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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木难雕 佚名 4985 字 3个月前

种避嫌的疏离感,而是恨不得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却又不得不应付的小心翼翼的感觉。为什么?”

“哪里,你多心了。”木子初心惊,敛眸避开林跃研判的目光。林跃的直觉向来很准,这次也不例外。

如果可以,木子初很想将言维列为自己“最不想见面”名单的第一位,连连沐都只能屈居第二。但又怎么能够呢?言维他那么聪明地堵住了她的退路,一句“木木,我们还是朋友吧?”加之他眼中的试探及慌张都让她不忍心拒绝。而此后他亦很有分寸地谨守“普通朋友”的界限,并未干扰她半分。

倒是自己,始终放不开。

下班后,木子初收到言维电话后略微收拾了下便下了楼。钻进车前余光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银色宾士,她心里一跳,忙掉头望去。那辆车先是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便驶上马路,混入车流中。

“怎么了?”言维问道。

“没什么。”木子初想八成是自己看错了,便也没再注意。

言维没再多问,驱动车子,侧头打量她憔悴的脸,语气中带了分怜惜,道:“这次交稿不顺利吗?”

“还好。”不想显得太冷然,她又补上一句,“由于疏忽,有一部分回函没统计,前天才手忙脚乱整理好。”

事实上,木子初这一个星期来工作状态都不佳。自那晚与连沐稍微有点不欢而散后,他们就再也没联系。木子初不得不承认,自己无法泰然处之。

“别太勉强自己,顾着身子最重要。”

“是,言大妈!你的啰嗦程度都快赶上我们社里的‘熊美人’了!”

言维一笑,自后视镜望去,只见到木子初一个完美的侧脸。他试探问道:“听说连沐回来了?”

“嗯。”木子初淡淡应道。

言维摸不清她的情绪,只觉得一瞬间身边的人又竖起了一面透明的隔膜。明知自己不该提,却偏偏忍不住。事实证明,连沐在她心中始终是特殊的存在,又岂是自己可以比拟的?

他很惶恐,知道这或许是自己最后一个机会了。过了好一会儿,捏紧方向盘,心里还是紧张,遂故作轻松问道:“木木,下周末大学同学聚会,说要携伴出席,否则罚酒一圈。我已经缺席了两年,今年班长点名让我到场,否则以后别再见一帮兄弟了。你不如可怜可怜我,帮我一把吧?”

木子初呼吸一窒,右手紧紧掐着左手的虎口,低下头不语。

“放心,我会拦着他们,不会让你碰酒,完了我再送你回来。”

言维心跳如鼓,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提出这个邀约,怕两年来辛辛苦苦营造的平衡就此打破,一切努力付诸东流。只是先前的试探让他慌了手脚,不得不孤注一掷,赌上他的全部。

木子初其实也听得出言维的紧张,不可否认这些年他帮了她很多,而这次算是他第一次开口让她帮忙,自己拒绝实在说不过去。所以,她点点头,说:“好。”

言维的心一下子落回原地。赌赢了!心中的喜悦像泡泡直往外冒,眉眼也不禁张扬了起来。他轻笑出声,这才发觉自己手心凉湿一片。

听着对方愉快的笑声,木子初只觉分外愧疚。她欠了言维太多,越来越多,该怎么还?

连沐回到公司时正是下班时间,秘书袁枚正收拾桌面,见他来愣了一下,脱口问道:“连先生,您不是下班了吗?”

话说完又觉得自己多嘴,看顶头上司的脸色似乎心情不太好,当下也不知自己是走是留。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连沐扔下一句话便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袁枚心下存疑,只好翻出日程表,再三确认今晚连沐并无安排,才摇摇头走了。

连沐闭着眼朝着落地窗而坐,任凭黑夜一点一点将天空吞没,久久没有动作。他抚向眉心,自语道:“木木,真的迟了吗?”

终究无法给自己一个答案。而唯一能给自己答案的人,他已没了底气询问。

第9章 谎言

转眼一周已过,木子初看着月历那个数字“25”被一个醒目的红色圆圈圈住,旁边注释“同学聚会”,不由便头疼。明天就是了。

收拾了东西,照例要回父母那边。姐姐木子遥亦难得地回家了,杨慧心便多做了几个菜。

没见着连家人,木子初无由地松了口气。饭后,她便殷勤地下楼扔垃圾,却不料在楼梯间被捉个正着。

彼时连沐正抱胸靠在墙上,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听见木子初上楼的声音,他抬起头,好整以暇地一笑。

距离上次见面已半个多月,木子初注意到这个笑与平日不同,连眼底都撒满碎光与点点笑意。她只觉心头一热,不自在地唤了声:“连沐,你怎么在这儿?”

连沐一如往常笑得清清浅浅,方才一刹那的情动好似从未存在过,但目光依旧比平日柔和了几分。他自如地上前牵起她的手,往楼下走,嘴里道:“陪我下去走走。”

木子初摸不清他想干什么,直待连沐拉着她在小区里闲逛了好一会,见他还没有开口的意思,终于忍不住问:“你真的是连沐?”

这问题意外地取悦了他,他笑道:“你说呢?”

“连沐,你今天怎么了?”他今晚实在太反常了。

“杂志社最近忙吗?”

木子初狐疑地睨着他,装作拂开碎发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的手,答道:“还好,杂志月末发刊,九月刊上周刚送出去,这个星期是喘气期。”

连沐今晚心情似乎真的很不错,以闲聊的口吻问:“为什么进杂志社?”

其实怪不得他这么问,木子初或许确实喜欢看动漫,但断然不是那种能静下心坐下来跟文字打交道的人,更遑论爬格子。她大学专业是化学,当初填报时还特意问连沐:“这个专业没有语文之类的课吧?”得到肯定答复才放下心来。

木子初歪着头看他,咧嘴笑道:“嗯,因为在我实习阶段需要找工作时,杂志社刚好从天上掉下来砸到我。觉得还不错,毕业后就理所当然地继续待下去了。”

连沐深深地望着她,突然道:“木子初,你知道吗?每次你不想正面回答问题时都是这样笑。”

木子初的表情定格,像是被谁恶意地按了暂停键,好一会儿才瞪了他一眼,道:“骗你做什么。我们学校有位师姐叫林跃,是杂志社一员。有天机缘巧合认识了她,正巧上任文字编辑怀孕,过几个月要休产假,未免到时手忙脚乱,于是她便把我拉了进去。后来,那编辑离任后,我便被扶正了。”

语气亲昵,眼角带笑,但却不再坦白。这正是木子初对待连家大公子连清的态度,如今,她却要这样对待他。

三年前,随着他的离开,木子初将对连沐的特别下了封条,放进冰箱里。如今他回来,却引得她忍痛取出来,放在太阳底下暴晒,迟早有一天它会渐渐融化,不复得见。

木子初见他不说话,不安地拽了拽他的手臂,故作轻快道:“嘿,说说看今天发生什么好事,我看你刚才心情很好的样子。”

连沐脸色稍霁,不经心问道:“有没有去看过以前的学校?”

木子初不无羞愧,抚额道:“有一年多没回去了。”虽然木子初在学校时称不上乖学生,但绝对是个讨喜的女孩。她也甚是敬重老师们,只是并不是她不想回去,而是不想被问及连沐。

似乎她的身上被贴上了连沐的标签,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问她关于他的事?

大四那年她回高中,英语老师甚至问:“怎么只看见你一个?快毕业了是吧,什么时候能吃到你们的喜糖呢?”只因前一年他们两人一起回校时,她正好听到了木子初的一句感慨:“连沐,你说等我们的孩子那么大时,老师们大多都退休了吧。”木子初心伤不已,面上却还得装作十分窘迫的样子,强笑道:“老师您开玩笑了。”

孩子,即便真的有,那也只是她的孩子,或他的孩子,哪来什么“们”?

她想,连沐说的没错,她确实变了。至少那样的话现在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一起回去看看,明天?”

“不行。”木子初脱口而出,过后才发觉自己应得太快,竟像是故意扯谎推脱那样。

“哦?”连沐的声音里辨不出喜怒。

她顾不上看连沐的脸色,想解释,却又下意识不想让他知道真正原因,便说道:“呃,我跟姐姐约好了,明天去逛街。”即便她和连沐没在一起,她也不想让他误会自己跟言维有什么。

而后又想到木子遥向来是个不爱出门、与社会格格不入的人,这样的借口太露于痕迹,遂补充道:“姐姐想去买画布,我们是去买画布来着。”

谎话最令人难堪之处在于,为了掩饰它,你必须接二连三撒谎。

连沐一言不发,木子初不由屏住了呼吸,默默与他并肩而行。正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木子初轻呼出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喂?”

“木木,还记得明天的约定吧?我上午十点四十分去你家接你。”夜晚小区路上别无他人,手机里隐约传出的声音荡在空气中,气氛有些微妙。木子初心虚地偏头看连沐,却见他似没听见般面色无波望着前边。

“不用了,你顾好自己,不用管我。”木子初不敢细说,连忙道,“就先这样吧。”当即把手机挂断,只好明天再向他解释。

手机才刚放进口袋,突然又传来熟悉的音乐。木子初这次真的心绪不稳,看到来电显示才松了口气——是家里的电话。

“木子初,你扔个垃圾是扔到北冰洋去了吗?”杨慧心的训斥从电话里轰炸而至,分贝之高只怕连沐也听得一清二楚,“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半夜女孩子单独出门多危险!”

近来小区里有谣言,似乎哪家的孩子出过事,因此杨慧心才不厌其烦地叮嘱她。

“妈,”赶在下一轮河东狮吼出现之前,木子初连忙阻止,“我在散步,呃,还有连沐。”

杨慧心这才放心:“有小沐在还好。死丫头,出去也不说一声!”

木子初吐吐舌,讪讪然收起手机。

“回去吧。”

“嗯?”木子初愕然。

“免得心姨担心。再说,你明天要逛街,应该要早起吧?”

“没什么,我们、我们近中午才去逛街,不、不用很早。”木子初心惊胆战地偷偷瞥他,总觉得他后一句似有所指,好像知道些什么。

回去的路上连沐走得飞快,显然他一晚上的好心情早已消失殆尽。木子初整个人化作一把带着倒刺的刀,扎进他心里,扯得他血肉模糊。他不由地将手压在心口上。

“你怎么了?”木子初看他捂着胸口,吓了一大跳,“怎么还会痛?”

“没事,最近太忙了。”连沐若无其事地将手放开,又加快了脚步。

木子初望着他的背影,这才发觉他竟比三年前瘦了不少。受先心病影响,连沐自小就比同龄男生瘦,但他待人接物温和疏淡,倒显出几分清峻。暌违三年,那肩背更像削过那样,让人看了心疼。

她,似乎,无意中伤害了他。

木子初眨去眼中泛上的湿意,小跑几步追上他。

第10章 自欺欺人

木子初回到家即直奔木子遥的房间:“姐,江湖救急!”

木子遥此时正站在画架前给油画布上底,闻言连身也没回,依旧不动如山地刷乳胶。木子初深知她的脾气,这种时候万万不敢打扰她,只好坐在一旁静静等候。

连沐今天太反常了,不,应该说他回国后都有些反常。木子初便一边思考连沐究竟怎么了,一边纠结明天的同学聚会该怎么办。想着想着,困意来袭,她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等她再醒过来时,木子遥已洗完澡换了睡衣,坐在床上擦湿发。木子遥的头发比木子初长很多,过了腰线,又黑又直,最难得的是不分叉,每每让木子初想起一个老套的比喻:“像一块上好的黑色绸缎。”

木子初与木子遥虽然是孪生姐妹,但性子却有天壤之别,一闹一静,两个极端。木子初觉得若是真有穿越,木子遥无疑是最合适人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平日里只画画,仿若世界均与她无关,遗世而独立,并且自得其乐。

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木子初揉揉眼睛,谄媚地凑上前接过木子遥手中的毛巾,跪坐在床上为她擦头发。

“姐,你怎么不叫我?”

木子遥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压根没理她。

木子初毫不在意,反正姐姐向来如此,接着问道:“姐,你明天有空吗?”

“……”自然得不到回应。

木子初再接再励:“姐,你要买画布吗?颜料?或者其它什么都好?”

“重点。”木子遥终于侧过头。

“明天帮我圆谎,和我一块出门好不好?”木子初眼巴巴望着她。

“不好。”木子遥别开眼,又将视线集中在书本上。

“一起出门吧~”

“……”

“一起出门吧~”

“……几点?”

“欧也!”木子初在心里欢呼,笑得眉眼弯弯:“十点。”木子初自从小时候无意察觉一贯冷淡的姐姐实则对撒娇无力抵抗后,便央着她帮自己忙,果然百试不爽。

“嗯。”木子遥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页。

木子初偷偷打量她的神色,小声说:“那个,姐,其实……呃,是这样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