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开始营业了,一进门,曲萌就迎上来,脸上不是笑容,对着郑卓指了指他的办公室,郑卓把耳朵贴过去,他听见噪杂的音乐声里传来的曲萌的话,“有个女的,非要进你办公室,喝了好多酒,我拦也拦不住,现在在里面躺着呢。”
郑卓纳闷,按说一般顾客闹事儿的话,早应该让保安把她扔出去,干嘛让人进他办公室啊。想着已经到了办公室门口,一推门,发现办公桌旁边背对着他站了一女的,郑卓往前走着,觉得这人眼熟。快走到她跟前的时候,这女的回过头来,他才看清,是沈晓桐。看样子是喝了不少酒,整个人晃晃悠悠地靠在桌子边儿上,好像不扶桌子她就会摊在地上。
不理会她眼里在一看见自己后就闪出炽热的光,郑卓绕过她把脱下来的外套扔在高背椅上,背对着她摘领带,解袖口上的扣子。沈晓桐见他不理自己,干脆一步上去从后面抱住了他,收紧搂着他的双臂,半天却没见郑卓有反应,她松开他晃悠着退后一步,狠狠的捶了郑卓一拳。
郑卓转过身斜着眼看她,沈晓桐眼里已经满是泪水,见他不理自己,沈晓桐突然发力冲上去从正面抱着郑卓,把自己的唇送上去。郑卓满脸的厌恶,咬着牙避开她的唇,把她推到一边儿去。被郑卓推到桌子的一角,撞得她生疼,也让她清醒了不少,她继续发着狠,一用力把办公桌上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外面的音乐很吵,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郑卓冷眼看着她发狂,心里冷笑着,这就是父母为他物色的人选?他会同意吗?大概父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晓桐吧?她伪装得有多好啊!
郑卓邪恶地一笑,上去抓住还在发疯的沈晓桐,大力地捏着她的肩膀,这种疼痛又让她清醒了不少,她听见郑卓趴在她耳边狠狠地说着,“你死心吧!”这些年沈晓桐没少找他来闹,但是从不到他的店里,不知道这次为什么会跑来,也许是时间太久,她坚持不住了吧?也许是她已经从父母那里知道了他的决定。郑卓心底里还没有忘记刚才对梅生说过的话,他不想让沈晓桐再来打扰他的生活。说完这句话,他一把推开沈晓桐。沈晓桐在听见他这句话后,眼睛瞪得很大,他这是在宣战吗?这是在向她下最后通碟吗?自己算什么?这么多年对他的付出又算什么?他想不要就不要?
沈晓桐现在就像一个疯狂的妒妇,她想到下午看见的梅生,那个女人有什么,比自己年轻?比自己漂亮?她不能接受,自己显赫的家世,留学归国的身分,竟然在郑卓这里比不过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老女人。她眼里充满着恨意,冲上去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在郑卓脸上扇了个耳光,然后用尖锐的嗓音狂吼着,“你休想,你休想!”
郑卓挨了个耳光,并没有还手,用蔑视的眼光看着她,仿佛在说,看吧!这就是原因,我不想和你在一起的原因。沈晓桐看着这样的郑卓,开始后悔刚才自己打他的那个巴掌,她害怕这样一来郑卓会更加打定主意离开自己。她哭着上来抓着郑卓的手,嘴里不停地说,“小郑,我们恋爱吧!好不好?我想和你在一起,是真心的。”
郑卓甩开她的手,擦掉嘴角的血丝,转身出去了。沈晓桐跟上前两步大声喊着“小郑!小郑!”郑卓根本没回头,本来是想找他好好谈谈的,可是之前看到的那一幕让她乱了方寸,她害怕小郑被抢走,现在却弄巧成拙,她的眼里满是后悔。都是那个女人,也许没有她,自己一直坚持下去,小郑一定会和自己在一起,为什么好端端地冒出这样一个女人,小郑是被她迷惑了,一定是,沈晓桐的眼里又多了些仇恨的因子。
郑卓没有在酒吧停留,连外套也没有拿,就开车回到自己的酒店,酒店最高一层,才是他真正居住的地方。一进门郑卓径直走到卧室,把自己扔在床上,他烦,他虚脱,从脑袋下面抽出枕头来盖在脸上,就看他的手把床单狠狠地抓成一堆褶皱。过了一会儿,郑卓从烦闷当中稍微脱离出来,抬表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梅生现在睡了吗?犹豫了半天,郑卓还是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自从刚才慌乱地跑进家,梅生在父母奇怪的眼神中进了卧室,到现在也没出去,中间妈敲了一回门问她吃饭不,她说吃过了。之后,就再没人来打扰她,她就一个人静静地在屋子里想事情。想下午那么讨厌的郑卓,想下午那么无助的郑卓,想晚上那么强势的郑卓。想到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手机响了。从床头柜上拿起来一看,是郑卓打来的,接来是不接?
“喂?”听见梅生接了电话,方才一直还怕她不接,现在安心多了,那抹温柔的笑终于又重回郑卓的脸上,听见她的声音,自己的心突然间就变得很安定。
“是睡了吗?”郑卓轻声问着,大大的卧室里非常安静,郑卓认真地听着电话那边梅生的呼吸声。
“是快睡着了,怎么,你睡不着?”梅生此时说话的声音也很轻。
“嗯,想和你聊聊。”
“下午不是都聊过了吗?”梅生不乐意地说。
“那,那算了,你好好休息吧,你今天也挺累的。”郑卓能想到电话那边梅生厥着嘴的样子,说着笑了笑就要挂电话。
“哎哎哎,”梅生突然又拦着,然后用更低的声音说,“好吧,你说聊什么吧!”听见梅生又愿意和他聊天,郑卓嘴边的笑意又浓了些。停了一会儿,梅生正纳闷呢,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一下,嘟嚷着,“这人,不是说要聊天吗?怎么不说话了?”
“梅生,你信我吗?”
“不知道。”梅生这会儿已经坐起来,靠在床边。
“和我恋爱吧梅生。”郑卓再一次说着,语气同先前一样郑重。听见梅生没动静,郑卓知道她是在犹豫,可是他还是想说他的打算。“我还想和你结婚,以后一直在一起,不管谁说什么,我都只信你。”
梅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是小孩子了,她能从郑卓的语气里听出深深的希望,听出浓浓的依恋,她不知道,郑卓对自己的感情是怎么开始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郑卓不管梅生在不在听,不管她还说不说话,自已像自言自语一样的说着。“我爸妈的控制欲很强,他们决定了什么就一定要我们兄弟俩做什么,哥哥很善良,他很听话,但最后我还是伤害了他。我想过我自己的生活,可是我发现,只要我活着,我爸妈的折磨就一定会跟着我,我想找那么一个人,带我离开,我可以和她上新的生活……”郑卓像絮叨一样的诉说持续了很久,他没有喝酒,但他也忘记了自己都说了什么。
“郑卓?郑卓?”梅生喊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她知道电话那头的郑卓睡着了,默默的挂掉了电话。她睡不着了,开始了漫长的思索。她早就没有了年轻人的热血方刚,激情和冲动已经不再是她的主要行为方式。每个人来到这个世上,都会受不同程度的伤,都会有不同程度的痛苦。这份痛苦的来源不同,但随着时间的延续,也会发现,一些痛苦变得不再那么难过,因为那有可能是来自于家人,有可能是自己的误解。她不知道郑卓和他的家里究竟发生过什么样的冲突,但她明白,郑卓对家里的态度和他现在所认为的痛苦束缚,最终为随着他的成长慢慢淡化。她不可能充当他的诺亚方舟,不顾一切地带着他脱离家庭。
梅生就在这样漫长的思索中再一次彻夜不眠,她似乎已经可以承受这样的失眠,这样的,为别人一再地失眠。
郑卓在从床上醒来,天已经大亮,连被子都没盖的他,这一夜似乎睡得特别安稳,他不记得都跟梅生说了些什么,只记得最后似乎对梅生说了一句:“梅生,男人有时候也需要个依靠,我想依赖着你。”郑卓头疼,隐约觉得自己昨天头脑发热的一番话,一定会吓到梅生,让她不知所措。自己不应该把这些烦心事对她和盘托出,有些事情不应该让她和自己一同承受。看了看电话,很想再打过去,探探梅生的态度,又突然失掉了昨晚的那种勇气。只好站在窗户边儿上,双手抄兜,看着天上那几抹淡淡的云,希望昨天说过的话,对梅生产生的不好的影响,全都像这几片云一样消散而去。
正沉思着,扔在床上的手机响了。郑卓赶忙过去拿起来看,不是梅生的号码。“喂,杨菲,你好。”听见对面也简短地问好,郑卓又说,“这么早打电话,是关于梅生的检查结果吗?”
“你的猜测是正确的,梅生的癌细胞,是有开始扩散的现象。我想,你最好来一趟医院。看看怎么和她谈。”
“哦,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准备过去。”
“还有,听说你还认识一位外国专家?”
“恩,是的。”
“漆莫默说,有可能的话,想请你帮忙联系一下这个专家,费用他会付。”
“说什么哪?钱的问题都是次要的,我会尽快联系一下的。”
挂掉电话,郑卓心里短暂地慌乱了一下,梅生啊,为什么你也会变成这样?难道是因为认识了我吗?该怎么和你说呢?郑卓又开始烦闷,芸苋当初的离去,那种痛楚又涌上心头,梅生,我不能让你死。
不再耽搁,郑卓快速地收拾了一翻,换了身衣服,开着车,往医院去。
第七章 棒子,老虎,虫
更新时间2012-1-20 17:44:24 字数:4555
在挪威留学时,郑卓的一个华人朋友在当地很有影响,但不幸的是,这个朋友有家族病史,每一代人当中总会有几人因为癌症去世,他们家的家庭医生正是挪威比较有名的一位肿瘤专科医生。由于郑卓是常客,因缘际会认识了这位诺耶夫医生。从医院回来的郑卓,拿着一份梅生的资料,回到家里一刻都没耽搁,请他的华人朋友帮忙联系诺耶夫。
在等待回复的时间里,郑卓开始静心思考,如何去和梅生谈这个问题,让她平静地去接受手术。昨天下午的试探让郑卓有很深的感触,梅生也很脆弱,脆弱到不堪一击,但只要有一个人和她站在一起,给她信任且被她信任,这样她反而会越经受打击越奋起反抗。
最一开始对梅生的感觉确实是因为她和芸苋的相似,他把梅生当成回忆的钥匙,无论是她的背影还是她的性格,但后来的几次接触,他发觉梅生和芸苋还是有不同的地方,梅生比芸苋多了那么一点点勇气,如果芸苋当初能够勇敢一点,他和她还有哥哥三个人,最后一定不会是这样的结局,正是这一点勇气,让他看到,真正能和他走很远的是梅生。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芸苋,老天垂青让他遇到一个梅生,他不是傻瓜,他会珍惜,绝不放手,因为同样的,这个世界上也不会再有第二个梅生。
“梅生,你在家吗?”郑卓的电话已经打通,“我想去你家坐坐。”
“干什么来啊?”梅生警惕地想着,他不会是要来提亲吧?
“你答应让我去,我就告诉你。”郑卓耍赖地谈着条件,人已经坐在车里开始发动车子,其实梅生答不答应,他也是要去的。梅生病情,最有权利知道的,应该是她本人和她的父母,尽管自己在这边为她想办法,给她找医生,但最终的决定得让梅生自己下,这是对梅生最起码的尊重。
“我答不答应由我,你说不说由你。”梅生咬着手里的苹果,幻想着自己是啸天犬,手中的苹果就是郑卓,走到窗户边儿往下看,她猜测着,这个郑卓这会儿指定已经在来她的家的路上了。
“不讲理啊!你也是有家长的人,非得你同意我才能进你家门儿啊?”郑卓的迂回还挺管用,梅生听了他这话知道,还真对,就算自己站门口拦着,也一准儿能让自已妈给甩一边儿去。
“那你讲个礼吧,来前儿别空着手啊!”梅生扬了扬嘴角,挂掉电话。
郑卓笑,拿下手机装回兜里,边开车边四下看着,想着买什么给梅生,看到一个商场就把车顺势拐进了停车场,在商场里逛着,路过一个柜台被一条标语吸引他,“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我!”走近橱窗看着里面摆着的东西,郑卓笑了,这就是我们的缘分吧?抬起头郑卓露出灿烂的笑容问道:“小姐,这个拿给我看一下。”
服务小姐笑着迎上来,夸奖到,“先生,您眼光真好,这个款式是我们的新春款,是独款哦。”
郑卓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着,这是一条梅树造型的翡翠项链,整体出雕,翡翠分明,两条梅枝斜连伸出,枝条上两点红梅相依相偎,连梅花的花蕊都刻得很精致,郑卓很佩服设计师,无论是选材、创意还是雕工都很上乘,就像一下子喜欢上梅生,郑卓一下子也爱上了这块翡翠,没再迟疑郑卓付了钱离开了。
梅生开门,见郑卓手里拎着两个很小的纸袋子,梅生无趣地走开了,无精打采地冲着屋里喊,“妈,来客人啦。”喊完就进了屋里。
苏妈忙着出来一看是郑卓,再一看进了屋里的梅生,佯装生气说,“这孩子,老是这样。”转过头笑对郑卓说,“小郑来了啊?”说着就拉着郑卓到客厅沙发坐下。
“阿姨,这不快过年了吗?我来给您和叔叔拜个早年,”说着把手里的袋子往苏妈手里一放,“这是我买的小礼物,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别嫌不好。”看着郑卓的笑容,苏妈心里没来由的舒坦,嘴里说,“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来,一会儿不许走了,就在这吃晚饭。”眼睛却看着梅生的卧室,心里气愤着,这孩子,怎么越长大越不知道好赖?那个乔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