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每天很早就起床背英语,这让我越来越奇怪于她的举动。她没有再向我埋怨上次为什么没有带她去新疆也没再向我要过什么纪念品,总之她变得越来越安静了。
“厉沙,你有什么心事么?”我走到她的书桌前坐下。
“没有啊,怎么会呢,你又在瞎想什么啊?”厉沙甜甜地笑道。
“不是啊,我就是觉得你最近怪怪的。”我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你才怪怪的呢。”厉沙埋下头晕继续做着题目。
“厉沙,你要是心里有什么事别忘了还有我啊。”我握住她的手。
她感激地看了我一眼:“知道啦!我很好真的没事,好好看书才是做主要的!”
我也拿起书认真地看了起来,从现在开始,我也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
第七十四章 惊蛰
书上说惊蛰是二十四节气之一,每年太阳运行至黄经345度时即为惊蛰,只是气温回升较快,渐有春雷萌动,惊醒蛰伏在地底冬眠的昆虫。
我翻开书坐在窗前看着阴沉沉的天空,潮湿而又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放眼望去,整个世界仿佛蒙上了一层层黄色的尘埃,在每每望到自己的希望之时,却又把自己逼上绝路,双眼早已疲惫不已,看着这些模糊不清的字体,让我错以为自己近视了。曾经的我们如今都进入了大学,那些模糊的面庞已经抹去了回忆的痕迹。天空中细细的雨丝,敲醒了沉睡的我。多年前的那个傍晚,我站在十字路口看着妈妈离开,我以为我活不过那个傍晚,可如今我竟然一直活到了今天的傍晚,妈妈的温柔仿佛在眼前一般。那蒙尘的双眼里布满了爱的尘埃,我将那尘埃尽数装进自己的心里,最后得到了完整的母爱。
厉沙说,胖姨曾经带给她的是恨。我默默地看着她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厉沙说,爸爸在这个世上是她唯一的依靠。我沉默地看着她不想说一句话。
厉沙说:没有了爸爸,她还有我。我注视着她的双眼,那里溢满了清澈的眼泪。
厉沙始终在自己的生活规律中寻找着自己的奋斗目标,我也在她的影响中逐渐变得勤奋起来,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淡的度过,可是上天偏偏不让我安生。又是一个下雨的傍晚,妈妈告诉我爸爸去世的消息。
我愣愣地看着妈妈,她在不停地对我说着什么,可我一句也没听进去,我的脑海里一直盘旋着一句话:“小涵,爸爸没有了。”爸爸,没有了。
我的眼泪忍了很久最终还是倾泻而下,妈妈安慰着我,隔着眼泪,我看到了她朦胧而又潮湿的脸庞,那上面布满了忧伤与疼惜,在这一刻我终于知道了,除了妈妈,我什么都没有了。
妈妈走后,我一个人坐在阳台的小角落里,落魄地听着外面的雨声,不知为什么,我的眼睛越来越干涩,没有一点潮湿的感觉。曾经的那种被抛弃地感觉再次涌上我的心头,身边只剩下孤独。
我把手机关机了,顾洛站在楼下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我的名字,我捂住耳朵,不想听见任何声音。一个下午,我就这样把自己晾在阳台上,任细雨打湿衣服,一个人一边颤抖一边做着最后的哀悼。我细心地将童年里所有的记忆拼凑起来,却怎么也凑不出一个完整的父爱来,心里埋葬多年的怨气在此刻沉积为最后的绝望,我该怎么办?
天越来越黑,雨势越来越大,我默默地看着漆黑的天空,浑身早已湿透。终于,厉沙站在了我的身边,我抬起脸木讷地看向她平静的表情,淡淡地瞥了一眼,我将视线继续转向漆黑的雨夜中。
“你还要在这里坐多久?”厉沙不带温度地语气响起。
我不打算理会她。
“有本事在这里伤心倒不如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厉沙突然对我大吼道。
“有意义的事情?”我的双眼终于有了神。
“对!有意义的事情!你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厉沙蹲下身扶住我的肩膀。
“对啊,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我撑着地想要站起来,由于坐的太久腿都麻了。
厉沙扶着我站了起来,我冲到衣柜里翻出衣服换上,在镜子前快速地打理着短发,推开门就奔了出去。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雨水顺着头发一滴一滴地滴在了我的脸上,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雨水,顾洛和厉沙一直默默地跟在我的背后,任我在雨中疯狂地发泄着。顾洛走到我的跟前紧紧地拉住我的手,他的眼镜上布满了雨珠顺着线条分明的无关缓缓流下,厉沙眼圈通红,一副欲言又止地表情。最终我们三个人什么也没说沉默地向学校走去,我伸手紧紧地握住顾洛和厉沙的手,从他们掌心传来的温度,让我的眼泪再一次决堤而下。
第七十五章 阴霾
从最初的疯狂发泄到最后的淡然,妈妈始终都是默默地看着我的一举一动,我坐在床边看着摆放在书桌上的英语书,想了许久还是没有拿起它。
“小涵,妈妈不希望你这样消沉。”她有气无力地对我开口道。听到她虚弱的声音我立马仰起脸看向她有些憔悴的脸,才一日不见,妈妈竟憔悴成这样!
“妈妈,爸爸有没有留下什么?”我低下头,闭着眼平复着心底的悲伤。
“一张赔偿单还有一顶安全帽。”妈妈小声地说道。
“事故?”我问道。
妈妈点点头:“对啊,是事故!你爸爸一直在工地上工作。”
“爸爸当初走的时候把家里所有的继续存在了一张卡上交给了我。”我说着便从包里掏出了那张卡。
我看着卡:“爸爸说这里面是我念书的学费和生活费,总之他一定会让我把书念完。但我并没有动过这里面一分钱。”我把卡递给妈妈。
“在你爸爸的衣服里我找到了好几张打钱的单子,他应该每个月都有定期朝你的这张卡里打过钱。”妈妈看着上面的卡号。
我捂住嘴,强迫自己不要哭出来:“都是我不够好,都是因为我,爸爸才会那么的辛苦。”妈妈将我紧紧地抱在怀里痛哭起来。
顾洛看着我憔悴的神色而又迷茫的目光最终忍不住道:“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
我把目光移向他的脸庞:“顾洛,你害不害怕有一天失去自己的亲人?”
“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顾洛的眼神似乎有一些闪躲。
“我就想知道你会怎么做?”我一脸平静。
“我••••。”我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心里一阵苦涩,人都是这样,当噩运降至自己的身上时,即便是想躲也躲不过事实的存在。我又何必去强求别人来设身处境地感受这种痛苦,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些。
明明已经看开了许多,可是一想到我的一切,一颗完整的心竟在刹那间变得支离破碎,我捂住脸宁愿滚烫的泪水顺着指缝流出也不愿让站在一旁的顾洛看见我半分的懦弱与胆怯。
“你在害怕。”顾洛一针见血地刺穿了我所有的保护壁垒。
“我没有。”我违心地说着自己的编织的谎话。
顾洛没有揭穿我,他只是从我的房间走出去,然后将门关上。
明天,是爸爸火葬的日子。
我倚在床前看着潮湿的路面和偶尔开过的小车,我叹口气拿起书桌边的苹果一口一口地咬了起来,苹果酸甜的味道刺激我的味蕾,看看落魄而又木讷的自己,我的眼泪再一次流出。咸咸的泪水伴着苹果的酸甜布满了整个口腔,我麻木地啃着苹果,最终连苹果核都没剩下。
这一晚,又是无眠~
爸爸火葬的那天,天空布满了阴霾,貌似是一副要下雨的样子,可雨迟迟没有下。
我将自己裹进一件黑色的风衣里,只露出一张异常苍白的脸。我默默地跟在妈妈的身后,顾洛站在我的身边,顾叔叔拖着沉重的脚步向大门走去。
安排好了之后,我们坐在外面静静地等候着,妈妈出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暗红色的匣子,那是爸爸的骨灰。
“小涵,抱好爸爸。”妈妈将匣子放进我的怀里。
我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往回走。现在爸爸就在我的怀里了。小时候没有妈妈的怀抱,爸爸将我搂进怀里,陪我过完不完整的童年,如今换我来抱你了爸爸,你感觉到了温暖么?你在那边过得好么?
妈妈在赔偿单上签了字,作为我的监护人,今后我只有跟妈妈相依为命了,巨额赔偿金很快就到账了,妈妈将卡交给了我,我有些吃惊地看了她一眼,便接了过来:“妈妈。”
“小涵,这是你所有的念书的费用,都是你自己的,妈妈无权干涉。”她伸手拂过我的短发。
“我懂了,妈妈。”我乖巧地点点头。
“我的小涵,留短发真的很漂亮呢。”妈妈满足地笑着。
我低下头将怀里的匣子紧紧地抱着。看着匣子上繁复的花纹,我突然想到爸爸的一生,那么复杂、矛盾。
第七十六章 原来你一直在我身边
回到学校的时候,空旷的大门死一般的寂静,我从侧门走进学校,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去。我感到一双温暖的手扶在我的肩上,我头也没回地站在原地不动:“你是哪位?”
“小涵,是我。”唐流抬起我的脸颊,那一刻我仿佛看见了一束刺眼的光晕。
“哦。”我抬起步子继续向前走去。
他拉起我的手:“我带你回寝室。”我没有挣扎任由他拉着我向前走去,这么久了,我真的觉得好疲惫。
唐流将我扶在床边,为我倒来一杯开水,我紧紧地抱着水杯想要汲取它的温度,唐流有些心疼地看着我:“小涵,振作起来,别这样好么?”
除了这样,我还能再怎样?
我没有回答他,继续发着呆,他陪着我一起坐在床边,直到我手里的开水变得冰凉。
“你该走了,这是女生寝室,你不适合呆在这里。”我看了看渐暗的天色。
“没关系,我就是想陪陪你。”他对我疲惫一笑。
“我们已经是陌生人了,唐流。”我冷冷地看着他。
“小涵,我。”
“既然你当初已经选择了,就不要后悔,否则我会看不起你的!”我转过头不想再看他。
“这是你的心里话么?”他问。
“是,我对你连朋友的感觉都没有了,好了,你快走吧,不然厉沙回来见你在这里她又该发火了。”我皱着眉头已经没有耐心了。
“小涵,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将手里的水杯放在桌子上,不再理会他。
“走吧。”我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唐流叹了口气,最终刚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就这样吧,挺好的。
不知道这样的低迷的日子我还会过多久,整天这样浑浑噩噩地度过一天是一天,像一个等死的人一般,妈妈过来看过我几次,见我这样她很心疼,但却又不知怎样我才能走出阴影,我只好暂时这样过着。
“你还想这样多久?”除了顾洛敢这样对我说话没有人这样对我。
我撇了撇嘴角:“我没事,放心吧。”
“没事?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到底想怎么样?有么?
“你问过我很多次了,顾洛。“我平静地开口道。
“是!我是问过你很多次了!那是因为你一直没有感觉到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顾洛有些激动地对我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我抱着枕头坐在椅子上。
“走啊,我陪你出去走走。”顾洛朝我伸出手。
我看着他白净而又掌纹清晰的手,最终淡笑着将手放进他的掌心里,用指尖细腻地感受着他掌心的温暖,原来,你一直都在我的身边啊。
顾洛将我带到公园里,潮湿而又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我小心地走着脚下的路,避免未干的稀泥沾到裤子上,顾洛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完全不在乎脚上的稀泥。我皱着眉头看向他肮脏不堪的白色板鞋,他顺着我的视线看去却一脸的不在乎:“这算什么,走啦!”我只好任他拉着继续朝前走去。
等到顾洛停下来时我们已经到了一片开阔的湖泊边,顾洛告诉我这是他才发现的好地方,这里几乎没有人过来,他经常一个人在这里呆很久。
原来,顾洛也喜欢一个人在安静的地方呆很久。
“你喜欢这里么?”他仰着头贪婪地呼吸着这里的空气。
“嗯,喜欢。”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