多了烟最容易引起脑出血,他晚上把自己关在书房抽了整晚的烟,后来说头痛就去睡觉了,我也没有在意,谁知道等发现就迟了……医生说远茗是脑室出血,最严重的那一种,进手术室抢救前就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瞳孔单侧散大……”

她翻来覆去、颠三倒四就是那几句,连带着哭哭啼啼地怪陆执太无情,怎么都不肯原谅亲生父亲。

时夏星先是安慰了几句,后来终于听得不耐烦,口气就微微有些不善:

“你这样一直哭,万一哭坏了身体,他们还要空出手照顾你,已经这样了,你总说这些,他们兄弟三个的怨只会越结越深,怪陆执不见他父亲有什么意义?你先生从小就没有管过他们母子,他一时间难以原谅也是正常的。”

穆城和穆唯刚刚从医生那里过来,正好遇上,大概是情况不太好,两人的脸色都很差。

穆唯心烦意乱,只听到后半句,以为时夏星数落自己的母亲,自然不愿意,上来就发火:“你说什么你,我知道你喜欢陆执,你喜欢他也不必偏袒成这样,你……”

穆唯话还没说完,就被穆城推到了一边:“穆唯,闭嘴!”

这种时候不比平常,穆唯自然要听大哥的话,瞪了时夏星一眼,就扶着母亲去了别处。

穆城一手按着太阳穴,一手拍了拍时夏星的后背:“别理穆唯,这样的时候,他妈妈自然伤心,无论她说什么,你别理就是了,何必招她哭。”

时夏星也不怎么高兴,顾及穆城正心烦,才压着火,尽量平静地说:“你们以为她哭是我招的?我们一来她就坐在那里哭,只是你没注意到罢了,我开始还劝她,她一直说来说去就是那么几句,好像丈夫生病全赖别人。”

穆城听到她之前和穆唯母亲说话,似是在为陆执不平,本就不太舒服,见她最后又提了这一句,忍不住说了一句:“她一共不就赖了个陆执,你心疼了?”

时夏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冷笑着说:“你们还真是一家人,就喜欢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她哭都是我惹的,行了吧……”

话说了一半,电话正巧响了,是时拓先的秘书连夜联系好了专家,时夏星不想再多呆,把电话往穆城身上一摔,丢了句:“我才懒得管你家的事儿。”就转身走了出去。

☆、不幸

穆城一把拽住时夏星,另一只手却握着电话,待将大体情况向对方讲清楚了之后,才顾得上道歉:“对不起,我一时昏了头才会说那一句,我当然清楚她的性格,知道是她自己哭,不怪你。”

时夏星仍旧不高兴,却不想再让他烦上添烦,只笑了笑:“懒得和你计较,我先回去了,留在这儿也帮不上忙,只能添麻烦,明天送早饭过来。”

她过去从来不懂,爱一个人可以爱到觉得心疼,连对着他发脾气、连看到他为难都会不忍。

穆城知道时夏星一向懂事,俯身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一直将她送到了车里。

☆☆☆☆☆☆

折腾了小半夜,时夏星原本定了六点的闹铃,却直到七点才起,她亲手熬了鸡粥,让厨房备了豆腐蒸饺,又收拾了穆城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想一并送到医院去。

时夏星出了凯撒正要吩咐司机去医院,正巧接到了穆城的电话,他的声音中透着掩不住的疲惫,嘱咐她好好休息,不必再去医院,他的公事繁忙,实在走不开,就先回了公司,医院那边,已经叫了穆因请假过来帮穆唯的忙。

穆城最近连半天的空隙都挤不出,好不容易将能推的事情往后推了推,空出了一天订婚,谁知道订婚的当夜父亲又发了重病。

她知道他之前一边上班一边筹备订婚宴已经是疲惫不堪,前一日忙着应酬累了一整天,昨夜一夜没睡,今天又一大早就赶回公司,想也知道,穆城如今不过是硬撑着。

亲弟弟想置他于死地、多年的好友为了利益背叛、母亲还没来得及见上一面就已经离世、父亲现在又病危,爷爷奶奶那边更是要瞒着,所谓内忧外患,也不过如此,时夏星只想一想,就心疼到不行,却也知道,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

正犹豫着要不要把东西送到公司,就听到有人在身后叫她。

穆唯也是一脸倦色,见了她先是善意的一笑,又说:“昨天的事情对不起,我当时正着急,又误会了你,口气所以不好,后来我妈把实情告诉了我,还教训了我一顿。”

时夏星自然不会和穆城的弟弟过不去,神色温和地问:“你吃饭了没有?我正要去医院给你们送早饭。”

穆唯看了眼时夏星手中的包:“不用,医院那边有穆因穆嫣,他们吃过了早饭才过来的。我们家里乱成一团,又住着妈妈那边的亲戚,我只能把她送到凯撒休息,让客房的人照顾,至少清净些,我爸爸估计也就是这两三天的事儿了。”

穆唯的语气十分平静,时夏星却仍是着实被那句“也就是这两三天的事儿了”吓了一跳:“医生已经联系好了,上午就能从北京赶过来,你别太担心,也不至于那么糟。”

“脑出血这样的病,和医术高不高明其实没有太大的关系,看的是有没有被及时发现、及时送到医院抢救的运气,可惜爸爸没有这个运气,我妈还以为有救,又听我说如果她也病倒,没有精力同时照顾两个人,才肯回来睡一觉”穆唯叹了口气,勉强笑了笑“你去不去公司给哥哥送早饭?他也还没有吃饭,我正要回医院,可以顺道送你。”

这还是时夏星第一次听到穆唯不带任何讽刺意味的叫穆城“哥哥”,微微有些不适应,转念一想,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平素有再多的不满,在这种内忧外患的时刻,总是会不同。

她没有推辞,直接上了穆唯的车:“好啊,你吃过了没,我也做了你和你妈妈的。”

“谢谢了,我吃不下。”

穆唯心事重重,少有的沉默寡言,一路上再也无话,到了穆氏大厦下面,他才犹豫着说:“你这几天如果没事儿,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下我妈,劝她吃些饭,别来医院?医院那边我走不开,有些事情也总要提前预备,她的那些亲戚只会教她赶紧争遗产,她听了要更烦的。”

时夏星愣了一下,想起了穆城也曾向她说过赵经理之流的种种,又问:“你怎么不叫邹安雅来,她性格好,和你妈妈也说得上话。”

穆唯知道她会这样说,必定是不知道穆家和邹家已经决裂的事情,又因为这中间也关系着她,说出来实在尴尬,就含糊地说:“我很久都没有见过她了,而且她那样的性格,万一再说错了话……我妈妈现在还抱着很大的希望,我怕她突然知道了接受不了。”

再不喜欢穆唯的妈妈,她到底也算穆城的家人,时夏星这才答应,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见了你妈妈,会慢慢透给她,让她有点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