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也是存着个侥幸的心。唉。”
他们这儿正说着,漆莫默远远的问:“哎,老孙,是谁管的辖区啊?”
“呃,是交通四大队,队长姓阎。”漆莫默点头,意思是他听见了,苏梅生和老孙两个人又继续说。梅生想了想,总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老孙,你那个外包叫什么名儿啊?”
“腾远物流。”
“哦,有他们联系方式和地址吗?”
“有!”
“负责人是谁你知道吗?”
“老总还没打听呢,但我有他们公司业务老总的名片。”
“你找这个外包拉过几次活啊?”
“这是第一次,就这一次还弄成这样。”
“哦,是这样。”梅生把要问的话问全了,正寻思着,漆莫默走过来说:“行啦,我都联系好了,分是肯定要扣了。回头罚款咱们出。人能出来了。一会儿你把人接出来,车和货也都找人接出来。驾驶本明天再去一趟,就找那个阎队要就行了。你把他电话记下。”
“哎,成。”几个人又交待了一阵。漆莫默和苏梅生才从公司离开。
路上,梅生一直没说话,就是皱着眉头。
“在想什么呢?”漆莫默边看路边问。听到他的问话,梅生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又想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莫莫,这事儿我有好多个地方想不明白。”
“什么不明白?”漆莫默饶有兴致地看她,这丫头又在一边儿悬疑呢吧?
“咱回头好好查查这个材料商和这个外包,我总觉得哪有什么不对劲儿。”虽然苏梅生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但心里总是有些忐忑。
“哪儿不对劲儿啊?你到是说说看?”漆莫默一脸小瞧她的表情。这个女人危机意识太强了,完全是常年高度自我保护的后遗症。总以为谁都不安好心似的,想到这,漆莫默更是一脸笑意浓厚。
“女人的直觉。等我明天手术完了,你抽个时间问问老孙是谁给他联系的这个腾远物流。”梅生笃定地说,一脸深信不疑的表情。等了半天没等来漆莫默的反应,转头去看,却发现那厮跟那儿偷笑。“我说的是真的。”梅生赶快补了一句。“我真有这种感觉,哎,你还别不信,你要相信女人的直觉。女人第六感很灵的。”见漆莫默一个劲儿的笑,却不置可否,梅生一撇嘴,扭正身子。“切,不信算了。”
车子开了一阵,两人一路沉默。忽然漆莫默开口说:“梅生,紧张吗?”闻言正要考虑紧张什么呢,苏梅生看向他,那个一向在他面前没正形儿的男人,此刻眼里映射出街道两旁的流光四射,并没有看自己,却是很关切的问道。
梅生认真的想想,紧张什么呢?轻笑了声,“没什么好紧张的,我的明天,我说了不算。所以紧张不算是我的权利吧。”梅生一边说一边拉副驾驶座前面的置物箱,打开,合上,打开,合上。
“明天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等你。”漆莫默说完,两人的目光对上,相视一笑。该来的始终会来。
这一夜,有点短,梅生还没怎么睡着,天就亮了。穿了件方便的衣服,洗了个澡,刚从浴室出来,手机就响了。是漆莫默,说已经在楼下等着了,问她准备好了就下来。梅生无语,准备好?她一直没怎么敢准备,死这种事情,谁敢准备啊?这种戏谑的想法,在梅生心里一闪而过。她昨天没有告诉漆莫默,从公司出来,目送孙主管上车的时候,车后座坐着孙主管的太太,他太太正在逗弄怀里的一只白色的波斯猫。对漆莫默来说,这种说法太不可信了。
楼下,漆莫默收了电话就在车门边安静地等着,他不是不想上去接梅生下来,而是知道像梅生这样的女人,坚强是她最好的尊严。他心里其实比梅生更加没着落,梅生对他来说,就像自己喜欢的美好,却摆在橱窗里,他不知道,这样的美好,会在什么时候,被什么人带走,更何况,从没有迹象表明,这样的美好会属于他,从来,没有。
时间是流逝的,但在今天这样的早上,在楼上楼下两个人的境地里,却是静止的。梅生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漆莫默就站在车边静静地等,没有催促。
终于,当清晨第一道阳光暖暖地照射在梅生的肩头时,梅生的眼里多了些许生气,缓缓地站起身子,梅生拎起了包包,深呼吸,终于,穿好鞋,推门出去了。当漆莫默看见苏梅生从楼道里出来的时候,心里有那么一丝欣喜,也有那么一丝酸涩。她是愿意面对了,可惜的是不能和她一起。梅生没有看自己,径直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是自己把她推向手术台的吧?从说出她的病,到此刻送她去医院。她应该不喜欢自己吧。漆莫默低头,一股浓浓的苦意染上嘴角,捏了捏手中的车钥匙,也上了车。踩离合器的时候,他才发现,由于站的时间长了,腿都有些僵了。
车缓缓地开走了,留下了一缕还未来得及散去的白色尾气。
从出发到医院,一路上,梅生一句话都没有说。到了医院,找到杨菲,挂了号,换了手术服,挂液,等待。漆莫默一直静静地看着苏梅生的表情,替梅生安排好了所有,漆莫默也换上无菌服和梅生一起,等在了过渡病房里。终于,几个护士和医助推着手术车过来,其中一个护士轻声说,“苏梅生?”梅生点点头。“好了,先躺上来吧。注意输液的手,上面有针头,别回了血啊。来,你帮她一下。”漆莫默收到示意,也忙着站起来,扶着梅生往手术车上躺。等梅生躺好了,又有一个医助问,“空胃了吧?”还没等梅生点头,医助就抬起她没有挂液的手臂说“来,量个血压啊。”又做了几项术前测量,
终于,要进手术室了。梅生突然侧起身抓住漆莫默的手,“等我,你说的。”漆莫默笑着点头,“等你等你,一会儿出来把昨晚上没吃的饭都补上啊。”梅生躺在那看着漆莫默,慢慢地被推进了手术室。漆莫默看见工作灯亮了起来,想着拿出一根儿烟来,正要点上。旁边一只手按着他的胳膊,“哎,医院不能抽烟。”扭头一看,是杨菲。都忘了她一直在旁边了。把烟收起来,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一惊:“哎,你怎么不进去啊?”
“我进去干什么啊?又不是我的手术。人家里面有医生,不用我跟着忙。”杨菲嫌他大惊小怪的样子。漆莫默恍然地“哦”了一声,不再出声。杨菲心里失笑,又说:“你们俩也太了吧?这只是做个切片,结果还没出来呢,你们怎么就给定性了呢?”
漆莫默不干了,扭脸看着她说“我说你这当医生当的,怎么这么没感情啊?不都说医者仁心吗?你怎么净笑话我们啊?我们又不是天天做切片的,哪有那么多临场经验啊?又不是革命烈士,我们可做不到视死如归。”说者极鄙视地看了一眼杨菲,坐到椅子上。
杨菲也正了正脸色,在旁边坐下来。拍拍漆莫默的后背,安慰道:“好啦好啦,我的意思是说你不用这么紧张,这个切片用的时间不会太长,结果还没出来呢。别太担心了。照你这么紧张法,那等结果那半个月,你们不等医生宣判呢,自己就先吓死了。”漆莫默不再激动,但也没再说什么。于是杨菲又说:“好了,咱们去外面等吧,一会儿出来会有人直接把她送到观察室的。你也去那等吧。”
说着两个人起身出去了。刚出了手术室的门,就看见一个人杵在那儿,不是乔远,还能是谁?见他们出来,乔远站直了身子看着他们两个,杨菲走到跟前,乔远问:“进去了?”杨菲点点头。问完乔远就又低头若有所思地站在那里,一边儿的漆莫默紧紧地盯着他,乔远也感觉到漆莫默紧逼的目光,没有抬头,怔怔地站在原地。三个人周围没有一丝声音,除了墙上石英钟的“嘀嗒”声。又过了许久,突然漆莫默冲到乔远身边,跟着就是一拳,狠狠地砸在乔远左脸上,乔远的嘴角瞬间就肿了老高。一旁的杨菲根本没反应过来,见漆莫默还要上,赶忙抱住他的胳膊,漆莫默再一使劲儿,甩开杨菲,理了理自己的外套,压低声音冲着乔远吼了一声:“混蛋!”乔远还是没说话不抬头,揉着嘴角站在当地。漆莫默愤愤地看着乔远,受不了这气氛的杨菲一抬手,把漆莫默当大铅块一样推走了,只剩乔远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当从杨菲口里知道梅生今天来医院的时候,乔远就再没说过一句话。家里乔妈乔爸看他这不死不活的样子,没少生气。乔妈愤愤地说这苏梅生就是一狐狸精,害人不浅,耽误了自己那么优秀的儿子,把她一个好好的家祸害的不成样子。要不是她,乔远找个好媳妇,一家人其乐融融,自己早就能抱孙子了。唉,这不是造孽吗?有时候真恨不得这个苏梅生消失了,别再打扰他们这个平凡的家庭。可是最后从乔远那知道苏梅生的情况后,又叹惜这女子命苦,没有一份固定工作,没个固定的家,自己东漂西荡的,这又得了这样的病,还要连累自己的儿子为她伤心费神。反正,怎么想都还是觉得,这苏梅生,离自己家,越远越好。
第十八章 不能爱,却想依靠
更新时间2011-12-23 6:07:59 字数:4604
半个小时的手术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工作灯灭了,一边儿站着的乔远没反应,直到听见手术车撞开门的声音,他才惊觉着抬起头,看着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梅生,乔远不自觉地走到跟前,细细地看着她,麻药的劲儿还没过,此刻她静静地睡着,没了醒着的时候一见到自己就张牙舞爪、大呼小叫的样子,他也能靠得如此近地好好地看看她。医护疑惑地看着乔远,怎么换人了?刚刚那男的呢?于是随口问“家属吗?切片做完了,在医院观察一晚上,明天早上就能回了。注意饮食,具体的病房护士会说。好了,推到观察室吧。”乔远不出声,跟着手术车一直走,在楼里绕了好几个弯儿,到了病房门口停下了,医护打开门把梅生推了进去,乔远却没在跟进去,看见里面的漆莫默像触电般地蹦起来,他沉寂了一会儿,转身打算离开,却碰见了杨菲,他看了她一眼说:“要是结果出来了,告诉我一声吧。”杨菲没吱声,静静地看着乔远,等到他走远了,杨菲才张口说:“不管她好与不好,你跟她都不可能了,”乔远停了下来,没回头。杨菲又补了一句:“我说的是实话。”乔远还是没回头,继续走远了。
杨菲进了病房,医护又把刚刚对乔远说的话又重复给了漆莫默,漆莫默不住地点头说“知道了,记住了。”医护笑着说,“这个一看才是家属,刚才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人,害我白费话。那行,就这样,我们先回了。有什么事直接按铃就行。”漆莫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说的可能是乔远,但听医护说要走了,又忙着说“哎,那辛苦你们了。谢谢了,谢谢了啊。”病房里终于重新安静下来,就剩他们三人,漆莫默回头坐在梅生床前,没有看杨菲,问道“他走了?”
杨菲走到跟前,看了梅生一眼,说,“走了。”然后盯着梅生说“好了,睁眼吧。麻药劲儿早过了。”漆莫默正纳闷呢,回头一看,果然,梅生张开了眼睛。于是赶忙问:“什么时候醒的?感觉怎么样?疼不疼啊?”梅生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说:“医生第一次说注意事项的时候。”听她这样说,漆莫默不再说话,起身走了出去。
杨菲走上前,盯着梅生看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说:“不管你这回怎么样,漆莫默是个好人,你别让自己太孤单了。你懂我的意思吗?”
梅生咽了口唾沫,没什么反应地回看她。杨菲又继续说:“如果你没事,那么跟漆莫默在一起,是你最好的选择,是你没看清自己的心。如果,如果你有事,你也应该跟他在一起,让他陪着你,给他一个爱你的机会。至少不要让你们两个人都这么辛苦。不,是你们三个人。”
说完这些两个女人都没有开口,过了许久,梅生才低声说:“乔远他,不适合你。”
“更不适合你。”杨菲似乎等得就是梅生说这句一样,梅生刚出口的话,杨菲就接了上来。
梅生苦笑了笑,“你都说了,我是个前途未卜的人。谁都不适合我的。我们都是女人,你是什么样的心,我都明白的。”听梅生这么说完,杨菲怔怔地看着她。梅生缓了缓又继续说,“如果我没事,那么你就更应该光明正大地去争取。如果我有事……”梅生停顿了一下,又说,“那么我就不能耽误他。所以,我的决定早就做好了。”
杨菲心里一急,这不是梅生的本意。于是沉声问道:“这以为我这是在和你谈交易吗?”
梅生准备再说什么,只听门口传来男人的声音,“这确实不是什么好谈的交易。”漆莫默手里捧着一些清淡的汤饭站在门口,脸上表情捉摸不定。他慢慢走到床前,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又说,“你也说了,那是你自己的决定。至于我是什么决定……你管不了。”漆莫默的声音第一次听起来这么冷,他转身走了出去,梅生脸上两行清泪再也制止不住。就当这是一个机会吧,就当这是一个抉择吧。
看见两个人突然变了的气氛,杨菲心里着急,她看了一眼默默流泪的梅生,也转身跟了出去。快步跑到外面,一把抓住疾疾而去的漆莫默,厉声问:“你这是干什么?她才刚从手术室里出来,你不给她打气,反而还让她伤心,你怎么这样儿啊?”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该替我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