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她,可是当时母亲病重走不开,后来的一个晚上,宋宜莎安慰沮丧的他,听他说了很多很多话,他们都喝醉了,糊里糊涂地上了床,那是宋宜莎的第一次,她没有要他负责,还主动说自己对中国比他熟,可以帮他找,再后来她怀孕了,瞒着他去打胎,他开始并不知道,直到去她家拿东西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医院发来的复诊通知信。
他问宋宜莎的时候,她哭着说她其实一直都喜欢他,从小到大,他没法再继续让她帮自己找女朋友,这样残忍的事情,他实在做不出来,他怕被母亲知道,更没法自己派人去找。
那个时候时夏星已经离开了三个月,毫无音信,他终于确信她不会再回来,也明白即使找到了她,被她知道了宋宜莎的事情也绝对不会原谅,于是想,就这样算了吧,他不再主动找她,如果她对自己还有半分情意,总有一天,还会再来故地看看。
后来的后来,他买下了这处房子,将他们已然面目全非的家恢复了原样,还照着原来的钥匙订做了把锁,可惜直到母亲去世前他和宋宜莎订了婚,时夏星都再也没有回来过,连他没敢换掉的旧号码也没有再打过。
等到他知道了真相,千方百计地找到了当年的新租客,拿着照片去问才知道,卖掉他们的东西的中国女孩不是时夏星,而是宋宜莎。
这该怪谁呢?怪宋宜莎伪装的太好,还是怪他太轻易的放手,总之不能怪时夏星。所以现在,他的小星星爱上了别人,他连一句怨言都不可以有,即使他还在爱着她。
陆执走近了才发现,时夏星的脸上还有泪痕,大概在做着什么不好的梦,睫毛都在轻轻地抖,看得他一阵心疼。
他将她抱进了卧室,替她盖上被子的时候无意中触到了她的额头,起码有三十八度,他刚想打给家庭医生,又记起来她伤心难过的时候总会发烧,睡一觉就好,不必吃药。
陆执倒了杯温开水叫她起来喝,迷迷糊糊间她看到他,叫了句“穆城”,就拉着他的衣襟不松手,陆执觉得十分心酸,又不敢将她叫醒,半卧在床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她入睡,时夏星顺势靠了过来,将头埋在他的胸口,紧紧地搂住他的腰,安心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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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城一口气开出了一百公里才终于冷静了下来,他将车停在了路边,点了一支烟,只吸了一半就决定回去向时夏星道歉——从一开始,这段感情就不公平,三年和三个月,本来就不能等同,是他自己选的,现在又怎么能怪她,
任何想要的东西,他都会坚持到最后,所爱的人,更不该就这样轻易放手,他不想后悔终生。
穆城往酒店的房间打了个电话,没人听,那么时夏星还在陆执那儿,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一百公里的距离,开出来用了一个多小时,开回去却只用了半个钟头。
屋里的灯黑着,离门还差三米的时候,从暗处走出了四个保镖,穆城正着急,径直推开了他们,保镖们大概知道他和陆执的关系,只是象征性的阻拦,不敢真的对他出手。
客厅里没有人,唯一的卧室掩着门,穆城走了进去,看到眼前的画面,大脑一片空白。
时夏星蜷在陆执的臂弯,脑袋枕在他的胸口,她不是粘人的那种女孩,只有睡觉的时候才会流露出这种完完全全的依恋,穆城至此才明白,原来并不只是在自己的怀中,她才会睡的这样安然。
陆执的睡得浅,听到响声就睁开了眼,见到又折回来的穆城,先是下意识地想起身开灯,却犹豫着没有动,大概是怕吵醒怀中的时夏星。
穆城在黑暗中笑了笑,悄然走过去,从手上褪掉了什么,轻声对陆执说:“你不用起,我刚刚忘记了要把这个还回来,你帮我给她。”
穆城将东西放在了床头,一秒也没耽搁,转身就走,陆执转头看去,原来他从无名指上褪去的,是订婚戒指。
和时夏星戒指上的大钻不同,穆城的这枚钻石很小,不过却很亮,被月光映着,发出淡淡的光。
☆、再见
时夏星一觉睡到了中午,醒来时浑身酸痛、昏昏沉沉,陆执留了张纸条在床边,他的中文写得和小学生一样难看,简明扼要地告诉她自己有事情要办,中午才会回来,早晨起床时替她量过体温,已经退了烧,留了白粥在锅里,让她别忘记喝。
原来她是发烧烧糊涂了,才会在朦朦胧胧间以为穆城又折了回来,哄她入眠。
陆执只喜欢建筑,对经商没有兴趣,财产一直由职业经理人负责打理,这次和穆城开战亦是请了高手操刀,事情结束了之后,却要亲自善尾,为了找时夏星,他已经耽误了数天,拖到不能再拖。
时夏星烧了大半夜,没有多少胃口,勉强喝了小半碗,正发愁没有干净衣服换,一回头就看到浴室外面的沙发上搭着一条裙子,旁边的桌子上还有她的化妆包,她遇到过的人中,陆执是最会照顾人的一个,和要她照顾的穆城正好相反,所以在一起的那三年,对于温暖细心的陆执,她的依赖远远大于心动。
刚洗过澡换过衣服,时夏星就听到了敲门声,她知道不可能是陆执,门锁还没修,一推就开,何况这是他的房子。
门外立着一对夫妇,被数名保镖拦在了三米之外,难怪她只听到了一声门响,就不再有动静,时夏星打量了那对夫妇一眼,就请保镖放他们进来,保镖们面面相觑,领头的那个犹豫了一刻,虽然挥手放行,却立刻拿出了手机,似乎是要打给陆执。
“宋先生宋太太?”
那对夫妇颇为诧异:“初次见面,时小姐怎么就知道我们是谁?”
时夏星自然知道,且不说宋宜莎的眉目像极了父亲,气质像极了母亲,单凭保镖们的反应,她也猜得到。
“你们不也知道我姓时?”时夏星莞尔一笑“你们先坐,我去倒茶。”
这间屋子和过去没多大变化,她顺利地在第二个橱柜里找到了茶叶罐,以女主人的姿态慢悠悠地沏了一壶送出去——她不再爱陆执并不代表可以原谅当年宋宜莎做的事,何况宋氏夫妇看她的眼神也实在太讨厌。
“我在绿茶中加了薄荷叶,喝得惯吧?”
这对夫妇完全没有品茶的雅兴,对视了一眼之后,宋太太先开了口:“时小姐是聪明人,一定知道我们的来意。”
时夏星不动声色:“可我还真是不知道,自己能帮到你们什么。”
宋太太笑得十分优雅:“陆执和lisa的婚礼筹备了一半,回来后却突然说不结婚了,我们怎么问,她都不说原因,直到时小姐来了巴黎,我们才明白。”
“哦。”时夏星似乎没有听懂,捻了枚腰果放入口中,边慢慢地嚼着边等待下文。
宋太太碰了软钉子,有气也发不出,停了数秒才恢复了心平气和:“我们从小看着陆执长大,他是个很有责任心的好孩子,你的手腕再高,当年他为了思婷也甩掉了你,如今也是一样,他不过一时糊涂,才又被你唬弄住,lisa有过他的宝宝,他不会真的和她分手,即使现在和她闹着别扭,也一样继续帮她父亲解决银行的欠款,他的母亲过世了,我们就是他唯一的长辈,我们的话他总是要听一些的。”
听到“有过宝宝”,时夏星愣了片刻,随即又微笑着说:“既然陆执这么听两位的话,你们何必多次一举来找我,接着替他们准备婚礼不就好了?”
“你……”宋太太冷哼了一声,先前的优雅立刻减了一半“挺漂亮的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这样不知廉耻地破坏别人。”
时夏星并不恼:“破坏别人感情的人的确不知廉耻,不过,我的父母自小就教育我做人要诚实、耍心机不会有好下场,不像二位这样,没有教好女儿,大概你们的lisa连‘可耻’这两个字都不认识。”
宋先生动了怒,正要开口,时夏星却赶在他前面站了起来,作出了送客的姿态:“您还是别说话了,万一和我吵了起来,被陆执看到,不帮您还钱了怎么办?”
收到消息的陆执终于赶来,时夏星一眼也不看他,坐下喝茶。
“陆执,这位时小姐实在是太过分了,你妈妈要还活着,看到她这样张狂的样子,准得气坏。”宋太太抢先开口。
陆执皱了皱眉,忍着没发火,伸手去拉时夏星:“叔叔阿姨,我要带着星星出去吃午饭,先走一步。”
“我就想在家里吃,不想去外面。”时夏星干脆将坏女人做到底。
陆执转而对着宋氏夫妇说:“你们有没有开车?要不要我派人送你们回去。”
宋太太气得直哆嗦:“陆执,你这个样子,lisa能原谅你,我们也接受不了!”说完就和丈夫一起负气离去。
陆执见时夏星的脸色沉了下来,小心翼翼地笑:“我也想在家里吃,你想吃什么我来做,不过我四年都没有进过厨房,水准一定大不如前。”
“我刚吃过粥,不饿,你不用哄我,赶紧去追岳父岳母吧,我这么小气又坏心眼的一个人,遇到一手破坏了自己初恋的女人的爸妈来找茬,自然要抓住机会气气他们。”
“对不起,都是我的问题,我猜到他们会找你,一早就让人在外面拦着不许他们进来,谁知道没拦住。”
“是我让你的人放他们进来的,我又没做过亏心事,没有躲起来的必要。”时夏星这才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你对宋宜莎还真是好,宁愿自己背黑锅也没有告诉她爸妈当年她做过什么,婚约已经解除了却仍然继续帮她父亲还债,到底是青梅竹马,还有过一个孩子。”
陆执勉强笑了笑,略过了孩子的事儿:“我对宋叔叔宋阿姨好并不是因为她,是为了我妈,来这儿的三十年,宋叔叔和宋阿姨一直很照顾我和妈妈,不过感激归感激,对我来说,他们远没有你重要。”
“你和宋宜莎的孩子,是什么时候有的?”
陆执明知道总归要说,却犹豫了半晌:“你走后的两个月,不过宋宜莎没有立刻告诉我,自己去做了手术,你走的第三个月,我无意中看到医院发来的复诊信才知道。”
时夏星依稀记起,那个时候的她很不好过,书没念完就退学回国,不知道该怎么向父母交代,更不知道怎么和亲戚们解释,整日呆在房间,连家门都不想出,直到次年又去了英国。
她冷笑着说:“你们的动作可真快,她这么为你着想,有了孩子都瞒着不说,怪不得那时候在医院你会对我说,宋宜莎既温婉又依赖人,和我完全不同,你做什么她都支持。”
陆执更是尴尬:“我会那样和你说话,是因为不知道当年的事,更没想到她有那样的心机,也许这样说太无情,现在想来,她让我去她的房间找东西给她,复诊信刚好在同一个抽屉里,这也许不是巧合,是……”
“是故意的安排?你这样聪明的一个人,如果对她没有信任和感情,根本不会上当。”
“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所以才想用以后来补偿,只是不知道,你还肯不肯给我这个机会。”
“那你答应我,从此不再理宋宜莎的事,更不会再和她在一起。”
陆执知道她在开玩笑,仍是无比认真地回答:“这是当然,即使你不原谅我,我也不会再回头找她,比起你,我更加没法原谅她。”
时夏星哈哈一笑:“你以后和谁在一起我才不会管,只要你幸福,即使那个人是宋宜莎也没有关系,虽然我很讨厌很讨厌她,可是看得出来,她是真心爱你,你年轻英俊又富有,以后一定会有很多很多女孩子追,可未必能再遇到像她这样爱你的人。”
陆执太了解她,知道话已至此,自己已然没有再坚持的意义,却仍是沉默了良久,才说:“我倒是饿了,一起做午餐,当是……散伙饭吧。”
饭很快就做好了,陆执和她都喜欢的拌饭,满满一大盆,各种肉类和蔬菜,他们都喜欢茄子和火腿,过去常常抢着先挑光,后来的四年,时夏星一听到妈妈抱怨她自打从国外回来,就没了吃相,都会因为想起陆执而心痛。
“我好久没吃这个了。”
时夏星有了胃口,喊饿的陆执却吃得意兴阑珊,终于还是没忍住,轻声问:“如果你没有遇到穆城,会不会原谅我和宋宜莎的事情,愿意和我重新开始?”
“不会”她答得极快“原因之前已经和你说过了。别说你放不下我,决定和宋宜莎结婚时,你不已经放下了?现在也只不过是突然知道了我们分手的真相,心里不甘而已,就像那个时候的我,如果不是太遗憾,大概也不会记了整整四年。所以啊,我们两个,其实都一样,爱的是当时的自己,放不下不过是因为恨自己的命运竟然掌控在了别人的手中。其实,你不该回来,如果你不回来,我和穆城、你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