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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木难雕 佚名 4974 字 3个月前

事吧。”

木子初点了点头,认真聆听。

“连沐刚到英国那会,整天阴着脸很恐怖,我其实有些怕他。每回我试着挑起话题,他都爱理不理的。”苏菲托着腮,神色因回忆而有些迷离。

“有一天放假在家,我见八九点了他还没起床,便偷偷溜进他房里。”苏菲吐了吐舌,嘿嘿笑道,“好啦,我承认,他锁了门,不过他没料到我有备份钥匙。”

苏菲虽是个领养的孩子,但爷爷苏振新却将其视为掌上明珠。那时,苏家小少爷还未出生,家里只有一个孩子,难免孤独。苏振新煞费苦心,准备了一堆小礼物藏在别墅各个角落,并将备份钥匙交予她。晚上他回家前,她每找到一样东西便加一分,到达一定分值后便答应她一个要求。苏菲古灵精怪,倒也不愿意求助保姆佣人,便自个儿笨拙地将别墅翻了个底朝天,玩得不亦乐乎。

那天她用备用钥匙开了门,蹑手蹑脚进去,果不其然看见连沐还躺在床上。她便趴在床边,用一根从花园摘的杂草搔他的痒。

连沐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木子初,别闹了。”

那是她第一次听到木子初这个名字。

苏菲歪头想了想,扔开杂草,用手推了推他,喊道:“连沐起床啦,快起床!连小hale都在花园晒太阳了。”hale是以前苏振新送她的宠物龟,整日懒洋洋的,亦是苏菲的日常消遣之一。

连沐眼未睁,手一捞将苏菲拖上床,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苏菲心跳骤停,什么话也说不出,试探性地抵住他的胸膛。

连沐沙哑低沉地呢喃一声:“木木别闹。”接着,身子一软,枕在她肩上又睡了过去。

苏菲僵着身子不敢动,忍不住哀嚎:“好重,连沐你起来!”

话音刚落,她肩上一轻,连沐抬起头来,怔怔地望着身下的人,眼神还有些初醒的迷蒙茫然。过了好半晌,他才皱眉道:“是你?”

苏菲就势打了个滚,移开一段距离,抱怨道:“不是我是谁?”

连沐低头自嘲一笑,道:“是呀,不是你还能是谁?”

苏菲便是那一会儿心里一跳,连沐眉目间的凄清失落像入了画,近在眼前却触不可及。被蛊惑般,她伶俐地蹿上前,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你干什么?”才沾唇便被推开,连沐黑着脸质问道。

苏菲却笑得十分灿烂,笑颜明丽得让屋外阳光都少了光彩。她道:“连沐,我喜欢你!”

她想,这次她找到了了不得的东西。只是不知这是潘多拉魔盒,还是月光宝盒?打开后发现的是不幸,还是幸运?

连沐深深地看了她几眼,翻身下了床。

苏菲在身后叫道:“喂,连沐,班里很多同学都有男女朋友了。我长得不比片子里的女人差,你对我有没有兴趣?”

连沐头未回,淡淡说道:“我要不要请你将这番话原原本本跟外公再说一遍?”

苏菲缩了缩脖子,骂道:“连沐你这个坏人!”

木子初听到这里,眨了眨眼睛,问道:“然后呢?”

苏菲呼出一口气,泄气地挨着椅背,愤愤不平道:“然后连沐不知跟爷爷暗示了什么,导致一向疼爱我的爷爷大发雷霆,竟吩咐人搜我的房间。呜呜,同学送我的一堆东西都被没收了,像什么图文并茂的小册子、精品影碟还有套|套啊,都没有了。都怪连沐这个坏人!”

木子初一呛,忍不住咳嗽起来。她不得不说,没收得好,不没收才怪……

苏菲眼珠一转,突然望着木子初笑得不怀好意,压低声音道:“姐姐,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了。”

第32章 反攻

“姐姐,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了。”

苏菲是那种藏不住秘密的女孩子,她话未出口便吃吃笑个不停,一双灵动的眸子闪着不安分的光。这无异于告诉别人:我在算计你。

因而木子初不动如山,装作面无表情地表示自己不受诱惑。

苏菲暗自饮恨,嘴里道:“连沐实在太过分了。姐姐你不知道吧,那天连沐是故意将手机给我的,漫不经心地说什么‘她要是打电话来,告诉我’。他这分明是故意引你吃醋。”

木子初微微一愣,片刻后轻轻摇头笑了笑。她眼中似有轻风拂过,泛起七分温柔,两分欢喜,一分羞涩。

苏菲目不转睛看着她,突然喃喃道:“像,太像了。”

木子初问:“像什么?”

“你的眼神。”苏菲咬住吸管,闷闷地喝了一口柠檬水,“那天我告诉连沐你打电话来了但不吃醋时,他也是这么笑。”

闻言,木子初咧嘴笑得更欢。

苏菲撇嘴问:“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

木子初笑得眉眼弯弯,说道:“如果他以为我会因此吃醋,他便不是连沐了。同样的,若是我以为他是故意引我吃醋,那我便不是木子初了。”

木子初与连沐一起长大,朝夕相伴,谁还能比他们更懂彼此?

连沐希望她信任他,由她来踏出第一步,她懂的。

想及此,她又不免在心里暗叹一声。是自己两年前的不信任伤了他吧?

苏菲用吸管搅着杯子里的碎冰,半趴在桌子上望着她,半晌突然笑道:“姐姐,我好像也有点喜欢上你了。”

直到深夜,连沐才开车送木子初回去。他探身过来帮她解开安全带,拍了拍她的头,语带温存:“回去吧。”

“小心开车。”

连沐又摸了摸她的头,车外路灯的光投在他脸上,五官均像被渲染过。

木子初目测了一下车门逃生线路,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贴上连沐的唇,看到他错愕的神色时便触电般逃开。她利落地掀开车门,结果起身时没注意,头撞上车上沿。顾不上揉痛处,她赶忙“嘭”的一声关上门。

连沐的轻笑声从身后传来,木子初恨不能找个缝钻进去,拔腿冲进楼里。

当晚,木子初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和连沐还在上小学。吃过早饭,她便早早坐在楼梯间托腮朝楼上张望。她不知自己等了多久,后来实在不耐烦了便心急火燎地冲上楼,轻车熟路地推开连沐的房门。按照惯例,她应该扔下书包,然后像兔子一样蹦上床,将床板踩得“咯吱咯吱”响,直到连沐忍无可忍地低吼一声,最后坐起身黑着脸瞪着她。

只是今天,鬼使神差地,木子初想做另一件事。

连沐的床是米白色的,他侧身睡,大半个身子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只胳膊。木子初将书包轻轻放下,鬼鬼祟祟地靠近床沿,趴在床边望着他。

彼时窗帘未拉开,房里有些暗,连沐眉眼间亦仍见稚气。气氛使然,木子初有种做坏事的紧张感。而事实上,她确实想干坏事。

木子初屏住呼吸,十分缓慢地慢慢挨近他的脸。

近了,越来越近了,直至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打在她脸上。

木子初心如鼓擂,瞪着眼睛默默估量两人的距离。就在她刚与他零距离接触的瞬间,连沐睁开了眼睛。目光清明,浅笑微含,哪里有半点睡意?

木子初被抓了个现行,血气蹭蹭蹭往上涌,下意识便想退后。无奈一只手臂从背后将她圈住,将她整个人禁锢住。

“你、你、你放开……”木子初期期艾艾道,与连沐四目相接,才发现眼前的他不知何时竟突然长大了,分明变为二十来岁的样子。木子初再看看自己的手,竟也变大了,哪里像个六七岁的小女孩?

不知为何,她突然有些害怕,瑟缩地咬住下唇,目光亦游移不定。

连沐眼中精光一闪,灼灼的像是盯着自己的猎物。他嘴角一挑,声音里带着初醒时的微哑低沉,眯着眼蛊惑道:“笨蛋,那可不叫吻。我们何不做完你刚刚想做的事?”

“什么——”第二个字的尾音被吞没,连沐一下子便夺去了她的语言、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的一切。

身下的连沐不复往日温雅谦和的性子,像只饿久了的肉食动物,终于撕去伪装露出獠牙。他一路攻城掠地,碾磨蹂躏了她的唇仍不够,干脆直接撬开她的牙关,将她的舌拉进战场。

木子初只觉天旋地转,明明她在上,为什么她反而有种被攻占的感觉?

她便是在这不知今夕何夕的时刻醒过来的,望着漆黑的床顶,她还恍然如梦。意识到方才自己做了个春|梦,她咬住被角羞愧欲死。闭上眼睛,犹自可以回忆那种唇舌共舞的疯狂滋味,她甚至还记得连沐隐在睫毛下那双碎光闪闪的眼眸。

嗷!

木子初翻了个身,懊恼地抱住史努比玩偶。想着它是连沐送的,又忍不住幻想自己抱着的是连沐,当下脸如火烧,将它扔得远远的。

都是上午在电梯里惹的祸!都是苏菲的故事惹的祸!不然无端端的她怎么做起了春|梦?

木子初羞人答答地钻进被子里。

这一晚,连沐亦久久未入眠。

白天看见木子初在厨房忙活,他突然想给它找个女主人,哪怕这女主人是来捣乱的。连沐想,她若是愿意,姑且将厨房当作某人的实验室亦是可以的。

大学期间,木子初宿舍在屋里开小灶,四人各备碗筷。后来,不知谁想了个主意,提议干脆用化学仪器装饭菜。反正食谱上经常形容加xx多少毫升,而烧杯量筒均有刻度,还比一般碟碗便宜。

木子初厨艺不行——宿舍安全堪忧,刷碗不行——怕被她摔坏,于是获取仪器这艰巨的任务便落在了她的头上。拜“试管杀手”称号所赐,木子初是仪器室的常客,她便是换再多东西也不会引人怀疑。因此,她写了好几张赔偿单,付了钱,将崭新的仪器偷偷装在书包里运了回来。

连沐有回请她们宿舍同学吃饭时,宿舍长拍了拍木子初的肩膀,赞许道:“连沐,你家的木头很能干,对我们宿舍贡献良多。最近咱们正用碘量瓶腌萝卜,到时让她给你带一份。”

连沐浅笑,对“你家的”三字十分受用。他还是第一回听说有人如此使用碘量瓶,不由摇了摇头。

木子初对床的那位姑娘讪讪地说:“咱们别三句不离本行得不?做饭用烧杯,喝水用量筒,加花生油用滴管,闻味用招气入鼻法……这种事情估计只有我们这四朵奇葩干得出来。”

木子初弱弱地举手:“……别算上我。”

其余三人异口同声:“试管杀手没有上诉的权利!”

木子初便扑进连沐怀里,佯哭道:“连沐,她们欺负我。”

……好吧,有男朋友的女人完胜了。在座的三只剩女无语望天。

木子初不知道的是,她和连沐在杜璇等人看来聚少离多,感情不见得好,但在她宿舍同学看来却是模范夫妻。

连沐对木子初宿舍同学一向客气,隔三岔五便请她们吃饭。为此当初木子初冒着背负“见色忘友”罪名的风险,说过连沐几回,连沐却不置可否。

木子初从小没什么朋友,难得大学遇上几个志同道合说得上话的舍友,她自己心里未必在意,但连沐却不得不多担待一些。托他的福,宿舍三人对木子初多有照顾。

其实有时候,太过在意才会变得精于打算,斤斤计较。

这套公寓是连沐回国后按木子初的喜好,亲自经手买的。比如她喜欢高楼层,喜欢大片的落地窗,喜欢敞亮的客厅和房间,喜欢米色调的装修,喜欢样式繁多的壁灯,喜欢软绵绵的抱枕。此外,因她睡姿不好,偶尔会滚到床下,连沐便在房里铺了厚厚一层羊毛地毯。

木子初只知这间屋子很对她胃口,哪里料到连沐背后花的心思?

连沐希望每天拥着她入眠,醒来便看见她恬静的睡颜,屋里每个角落都留下她的痕迹,有她时时懊恼地拉着他的袖子道:“连沐怎么办?我又摔坏了一件东西。”

心里的渴望如火般炽热,他忍不住在手机里输入:“木木,我们合法同居吧。”手指停在“发送”上良久,他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慢慢将其删除,重新躺在床上。

忌急戒躁。

他将手盖在眼睛上,不由轻笑自语道:“连沐,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冷静了?”

第33章 遵命,夫人

第二天上班时,木子初便向林跃说起自己搬家的打算。林跃叹道:“搬了也好。你打算怎么办,暂时搬回城市花园?”

“嗯。”木子初点点头。虽然家离杂志社有近一小时车程,不过目前并没有更好的选择。

“你不是跟连沐和好了,可以搬到他那儿,到底近些。”

木子初一愣,才惊觉自己竟从未想过劳烦连沐。从前的她哪怕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亦要找连沐商量,由他拿主意。现而今,她压根忘了他的存在,忘了有他可以依靠。

时间实在可怕,像蚀沙的暗潮,像毁堤的蝼蚁,有些根深蒂固的习惯便这样化为乌有,甚至让人无所知觉。

“怎么了?”林跃见她脸色不太好,遂问道。

木子初摇头苦笑道:“跃跃,有时候我不禁怀疑这一切是不是一场漫长的梦,我深陷梦魇而不自知,只有受到刺激或死亡才能醒来。”

林跃狠敲了她一个爆栗,怒斥道:“你盗梦看多了,别胡思乱想!”

木子初咧嘴笑了笑,道:“我开玩笑的。”

林跃凝重地看着她,深深叹了口气。

晚上睡前,木子初接到来自苏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