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表妹”，曲萌理直气壮的，看漆莫默那眼神就好像看一个男保姆似的。漆莫默这下是知道情况了，笑了笑说，“我知道了，你是曲萌吧？”曲萌一听不得了，这么清楚自己的人，跟表姐的关系那能浅了吗？那绝对和表姐有事实了，这么大的两件事：有病，有男人，表姐都愣没和自己露过一个字，看来她和表姐的亲密程度还是有待审查啊。想到这就用气愤的眼看向梅生。

梅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再不上场，回头非让表妹和漆莫默打起来不可。这才赶紧着介绍，对着曲萌说，“这是我朋友”，对着漆莫默说，“这是我表妹。”本以为介绍完就没事了，没想到曲萌更气，都开始撸袖子了。

漆莫默算是服了梅生了，说了半天等于什么都没说，反而还添乱，他是明白曲萌误会了，可是梅生说那两句底气不足的样儿，人家除了误会还能有什么反应啊？还是他自己来吧，于是轻笑了一下，对着曲萌解释说，“你甭紧张，给你打电话的，我，漆莫默。”

这话出口曲萌才冷静了下来，“哦，你就是漆莫默？我姐那大学同学？”漆莫默点点头，曲萌马上又想到什么，问：“那你怎么在我姐家啊？”

“那你以为你来之前，谁能照顾她？”这么说完，曲萌总算解除警报，悲伤地转向梅生，眼睛跟着又红了，“表姐……你，你怎么不早和我们说啊。”

梅生不干了，对着漆莫默瞪眼睛，“姓漆的，”这还是第一次这么称呼漆莫默，“你告诉谁不好啊，你怎么跟我表妹说啊？你不知道我表妹她……”梅生留了半句咽回去了，那半句其实意思是，漆莫默应该知道，她表妹就是个大嘴巴，什么事跟她一说，用不了半分钟能跑遍全中国。漆莫默带着了然的神色看着梅生，缓缓开口说，“所以我才打电话给她啊！”然后一脸挫败地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父母说，所以……”漆莫默没再往下说，看着苏梅生。苏梅生崩溃了，还用解释吗？失望地看了漆莫默一眼，又转向曲萌，“我爸我妈都知道了？”

曲萌点点头，但马上又补充说，“我就跟姑说了，姑父心脏不好，我没敢说太多。”梅生烦躁地看着这两个人，算她这个表妹还知道轻重。又开口问：“还有谁知道啊？”表妹摇摇头，“我连我妈都没说呢，不过，还有一个人知道。”

“谁啊？你那个小对象？”梅生接口问道，曲萌知道梅生说的正是那天见的那个郑卓，但表姐还误会他是自己男朋友，正想解释呢，又想算了，反正也不打算让两人正式见一面了，误会就误会吧。所以跟着点了点头。梅生烦她，不理地上站的两个人，自己进卧室后关上了门。

漆莫默已经把围裙重新穿好了，拿着勺子，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对着曲萌说，“帮忙！”曲萌“哦”了一声跟着进去，两人一边儿做饭，一边儿小声地聊着。

曲萌偷偷看了一眼梅生的卧室，问道：“哎，最近我姐情绪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

“什么？过激行为？”漆莫默笑着看了她一眼，手里的活儿没停着，“你说的那是你姐吗？看来你还是不了解你姐，她呀，还行，除了大哭过两回，其他一切正常，能吃能睡能瞎琢磨，基本上和以前没两样。”曲萌了然地点点头。

“那她和那乔远的事儿？”曲萌又低声地问。

“嗯？你也知道乔远？”漆莫默不悦地问。

“听我姑他们骂过几句，人没见过。”曲萌手里已经拣上菜了，手法挺立落，一看就是经常做饭。

“他们早断了，他们的事儿我最清楚。”说完还得意地翘着嘴角。

“哦？这么说，你就算我姐的备选了吧？”曲萌一脸八卦的表情，可是漆莫默一听这话优越感就没了。

叹着气说，“唉，哪儿啊。我只是暗恋你姐，好不容易明着表示了，还让你姐给枪毙了。”摇摇头，接过曲萌手里洗好的菜，继续切着。

曲萌听完这话，若有所思，紧接着问，“那你们现在住一块儿？”

“哪儿呀？这两天你姐有点儿怕，我跟着她做伴儿”然后冷笑一声，“估计啊，她把我也就当一女人。”

曲萌听他这怨妇的语气，嘻嘻笑了笑。两人配菜结束，开始炒菜，曲萌张罗着热锅。漆莫默不经意地问：“看你这架势，应该比你姐强啊，肯定是会做饭的主儿。不像你姐。”

“嗨，我也是瞎做着玩儿呢，凑合一能吃，要不一会儿我露两手？”

“行啊！”两人相视一笑。

一顿饭，三人吃得酒足饭饱，甚至还吃出点儿家庭氛围来。漆莫默摸着滚瓜溜圆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想，曲萌这丫头的手艺还真是不赖，和她比自己也就是一业余水平了。心里邪恶的念头“噌”的一下升起来，不行，还是要把梅生搞到手，这样他才能三天两头跑小姨子那儿蹭饭吃。正yy着呢，两个丫头大叫着从客厅窗户边儿跑门口，漆莫默正色看她们两个神情紧张，就见梅生像看见他身后站着鬼一样看着他，幽幽开口说：“我妈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到了门口停了，漆莫默抢过去开门，门外的小老太太表情就和上午的曲萌一样，只是看见他愣了一下。漆莫默赶紧让到一边儿，嘴里说着，“梅生，阿姨到了。”

梅生这才慢慢站正了，正对着苏妈，嘴里抖了一个词“妈”，苏妈的泪就止不住了，站近了，摸摸梅生的脸，又拉起梅生的手，早就泣不成声，半晌才开口，“丫头，让妈看看。”说着含着两眼泪上下打量着梅生，抓着梅生胳膊的手都在颤抖，“告诉妈，哪儿难受啊？”

梅生也是满脸泪水，张嘴说话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嘴里粘粘乎乎的，都快张不开了，“妈，我没事儿，哪也不疼。妈，你别难过。”

娘俩儿往一块一抱，都哭得不成样子，曲萌也哭得厉害，扶着苏妈，三个女人门也顾不上关，就地哭做一团。苏妈轻轻拍打着梅生的后背，抽泣着说，“妈就你这么一个闺女，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妈……”苏妈抽咽了一声，才补上了后半句，“可怎么活呀。”说完，三个人哭声更响，余下漆莫默一个人站在旁边直搓鼻子，说实话，他也看不下去了，知道通知了梅生的家人就是这么个场面，但是亲眼看着，心酸的劲儿不是一会儿半会儿能缓过来的。

苏妈哭得腿软，梅生和曲萌俩人都扶不住，担心老太太再这么哭得晕过去，漆莫默上前一把给搭住了，梅生急得也只能是“妈，妈”地叫唤。漆莫默这一上前，苏妈这才意识到家里还有外人，连忙敛了声势，三个女人挪到沙发上坐下，又抽咽了好一会儿，这才真正缓过劲儿来。梅生要给妈倒杯水，让苏妈一把摁住，不让她动，说不渴。漆莫默连忙站起来找杯子倒水去，曲萌帮姑姑把外套脱了挂起来，四个人又在沙发上坐定了。

苏妈又确认似的开口问：“丫头，跟妈说实话，身上哪疼啊？哪不舒服啊？”说着又要哭，曲萌一看这连轴转的哭法，身体再好的人也受不了，于是连忙劝着说：“姑，您和姐都别难过了，姐的身体还得应付治疗，老哭的话，她这身体受不住了，您也上岁数了，也不能跟着老伤心啊。”苏妈妈红着眼看着曲萌，半晌终于点点头忍住了，“再说，姐的事是我告诉您的，您和姐哭成这样，我心里太难受了。”

苏妈听着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把手拍在梅生大腿上，“傻丫头，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瞒着妈啊？”梅生把茶几上的水端起来，递到妈手里。

“妈，您喝口水。”然后又轻轻地说，“我不是怕您着急吗，再说得病的是我，谁也替不了不是吗？”梅生亲溺地看着自己的妈，还是亲妈好，还是自己的妈好，看着妈脸上疲惫和头上的白头发，心里想着，这又是自己给添的吧？又自责起来。

“对了，姑，您来之前吃饭了吗？”曲萌这才想起来，按这点钟，她姑哪能吃中午饭啊，净顾赶路了。

“姑不饿，早饭吃得挺多，就怕在车上吃不好呢。”说完拍了拍曲萌的手，难得地露出一点笑容。然后又想起这几个孩子，“哎，你们呢？没吃的话，姑给你们做去，家里有什么材料没有？”说着就要起身。

“妈”梅生撒娇拦着，曲萌也赶快说，“姑，我们吃了。刚吃完。”

“哦”苏妈一听重新又坐定了，这么一细闻，家里还确实还有一股热乎乎的饭味儿，还挺好闻，也就跟着放心了。

“阿姨，我看我还是给您做点儿吧？早晨吃的饭，这都下午了，就是年青人也吃不消的。”漆莫默到现在总算有了再一次插话的机会。

“你是？”这会儿，苏妈才想起问这个小伙子是谁，能出现在女儿家里，苏妈心里想这关系应该生疏不了，一直没和人家说话，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曲萌这时又站起来，笑着说“姑，还是我给您做口饭吃吧，您不是爱吃我做的手擀面吗？你们聊着，我去做。”

“那，行吧。”苏妈答应了一声，眼光又投向漆莫默，心里直觉想起乔远来，两厢比较着，还是这后生靠谱儿，比乔远看着打眼多了，人才也不错，看着有精神。转头问梅生，“还是你给妈说说吧？”说着向梅生示意漆莫默。

梅生知道妈误会了，可是如果说这是她大学同学，或是她同事，这无疑让妈的误会更进一步，上午曲萌来的时候就差点儿整出社会治安事件，干脆直接说结果算了，正打算开口，就听漆莫默说，“阿姨，还是我说吧。”梅生吃惊地看着漆莫默，苏妈也转向他，“我是梅生的大学同学，现在是她的上司。”

“上司？”苏妈不解地问。

“就是直接领导。”漆莫默慷慨地解释，他以为老人家一般不懂现在这些名词儿，可是他哪儿知道啊，苏妈心里一听这就窃喜上了，这上司对自己闺女有好感，那自己闺女肯定受不了苦。想着就美滋滋地看着梅生，梅生偏又头也不抬地杵在一边儿，这看起来跟害羞的小媳妇没两样儿，这更肯定了苏妈的想法，又听漆莫默说着，“以前我知道她和乔远挺不愉快的，后来他们俩分手了，我心想着自己有机会了，”梅生一听漆莫默提乔远，立刻收起了羞愤的表情，抬头机警地瞪着漆莫默，天知道，苏家二老最不喜欢听到的名字就是乔远。苏妈虽然听见这个名字也有些不快，但碍着是漆莫默提到的，这个人又恰巧是女婿的不二人选，也就忍住不适听他说。

漆莫默眼里满是回忆，自顾自地说着：“无奈，梅生就算是不和乔远好了，也不愿意接受我。”话音儿里全是委屈地继续说，“现在，梅生得了这个病，我仍然还是想着能和她在一块儿，我喜欢她不是一天两天，不是说她得了一场病就能打消我的感情的，说得难听点儿。”漆莫默停了一下，转头看向梅生，梅生此时也凝视着他，“梅生，就算是你不在了，我对你的感情也还在。”接着又转向苏妈，告状一样地说，“可是阿姨，就这样，梅生也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听到这儿，苏妈已经知道没必要再往下听了，瞪了梅生一眼，指着漆莫默对梅生说，“丫头，你给妈放聪明点儿。从小到大，你哪回事儿不是让你爸你妈给说准了？到现在你也成人了，应该知道，你爸妈看准了的人事儿，错不了。就这么决定了，一会儿我给你爸打电话，把这事儿说了。”然后不理一边儿已经急了的苏梅生，抓着漆莫默的手说，“默默吧？阿姨老听梅生念叨你，所以也就这么叫你吧，显得不生分，梅生这孩子毛病多，难得你能这么容她，不过，你放心，萌萌把你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我了，她这病不是不能治的，等她全好了，阿姨给你一个健康的梅生，保证不让她给你添负担。”苏妈说着已经激动地不行了，停了一下，又问漆莫默，“阿姨这么说，也不知道你介意不介意。”苏妈红着眼睛说完，其实这就等于让老太太拉下老脸替自己的女儿说媒了，再加上以前乔远家动不动就说，苏家是添负担的一家，现在梅生生了病，苏妈也不敢那么理直气壮地说自己家人是不给人添负担的，所以只能这么着说了。梅生在一边儿急得低声叫着：“妈，哎呀，妈。”苏妈不甩梅生的闹，悄悄地使劲拧梅生的胳膊，还不忘拿眼瞪她，那意思是不让梅生插话，还心想，这丫头这么不懂事儿。

曲萌正好做得了面端进来，看见这情景，笑着招呼苏妈，“姑，面得了，您趁热吃两口。”说着放到了茶几上。苏妈也没客气，曲萌做的手擀面味道还是那么好，老太太端着面坐到餐桌边儿上，边打电话边吃面去了。轮着曲萌坐在苏妈刚刚坐的位子上，梅生和漆莫默两人一边儿一个，眉剑来眼刀往。曲萌一个人坐在中间拿起桌上的杂志捂着脸偷笑。

第六章 用一个世纪的时间转身

更新时间2011-12-31 18:34:45 字数：4632

自那天苏妈和曲萌来了之后，漆莫默就被请出了梅生家，当然，这苏妈的说法也是很说得过去的，麻烦他照顾梅生那么多天，这娘家人来了，自然漆莫默也该歇歇了，这一番话惹得漆莫默悻悻然，只能在梅生宣示主权的眼神中离开。漆莫默一走，梅生被苏妈一通骂，说她一个女人随便留男人在家，让外人看见了影响多不好。梅生嘴硬地和苏妈胡搅蛮缠说，身正不怕影子歪。苏妈的一句至理明言结果了梅生这可笑的理论：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修不成正果的狐狸，反而惹出一身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