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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舞 佚名 4666 字 3个月前

触怒圣颜,把其逆鳞,若枫,只是为了我而已,值得吗?

鼻子被酸涩的感觉涨的很慢,泪水肆无忌惮的倾泻而下,无声的流着,任其肆虐。

我不过是一个没用的弱小女子,我何德何能得你如此对待?

若枫,此情永记,此恩铭心。

仿佛有悲伤而无奈的痛到极致的旋律柔柔的飘起,从我的心头一直飘渺盈灌了满屋,一曲曲散开到苍穹尽头,携带着忧伤的调子,细腻的感伤,凄美的氛围,温馨的情感在我的周围一遍遍的响着,把我包围在这些感触的中心。

闻听花漏滴落声,垂泪到天明。

我不知道洒落到床头格外凄凉的月色何时没有的,只是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我听到了容儿在外间吩咐侍女收拾打扫的声音。

我没有起来,擦干了眼泪,阖目开始闭目养神。

若枫的压力已经够大了,我不能再给他添加一丝一毫的苦恼和沉重,既然他不想让我知道这么多,那我就假装不知道好了。

我的脆弱和感伤,一定不可以让他看到,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我得准备好自己的身体和精神,去迎接一轮轮的暴风雨,和若枫站在一起,对抗最顽固的敌人,最强劲的对手。

携手走过一条布满荆棘的血腥路。

我相信,路的尽头,一定是春光明媚,万丛花开。

到起床的时间我就按时起来,就这她们端来的银盆花瓣,漱口洗脸,穿衣着装,上妆盘髻。

坐在梨花木雕花铜镜前,仔细的审视着今天她们为我精心的装扮。

飞星流月髻将我的头发高高盘起,一只花开并蒂的珠花稳稳的固在头顶,四周有流苏散开垂下,摇曳在耳畔,发髻的一侧,是三只金色花瓣红色翠钻镶嵌的簪子,高贵荣华,整齐的插入髻中。而簪子的尽头处,却是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通体金黄色,做工却是极为精细的,甚至连颤抖的须翼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姿态栩栩如生,仿佛真的要飞跃而起。

耳环是长须形的,有三颗蓝宝石衔接而成,中间用银色细链搭接,不时的晃动掠过我耳后细嫩的肌肤,随之摇曳脆响,轻灵阵阵频传。

额上是一个美人尖,蓝色的头发被平拢成美人尖的形状格外的韵味十足,一串红色的玛瑙项链从发上垂下,映在额间,与额头上淡粉色的花钿相映衬会,妖艳多姿,瑰丽无双。

黛眉被描成弯月形状,眼睛倒是没有怎样修饰,用容儿的话说就是已经很完美了,多添一丝一毫都会毁掉那种不可言喻与生俱来的美态。唇用红纸微润,韵出莹润的色泽。腮红打了薄薄的一层,像是雨后桃瓣的那种颜色,也像云中飞来的晚霞,妩媚生情。

她们为我挑选的衣服则是蓝色蝉翼银丝游龙走凤的阴花拽地长裙,滚边的流袖,回风溯雪的宽袍,长生坠地。

扇睫翕动,眼帘微掀,眸光流泻,光华轮转在水波绚冶的眼底,长眉连娟,清眸拢烟,辗转不尽的风情,发如云,颜如玉,绛唇映日,丰神冶丽,光彩夺目,清香四溢,真真一个盛颜仙姿。

当一切收拾妥当的时候,我站起身,身姿娉婷妖娆,长裙拖辐丽江水,臂微拂过,足下轻盈,碾踩而过,行动如流风飞雪,丝缕飘逸,如梦脱俗。

我唇角微微翘起,如此的华贵无双,雍容无匹,她们这还真是把我当成王府女主人在装扮了吧。

容儿的眼中有明显的震惊和惊艳,当我袅娜的姿态这样走出去的时候,我看到了守在门外的那些下人们眼中的不可置信,有东西在他们眼底顷刻炸开破碎,激起一层一层的浪花,涟漪一圈圈不肯散去。

甚至有人很夸张的张大了嘴,眼睛是直而呆的,仿佛看到了最让她难以置信的事情。

我侧过脸,眼神渺渺,看似多了一份朦胧端庄的雍容,其实我是在沉思,如果,若枫看到了,会怎样?

是跟其他人一样,会因惊艳我的倾城而转换了他一贯淡然如风的神色吗?平缓无波的眼神,会不会似长剑挑过,惊起裂缝层叠?

下人早来说过,若枫要和我一起用早膳,所以我任由她们弄成这样一个大浓妆而没有阻止,其实我隐约也想给他看我最美的一面。

“王爷到!”

通报声如期传来,像是等待了很久很久,一辈子那么长,却在听到声音的瞬间窦觉怎么这么快?快的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似地,心中忽然惊慌失措犹如小鹿在跳,茫然没有目的,方向混乱,我甚至觉得手脚脸上衣服到处都是不对的,站在人群里格外的扎眼。

想逃离,想躲开,这是我当时最最跳跃的想法。

第八十二章 皇上驾到

他从漫天飞舞的花瓣里出现,优雅挺秀的身子随意的坐在轮椅上,由远及近。

我跪坐在桌旁,侧过脸孔,恰好看到他出现的样子。

那一刻,风停云止的瞬间,一切响动戛然而止,一切人事顿然消逝,一切慌乱无措顷刻消散。

雏菊花瓣随秋风纷飞,错综纷繁里,还有翩然若蝶的离枝枯叶,他舒朗俊雅的脸,风华翩翩的身姿就在这样的背景里缓缓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从看到他的那一刻起,四周旖旎如绝美背景的画面赫然成了陪衬。

我被一片请安声拉回了飘远的思绪,才发觉我居然气息提起,不敢呼吸,我只是害怕,害怕小小的呼吸声都会打碎那一整幅画卷的完美绝伦。

他优雅的步子迈进门槛,越走越近,房间里顷刻充盈了他身上好闻的修竹清香,在容儿没有点燃焚香的清晨,他独属的气息越发显得清晰。

我缓缓的站起身来,环佩随着我身姿的晃动响起一连串的脆声飘渺,发上的流苏晃动着掠过脸颊,冰凉的温度略微降下了我通红火热的脸颊。

抿紧了唇,一种不知名的情感溢满心头,清晰的顺着奔流的血液涌到全身各处,缕缕蔓延,游走四肢百骸。

他走近,目光是依旧的清凉水润,神色也没有丝毫的变化,很轻的笑,很柔的语调:“坐。”

我沮丧颓废到了极点,盛装打扮不被认可的委屈化成不自信的心虚,让我绯红的脸颊更加火烧火燎起来。

坐在饭桌对面,与他一桌之隔,他优雅而随性的拿起银箸,挑了我喜欢的点心夹到我碗里,我却如坐毡铁,不安窘迫,连这身先前看来优雅华美的裙副也碍眼许多,恨不得拿剪刀将它们一一剪碎。

看出我的异样,若枫抬起头,平视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怎么?”

“若枫,”我抬头快速的看他一眼,旋即低头,顶着身前碗里的点心,极小声的说道:“我这样不好看吗?”

他很轻的笑开,听到笑声我莫名其妙的抬头,恰好对上他明波涌泛的双眼。

“女为悦己者容,我懂,不过在我看来,墨墨如何装扮都是美的。”

我激动的心突突直跳,不自觉的抓紧了袖口,忐忑的询问,更像是确定他的话。

“难道昨天那样满脸灰尘的样子,也好看吗?”

他的笑收起,眉宇间拢上了淡淡的深邃,我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句话,应该是让他想到了那些不开心而且无能为力的事了吧。

快速的从桌子上夹了点心到他碗里,一边唠叨着:“尝尝这个。”

试图转移话题的我明显很不成功,你想啊,穿一身华贵无比的衣服,戴金簪翠翘的,画着精美细致的妆容,却配上随性飒爽的动作和直言不讳极不淑女的话语,搁谁也会觉得怪异啊。

他夹起我放到他碗里的点心,浅浅的品尝着,就在我我以为一餐会在这样的沉默中过去的时候,他忽然开口说道:“墨墨昨晚很美,真实若此,如何不美。”

我释然而笑,眉眼弯弯,一脸纯真无害。

“我信,若枫不可能骗我的。”

早膳过,浑身轻松,我起身拍了拍手,若枫递过来的眼神里确是揶揄的笑意,我回一一笑:“这样子我还真是不习惯,我去换换。”

跑到铜镜前我才知道若枫那个笑代表的意思,原来我脸上的的妆容全都弄花了,还好眼部没有画,不然现在还不带着两个墨黑眼圈。

容儿体贴的端了水进来,花瓣平铺在水面上,散发着好闻的香味,水温刚刚好合适,我细细的卸了妆,换成平视的服饰装扮,一下子神清气爽了许多,感觉身体四肢都灵活起来,完全不像刚才身体被弄得框框架架没法动弹的样子。

我轻快的走出来,伸了伸懒腰,却发现若枫刚才坐的地方不见了人影。

“若枫呢?”我向她们询问着。

“回姑娘的话,刚才陛下驾临王府,王爷前去接驾了。”其中一个丫头回答着我的询问。

我惊讶的张大了嘴,一把抓住容儿的手,不敢相信的说道:“容儿你听到没,陛下啊!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会比若枫还要好看吗?”

“温雅不及,霸气超越许多。”容儿的眉眼间是很淡定的神色。

“咦?容儿你见过陛下吗?”我饶有趣味的看着容儿,准备把那位九五之尊的点点滴滴都八卦出来。

垂睫,不动声色的转身,容儿的声调并没有多大变化:“奴婢自然没有机会见到,推测而已,陛下是人中之龙,有着雄心霸气,敬德之百姓人人皆知。而璟王爷,他的温润亲切,何人能及?”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我认同的点了点头。

“姑娘若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先下去了。”容儿乖巧的端起了满盆花瓣香水。

“容儿你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我话还没说完,刚转过头,恰好看到容儿手中的水盆和脸上毫无兴趣的表情,于是只好闭嘴,挥挥手让她下去。

房间里一时静的有些寂寥,我本来打算做什么的也忘得一干二净,就因为这该死的什么陛下,引起了我全部的好奇心,就像猫爪一样挠着我的心脾,让我的脚步不由自主的想去望前院走。

踏在被打磨光滑的碎石小径上,沿着秀气雅致的水榭凉亭,蜿蜒缠绕的九曲长廊走走停停,一时也分不清东西南北,估计是因为陛下大驾光临,怕冲撞了龙仪,所以下人也不知道都哪里去了,反正问都没得地方找人。

在一个水声湍流淙淙的地方,我听到了男人的交谈声,心里咯噔一下,我想这个声音应该就是那个天子的了吧,因为明显不是若枫的声音。

再说此刻除了他,还有谁敢这样肆无忌惮的说话。

这声音,怎么说呢,好像每一个字符里都充满了自信和傲然,那种睥睨天下的霸气轻易的流露了出来,却又是那么的自然。

语声里含着的笑冷然酷厉,让人听来唯有心弦挑拨,忐忑不安。

不知道是不是水流的原因,只是听闻他的声音,就让我有莫名的慌乱和无措,那像是玄冰寒霜一样的音调,冷澈寒心。

我趴在柱子后面,掠过水珠四溅的水面望了过去,一时有些惊呆。

容儿说的果然没错。

他的脸,轮廓分明,五官挺立,像雕塑般冰冷的线条,尤其是那双眼睛,眸子黑亮,眼神凛冽,犹如冷风长剑,直直的穿透人心,那种与生俱来的自信带着王者的尊严气度和荣华,让人不敢逼视。似乎只要这样看他一样,就有想要匍匐于地顶礼膜拜的冲动。

他没有着龙袍威仪,只是很随意的紫色长袍,银线绣着腾云驾雾的龙,隐纹云秀雾气缭绕,更显得那龙的气势非凡,连足下踏着的靴子也是欲飞冲天的龙像,不过倒是生生被他压住了气势,臣服于他脚下。

他是对着我这边的,所以若枫看不到他的神色,他的眉宇浓重,眉峰蹙起,纠结了无尽的挣扎,然而声音里,那得体的笑容却根本听不出丝毫的怒意。

若枫在距他两步的地方,依旧是坐在轮椅上,眼神很淡然的望向水面,如万年寒冰般得神色似乎根本无法融化半分,他并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身前之人的话语。

这时间过得真慢,简直是天棱地合般漫长。

我躲在石头后面,慢慢下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我不敢随随便便的走掉,一方面是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另一方面已经知道了他们在不远处,害怕轻微的一个小动作都会被他们发现。

偷窥天子,偷听要事,这罪绝对不小。

我不怕这个什么陛下的惩罚,我只是担心,因为我闯祸会因此再连累若枫一次。

因为我,他现在已经处于很尴尬的境地了。

我竖起耳朵,尽量屏蔽那噪杂响亮的水声,捕捉他们的话语,可是根本听不清是在说什么,简直就是一个字都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