锄头慢慢地往村子里踱步,管他身后跟着的两个人在骂骂咧咧的说我是骗子。
第二章 世界的尽头(下)
“慕兰,我回来了。有没有帮我做生日蛋糕啊?”把锄头放在廊下,径自推开了虚掩的门,咦,菜倒是放上桌子了,只是慕兰没有坐在桌边等我回来吃饭。难道他还在厨房做蛋糕?就知道慕兰那孩子别扭得紧,嘴巴上说着不想理我的异想天开,却还是很努力的帮我做生日蛋糕。
推开厨房的门,一股子甜香的味道,慕兰已经做好了蛋糕的底层,正在打奶油。“慕兰,你好棒啊,我爱死你了。”我一步上前,向八爪鱼一样的缠绕到慕兰身上。
额?怎么感觉背后冷嗖嗖的,这里不是整年都是春天么?难道世界末日要来啦。我一回头,只见渊幽和流羽柱子状的立在门口,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像看着史前猛犸象。(某林:你这个没有眼力界的,你确定是目瞪口呆,而不是要生吃了你。)
我一时间的失神,一直趴在慕兰身上没有下来,结果电光火石之间山河变色,慕兰一巴掌把我捏住,也不看门口有人,直接就往门外丢去,“不要一身泥土就爬到我身上来,脏死了。”唉,看来慕兰果然不值得信任,我又要做一次变速曲线运动,或者说是自由落体运动。
咦,怎么没有预想中的土的味道,而是淡淡的冷梅的香味。黑色的?难道慕兰吃了十全大补丸,功力大增,把我扔到不知名的角落了。
我伸出手小心的摸了摸(某色:你随便吃豆腐),上好的鲛绡的触感,平整之下有结实有力的肌肉的流畅线条。肌肉?我一抬头,只看到渊幽好看的眉眼,薄唇轻轻的勾起一抹浅笑,“你还满意么?”
平地一声惊雷,我立马回魂了,收回了禄山之爪,尴尬的笑笑,挣扎着示意要下来。“不是我故意要非礼你啊,我只是没想到你长得那么漂亮高贵,心地还那么善良,居然伸出你高贵的手接住我。我会感激涕零的,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吧。”
“你还不去洗澡?到底要不要吃什么生日蛋糕啊,再不去洗赶紧本少爷不伺候了。”眼见着慕兰要爆发了,我赶紧狗腿的退出去,再不去水都要冷了。
运动之后洗个澡真的是最舒服的事情了,世界上还有比这个更舒服的事情么?还真的有,那就是洗完澡还有一桌子好菜等着你来吃。
慕兰的手艺真的是好的没话说,比世界上最好的厨子做的都不差。
嗯我是这样经常夸慕兰,可是慕兰从来不当真,“你一直呆在精灵村,压根没出去过,你知道个屁谁是世界上最好的厨子啊,还不就是为了骗我常年免费给你做饭。”
“慕兰,没有蜡烛,没有生日花,人家不要不要啦。”
我一屁股坐在正对着门的正位上,无视自动坐到我对面的流羽,冲坐在右边的慕兰撒娇。
“你要吃就吃,不吃就拿出去丢了。”
千万别啊,慕兰是说到做到的人,绝对会真的扔掉的。我扑倒桌上,护住蛋糕。
三层的花柱层叠而上,开着一簇簇或浓或浅的紫罗兰,细致的可以看到花瓣的肌理。一百六十三只夜光蝴蝶或翩跹,或休憩在馥郁的花间,每一个鳞片都闪着银光。
“啪啪——”渊幽轻轻拍了拍手掌。
不过是一瞬间,花柱上的紫罗兰花苞慢慢的绽放,清雅的紫罗兰想清浅的弥漫在空气中,细碎的花蕊仿若在清风里孱弱的轻颤。华丽而舒缓的钢琴曲响起,奏响了午夜宴会的第一支圆舞曲。一百六十三只夜光蝴蝶轻轻地振动了一下双翅,缓缓地缓缓地扇了一下又一下,终于自由的飞舞在空气中,像一双双华服的男女,优雅的交颈曼舞。简陋的竹屋透进了外边斑斑驳驳的阳光,夜光蝴蝶捕捉着这一星半点的光斑,萦绕在期间,尽情的起舞,恍若六瓣的晶莹花朵从天而降,徐徐的落到了花蕊中,燃起一簇簇的火苗。
“生日快乐。”
虽然知道这不过是幻术,而且是我一直鄙视的用幻术织造华而不实的梦,不过我还是被蛊惑了。渊幽那纯黑的眼睛像一汪见不到底的深谭,让人知道即使上前一步就是万劫不复却还总是忍不住痴迷的沉溺下去。
“谢谢这位少爷的礼物,今天是青昭的生日,不嫌弃就在寒舍吃顿便饭吧。”慕兰出声留客。
拿人的手短,既然别人送了礼物给我,我也不好意思敢走人家,虽然我真的很想赶走那个坐在那里胡吃海喝的流羽。
放下,鸡翅是我的。我伸出筷子一把夹住流羽魔爪下鸡翅的另一端,睁圆了慕兰说我本身就大得过分的眼睛怒瞪流羽。
“青昭,上门即是客。”
不理慕兰,继续夹住不放。
“乖,不要跟他抢了,那一只被他夹脏了,吃这只。”
渊幽温柔得可以掐出水来的声音让我浑身一抖,我什么时候跟你那么熟了,要说这话也是我家慕兰跟我说,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啊,靠。
不过说归说,想归想,慕兰那小屁孩自从长大以后,一直都用铁血政策来镇压我。偶尔听到有人这么温柔的安慰我,我还是很乖巧的松了筷子,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那只鸡翅。
“没事,我没有吃过这双筷子。”
其实我倒不是嫌弃有口水,只是愣了一下神。受过一百多年教育得我当然知道不吃别人好意夹给你的东西是非常不礼貌的,这渊幽也太奇怪了吧。
“慕兰,我要吃那边的芙蓉鸡片。”
我叼着鸡翅含含糊糊的指挥慕兰帮我夹菜,不管了,反正都想不清楚,先吃饱才是王道。
第三章 出世
第三章 被抓包
精灵大部分都是吃朝露的,也就是天生的风餐露宿,慕兰也并不爱吃一些鸡鸭鱼肉什么,就我一人爱吃。好在我一百多年都没长大,本来就是一个很奇怪的存在,爱吃点鸡肉什么的也没人,噢是没精灵觉得奇怪。不过大部分的人都在传说我不是精灵,因为没有精灵尖尖的耳朵,可是有幸我生活在这与世无争的地方,非我族类也没有人把我砸晕了丢到瀑布下面去。
精灵村是个很奇怪的地方,没有河流,不过有湖泊和水井供取水。
村中圣湖那措玛丹常年烟雾笼罩,听说湖底铺满了红宝石和红珊瑚,都是值钱的东西啊,在我没钱的时候经常会有一种想跳下去摸点起来换钱的欲望。不过慕兰耳提面命过一万次,圣湖水下是三界的源头,深不可测,连鲛人下去都会死光光的。
另一个奇怪的地方就是欧德罗伽瀑布了,真真的是飞流直下三千尺。一条银白的巨龙从天而降,奔腾咆哮而来,张牙舞爪的直扑地面,却在落到地面的一瞬间消失于无形,不知道从哪里流下来的东西就这样又消失了,就是书上说的来无影去无踪。
生日的第二天我就不想上课,随意的抓了抓那一头栗色的乱发,坐在欧德罗伽瀑布旁边闭目养神。
“青昭。”
这人是谁啊,长得好漂亮。
我被叫醒的时候大脑非常不好使,经常是眼睛醒了,其他的器官都还睡着。
“谢谢。你也长得很漂亮。”
靠,搞半天我不止是想想我还问出来了,还好人家没有怪罪我意淫他。
“青昭不是还在村里的圣索菲学院念书么?怎么今天没有去上课啊。”
身边的草地一阵悉悉索索,看来是美人也跟着躺下来了。
“反正都一样,不想去了,都念了一百多年了。你不是看到我过我的一百六十三岁生日么?”
“没关系的,青昭什么样子都好。”
好什么好,长不大,成不了年的又不是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见我不说话,渊幽也不纠缠在这个话题,继续淡淡地对话。
“那青昭躺在这桃花树下想什么啊?”
“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这个世界是先有鸡还是先有鸭是鸡肉好吃还是鸭肉好吃或者鱼肉最好吃我是谁你是谁他是谁是我们创造了世界还是世界创造了我们……”
“青昭真的想知道你是谁么?”
我该说什么好,长得倒真是绝色,搞半天是个痴的。
“我是谁,你不是叫我的名字了么,我是谁,废话,我不就是青昭。”
“青昭不好奇你的过去么……”
“如果以前的……人来找你,你会,跟他走么?”
你直说你就是那个什么以前认识我的人就好了。以为我是晚上狗血八点档的女主角啊,玩儿什么前世今生。
“青昭,如果以前……喜欢……”
这人有完没完啊,要问什么要说什么直接上啊,磨磨唧唧的搞什么啊,我终于怒了,睁开眼坐起来吼道。
“我都这么个过了一百多年了,我管他以前怎么的啊,说不定我以前是个江洋大盗采花大盗无耻好色之徒欠了一大把的债,现在好不容易清空了,我高兴还来不及,我管以前是什么。跟你又不熟,不要搞得自己跟个傻不拉叽文艺青年一样,一天到晚说什么前世今生爱恨情仇。”
渊幽睁开了幽深的双眸,浓密纤长的羽睫上沾了一片粉色的桃花瓣,一身的玄色上片片桃花衬得他整个人艳丽无双,柔柔的染上了一片春色。眼睛里是散落的一片寒星,见我面有愠色,并不辩解,只是微微阖上了睫毛,说不出的哀伤。
心里骤然一紧,tmd,太过的怜香惜玉果然是缺点。
“难道以前我抛弃了你,对你始乱终弃?”
“没有。”
渊幽直起身子,缓缓地摇了摇头,浅粉的桃花瓣顺着他秀挺的鼻梁,划过樱花瓣般的嘴唇,盘旋而下。青昭,我情愿你以前是对我始乱终弃……
“青昭,你今天又没有去上课!”我的饲主慕兰这下子真的火了,冲过来一把抓起我,跟拖个番薯口袋一样,“院长找你有事,结果全院的老师抓到你逃课。”
“慕兰,表一副被咆哮马(穷摇大婶《梅花烙》里面那位)附身的样子,你这样是在qj我的耳朵和眼睛。”
其实这东西吧说是个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慕兰何必这么着急呢,村长跟院长的关系那是刚刚的,村长跟你的关系也是刚刚的,难道还能让我这个万年学生退学不成?不过话说回来,肄业也是业,都是离开学校嘛。
我第几十万次的走进圣索菲学院,而它不知道几百万上亿年的笼罩在阳光柱中。习惯性的抬眼望上去,圆形的穹顶淹没在光辉里,圣精灵树树枝交汇的圆形拱门,大理石的柱子经过了时光的洗练越发的厚重。水晶镜面的窗上有蔷薇花的浮雕花纹,处处都是巴洛特和洛可可的完美结合。副楼是哥特式尖顶钟楼,灰青的墙面盘旋而上的楼梯上每一个转角都细心地雕刻着姿态各异的精灵骑士的雕塑,守护着这座有着数百万年的学院。
“还站在这儿做什么,院长在等你。”
第四章 出世
转过创建者圣索菲的喷泉便是学院的正门,那群老不休果然都围在那里。“怎么,村长也来了。”
“都跟你说了有事情,而且应该还不简单。”慕兰难得好脾气的跟我解释。
“青昭,快过来。”留着及胸白胡子的村长热情的招呼我过去,亲昵的拍了拍我的头,“怎么好久没来我家了,你不来你奶奶都不给我做好吃的,说要留给你。”村长露出了一个长期受虐待的表情,逗得我直乐。其实都知道,只有我才喜欢吃那些东西,对他们只有洁净的朝露才是最好的食物。
“那是因为慕兰把我养得太好了,每天都吃撑了,怕长胖所以不能再去你家找奶奶加餐嘛。全都怪慕兰。”
说着我学着娇媚得跟蛇一样的村里一只花冲着慕兰做了一个都怪你的似嗔如怨的表情,换来慕兰一个你再闹就不让你吃饭的表情。
“流羽殿下,青昭是整个圣索菲学院最好的学生。”听到这话我顿时觉得天雷滚滚泪流满面,最好的学生逃课,逃课还当场被抓,谁信啊。
“流羽殿下?”搞半天好不容易来个穿得华丽丽的就是什么殿下,果然是剥削阶级,人民的敌人。“青昭是不是圣索菲最好的学生我不知道,可是我是最老的学生,一百多岁了还没有毕业。呵呵呵……”我挠着头做憨厚状的傻笑,如果没有偷偷拿眼睛瞄院长,“你想让我走?我偏不”的话就是完美演技。
虽然我几乎是热烈到迫切的跟那些常年困在象牙塔里面的学生一样期盼毕业,但是渊幽一看就是别有用心,流羽看都不看就知道是包藏祸心,再加上院长那副拉皮条的龟公脸,我实在是不想出去。这情形,就跟你不想以青城派的平沙落雁式摔在你的暗恋对象面前一样。
算了,还是求助于现场观众——英明神武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