恳有礼。并没有敬酒，自己举起案几上的白玉酒壶，也不管身后的仙娥，自斟了三杯。
我看他仰头喝下琼浆玉液，喉头微动，嘴唇抿起，眉眼神色哀伤。心里说不担心是假的，难道渊幽要病死了？他也不老啊？才大我千百万年的，正是春秋鼎盛的年纪，生个什么唠子病啊。
“渊幽陛下的病情要紧，婚期离现在还有月余，并不急。再说，飞翼将军盛意拳拳的，想必渊幽陛下的心意也慢慢的在此了。请帮我转达一句多谢。”
锦华声音低沉缓和，像优雅的大提琴，十分悦耳。但是多谢那两字吐得尤为的清晰，我看到飞翼的眉头微蹙了一下，愣神了一秒，才终于报之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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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渊幽加戏鸟加戏加戏
第四十五章 惑
我难道是真的在爱着你吗
难道难道不是
在爱着那不复返的青春
那一朵
还没开过就枯萎了的花
和那样仓促的一个夏季
那一张
还没着色就废弃了的画
和那样不经心的一次别离
我难道是真的在爱着你吗
不然不然怎么会
爱上
那样不堪的青春
-------席慕容《惑》
说不上多亲密也说不得多疏远的一群人在一起推杯换盏，吃吃喝喝过了一阵。甚至还唤了歌舞来看，这得是多无聊的一群人啊。
天界的歌舞是出了名的无聊，不像人界奇巧，也没有魔界的热情奔放。曲子是《六爻》，也就是叫绿腰的舞蹈。
我全然没有看进去什么，倒是听着耳边那些杂七杂八的钟、磬、鼓、铙、丝簧、埙箫的声音。心里碎碎念赶紧给我下去，惨绿惨绿的衣袖晃得我心里烦闷不堪，却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
和锦华的这场婚礼我不是不高兴，可是心里却终是闷闷的开心不起来。总是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而且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青昭，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见我眉头紧锁，锦华握住我的手，关切的询问。我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掰开他的手掌，换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掌心和之间都透过来让我心安的温度，心情终于平复了很多。扯出一个笑容，缓缓的摇了摇头。
“没事，可能是今天太阳晒得有些久了。乏了。”
锦华回我一笑，伸出另一只手，安慰的拍拍我的手背，并没有说话。
如果我会读心的话，就可以知道他的眉眼他的内心有多少苦涩。
我从小在天界长大，千挑万选却找了一个最蹩脚的理由。
被太阳晒久了，乏了。三百年前几千年都过来了，没有乏，出去和渊幽晃荡了一段时间回来了就乏了。或者，我心里更喜欢的是魔界的满天繁星。
恋人之间总是这样，想要给对方更多，甚至是自己的所有。我愿意给你任何东西，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可是往往这样繁华和盛大的背后，却是连最基本的安全感都没有给对方。
我无法理解锦华心里的患得患失，他承担者巨大的压力，我却无法帮他纾解。时常会想，或者时间会帮我们解决一切的吧，我们的未来还很长很长，还有很多的以后以后。
应该，等到我们婚后就会好很多了吧。我总是这样自我安慰，有意识的把那颗定时炸弹忽略掉。从来不在私下谈及渊幽，好像他在我们的生活里只是魔界君主一样。
我们中间隔的不只是三百年，我们有太多的事情需要磨合。
等到宴会散了，我顺理成章的告知以今儿着实有些累了，先行离开，把剩下的都抛给锦华处理。因为我本来就刚回天界不久，加上以前也不是什么乖巧可爱的货色，也没有人觉得我怎么地。
回到自己住的唱月殿，落落问我可要打水供我梳洗，今儿应该累了，早些歇息不错。我摇了摇头，让她给我去取一壶桃花酿来。
早些时候遇到一位爱酿酒的老师傅，虽是个凡人，可是酿酒却是一流的好手。尤其是这桃花酿，纯而不苦，香而不涩。颜色清冽，泛着微微的浅粉，拍开红泥的封口，一股桃花的香气扑鼻而来。
因为渊幽学识广博，与他谈天论地，竟成了挚友。晓得我贪杯，便送了两坛子桃花酿给我。以前我觉得这些都承载着我和渊幽的感情，好像美酒穿肠过是对这酒的亵渎。
甚至，还跟怀春的少女一样想过，这酒啊，应该开一坛在我和渊幽成亲的大日子喝。还有一坛，那得留到我们生仔的时候。要是还能找到那人的话，最好学这个酿酒的法子，把酒埋在桃花树下，桃花树下桃花酿，桃花林里话桃花。这该是件多么风雅的事情啊。
“落落，你先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坐一会儿就好。”
有人踩着飘落的树叶而来，硬底的鞋子摩擦在地上发出声音。
“青昭殿下，应该早些休息才是。”
“哦，原来是飞翼将军。你不是也没有睡么？若是还要说道我的话，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我回头，看到一身黑衣的飞翼站在树下，可能是隐在夜色中的原因，这次看起来神色温柔如水，眉峰似蹙非蹙。
“飞翼将军，若是不嫌弃的话，就请过来共饮一杯薄酒。”
我拿起倒置在托盘里的白玉酒杯，斟了一杯酒，放到对面的位置上。飞翼接过去，纤长的指尖旋转了一下，仔细的观察淡粉色的琼浆。
“还是多年前托渊幽陛下的福，得到别人的馈赠，是难得的佳品，今儿和你共饮也是缘分。”
我笑着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为自己添了一杯，看到酒液慢慢注入，心中思绪良多。
“青昭殿下可是有什么不快？”
“我能有什么不快呢？权势地位，亲情感情，我一个不缺，已经有了别人修百世都不能有的福分，还能有什么不快。”
仰头又喝了一杯，为我们俩添上酒，努力用最不在乎的语气问道：“说到渊幽陛下，他的病情如何了？天界别的没什么，那几个长胡子的御医还是不错的。至少我每次装病他们都看的出来。呵呵！”
“不碍事的，只是心里有些事情难以纾解，过一段时间自然就好了。陛下说，定然不会错过殿下和锦华陛下的婚礼。”
“哦，这样子啊，那代我多谢他了。”
一时间，相顾无言，我不知道还能怎样继续下去这个话题，只能一杯接一杯的喝酒。直到脸颊都染上了桃花色的酡红。
“青昭……殿下，别再喝了。”
飞翼按住了我斟酒的手，触手的冰凉，虽然他好像触电一样飞快的缩回去，但是我还是觉得和渊幽的感觉很像。果然，天界的魔界额差距很大啊，不仅仅是手。
“殿下，我失礼了。”
“没事。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拘小节的人。要是没出那么多事情，说不定我现在都是你们的魔后了。”
几杯酒下肚，我开始胡言乱语，眼神迷离，眼前的飞翼都变成了渊幽的模样。
“渊幽，你说我是真的爱你么？”
“……”
“要是我不爱你，你说我为什么对过去念念不忘呢？”
“……”
“要是我爱你，你说我怎么会绝然的离开你呢？”
对面的人无言，一个字都没有回答我。是啊，是啊，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你怎么会知道。
一切都天旋地转起来，恍惚中，渊幽对我轻轻一笑，你不用知道，只要我爱你就够了。
第四十六章 妖孽，滚开
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像飘飘忽忽的踩在棉花团上，找不到适当的着力点。头疼得好像要裂开，嘴巴却在不停的絮絮叨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终于，嘎嘣，弦绷断了，晕了。
本来以为醒来的时候会是在亭子里风餐露宿，感受天地之灵气，没想到居然醒来是在自己软绵绵的床上。
摸着湖蓝色卷云纹的缎面，望着顶上写意的并蒂莲花图，我一直混乱的思维终于完全平复下来。
我昨天取了一坛子的桃花酿，坐在亭子里喝酒。喝酒，喝酒，然后……
然后，然后，落落先去睡了，我一个继续喝酒……
接下来，我好像遇到了一个人，哦，对了，那个人是飞翼。
那之后，我们喝酒啊喝酒，一杯又一杯……
“渊幽，你说我是真的爱你么？”
“要是我不爱你，你说我为什么对过去念念不忘呢？”
“要是我爱你，你说我怎么会绝然的离开你呢？”
啊啊啊！我干了什么。我都想使劲的挠，把自己挠成一个光头好了。如果这样能够让他们以后都认不出我的话。我这下子真的丢脸丢到六界之外去了。
没脸见人了，也没脸见各种鬼怪妖精，我还是搬到洪荒之境去住吧。
不对！我都醉的说胡话了，我是怎么回来的呢？落落不可能能拖得动我啊！
我和飞翼在喝酒，聊天，然后渊幽……
我凌乱了，石化了，随风飘散了……我把飞翼认成了渊幽。
只记得淡淡的冷梅的香气萦绕在鼻翼之间，触手可及的是渊幽微凉的肌肤。我的脸颊和身体因为酒劲儿热得发烫，自然的摸索着就靠过去了。
“你不要动。”
“……”
“很好。渊幽我们都不要说话，不说话就不会想起以前，不会争吵。我不要天长地久，不要朝朝暮暮，只要让我这样抱着你就好。”
我死死的拽住那玄色的衣襟，将头靠在他胸膛上，听着胸腔下传来沉稳有力的跳动声。莫名的心安，以前有太多的不确定，至少这一刻是真实的。
“青昭。”
轻柔得像最温和的羽毛的吻，落下来，像人间四月的春雨落在眉心，眼角，脸颊，嘴唇，颈脖……
缠绵的吻像一卷又一卷丝线将我包裹成一个蛹，再也出不来。
“青昭。”
“青昭。”
“青昭。”
一声声呼唤像是恳求，又像是叹息，绵绵不断的荡漾开，将我活生生的溺毙在里面。
想到接下来的故事，我赶紧一把拉开了被子，还好还好，身上穿的是浅粉的百蝶穿花的里衣，身上干净舒爽，还好是一个春梦了无痕啊！
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看来都是我做的梦了，之所以会梦到渊幽一定是渊幽是我唯一的男人了咯。吓死我了，赶紧起床去走走，散散晦气。
照旧是天气晴，不用怀疑了，天界的小孩子要是写日记的话一定是写天气晴的。不过，
也不是说不下雨，不下雨吃什么啊，大家还是该吃吃该喝喝的。只是下雨总是在夜间，而且年年都是风调雨顺的，也就是说其实在天界当差是一件很闲的事情。
这点是天界和其他五界不同的地方，说是天界是造物主的宠儿，如果你硬要把天界和神界等同也不无不可，不过天人也是会死的，也会在六界轮回。只是活着的时间忒长了点，比如我和我锦华，估么着东边沧海桑田个千百万回，我就翘掉了。
以前听冥烨跟我说这些都是个因果循环报应的，你要是做个十世善人，在个八九世的时候，估计不是王爷也都位及人臣了。什么十世十一世的时候，就该可以转世成为人界的君主了。
要是在皇帝的任上也干得不错，工作绩效高的话，说不定东边渤海里的海神一高兴，直接给你提个位阶，下辈子就可以大大方方做个天人了。
我娘提拔了谁没有我不清楚，我倒是真还没有。说实话，我对那些皇帝啊，王爷啊也不熟不是，至少我没跟他们说过话。
无所事事的在唱月殿晃荡，在各色细碎的五彩沙石铺成的小路上行走。五色的彩砂是锦华特地让人从渤海带回来的。唱月殿所有的路用的也是渤海纯白的鹅卵石，以前倒是没有发现锦华为我准备的这些小精致。
他和渊幽是完全不同的类型，渊幽比起他更像一轮灼热的红日，是一个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