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不如趁早为自己再做打算。”
说着,将手中钱袋递过:“这是文王爷给你的,说你一个女人在外也是不易。虽然他不认同这孩子,不过也好歹相识一场,这钱,留着好好的过日子,寻一处安稳的地方,若是想,就把这孩子生下来,若是不想,你还年轻,以后路也还长。”
这话说的虽然含蓄,可何香必然是能听懂的。
这钱袋果然是司马文礼常用的款式,何香接了在手,缓缓地摩挲,表情心碎的让龙瑾不敢直视。
就算她真的是想靠着肚里的孩子嫁进豪门,可这个年代,一个从小受尽苦楚,被迫天天卖笑卖身以换的一日三餐的女人,想一个幸福安定的生活有什么错,别人又该有什么立场去责怪她。
抬了眼看着龙瑾,何香苦笑道:“龙姑娘,还是要多谢你。其实……我一早便知道这结果,我还知道,就算王爷勉强接我进了府,那日子也不会好过。不管怎么说,龙姑娘你一片好心,我会记着的。“
“我倒是不要你记得。”龙瑾心情也是有些沉甸甸的:“只是我也是经历过许多磨难的,知道一个人的苦。所以……能帮的,便希望能帮上你一些。”
何香定了定神,要掀被子起床,龙瑾忙按了:“就算要走,也不必急这一时,你甚至弱,还是先休息。”
“不用了。”何香按了龙瑾的手道:“龙姑娘放心,我也不是从小娇生惯养的,没有那么柔弱。开始的时候,我确实有些想不开,可是鬼门关走上一回,我不会再做什么傻事了。这孩子,虽然没有爹,不过总是有娘的。王爷给的这些银子实在不少,足够我找个地方好好地将孩子生下了。”
龙瑾见何香眼神中难得有如此的坚定,也就放了手,各人有各人的命,她也没有能力给她件件事情安排妥当,那苏陌在外,也许三五天,也许十几日,谁又知道哪天便突然回来了。
何香起了身,稍微的整理下衣服,看了龙瑾脸上很是纠结的表情,轻轻的道:“龙姑娘不必为我担心,我家在不远的乡里尚有个老屋,虽然破旧些,许久没有人住。可是东西还全,我这便去那里住着。乡里人淳朴,看我一个怀了身孕的女子,想来也会多照应着,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龙瑾苦笑,不知道该说什么。按她对这个年代人的理解,虽然偷鸡摸狗的事情也多,可是对女子的要求却是严苛,一个未婚先大了肚子的女人,不受尽白眼就很是不错,还能指望着谁帮衬?
何香却是在明明白白知道了司马文礼的态度之后,绝望过了,骨子里透出一种龙瑾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坚强来。
一种人被逼到绝境,再也无路可走的时候才会有的心情。
当生活已经坏到了不能再坏的地步,死过一回的人,往往会透彻的让人侧目。
龙瑾心中不忍,可是也不能再留,安慰了自己,不管怎么说,好歹何香已无寻死的心,而一个母亲的坚强和对生命的渴望,是可以让人很坚强的,这一关,她或许能挺过来也说不定。
何香没有什么行李,将钱袋在身上收好,像龙瑾深深地弯了腰:“龙姑娘,多谢你救了我们母子两。多谢你为我做的这些事……”
龙瑾连忙扶着:“何姑娘你千万别这样,我……实在是没帮上什么忙。”
问题终究还是没解决,何香这一声谢,龙瑾实在受之有愧。
何香温婉的笑笑,声音还是低低的:“那么我就告辞了,今天,实在是给姑娘添麻烦了。”
龙瑾的心情也不好过,送了何香出了门,见兰儿和夜怀也都出来了,看了这情形,心里都有数,可也没用什么好说的,站在一边,勉强又都安慰了几句。
看了何香孑然苍白的背影,龙瑾心里一热,不由得脱口而出:“何香……”
何香回头道:“龙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龙瑾举着的手缓缓放下,摇了摇头:“保重。”
这情这景实在是有些凄凉,有些让人不忍。龙瑾刚才那一刻竟是想要开口留她下来,可是挽留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自身尚且难保,拿什么去照顾一个孕妇。再是同情她是个无亲无故的女子,却也不至于这么没有轻重。
何香走了,可这悲凉的气氛一时有些挥散不去。
这么闹了一下,天也已经晚了,几人又感叹了一番,兰儿去厨房取了饭菜,几人索性还在夜怀的房里摆开,围着桌子吃。
吃着吃着,兰儿放下碗筷,叹了口气。
“怎么了,还在想何香?”龙瑾看了她一眼。
“怎么不想呢。”兰儿幽怨道:“我这辈子好容易救了一个人,可没看到她圆满的结果,我觉得挺难过的。”
小丫头有些多愁善感,拿着筷子一下下捣着碗里的米饭。
龙瑾心里本来也不痛快,被兰儿这样一说,也随着又谈了口气,还没说话,夜怀夹了一筷子排骨到她碗里:“快吃吧,何香一个人离开,这也未必是件坏事。一如侯门深似海,司马文礼又不是对她多深情一片,真要是这么不明不白的进了王府,只怕何香的日子以后更多磨难。”
这话也是说到龙瑾心里去了,正要说句话赞同一下夜怀,也顺便安慰一下自己,只听一声铁门的哐当巨响。随着传来一声店中小伙计的惊呼:“王爷你慢些。”
这院子是酒楼下人住的,此时正是酒楼最忙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这院子里,只有夜怀的屋里是开着门的。司马文礼想也不想的,根本管不了伙计在后面大呼小叫,便直直的冲了过来。
龙瑾还没来得及咽下口中那块夜怀夹过来的排骨,便见眼前人影一闪,司马文礼已经冲到面前,那一向有些无所谓的脸上,说不出的焦急神色,急促道:“香儿呢?”
第65章 意外
三人面面相觑,龙瑾好容易将那块肉咽了下去,道:“走了。”
“走了?”司马文礼表情更急,长臂一伸竟然想去抓龙瑾的衣服,好在夜怀动作快,伸手挡了一下,将司马文礼的手臂挡了开来,然后另一只手一拉,将她拉在自己身后。
在遇到突发事件的时候,夜怀充分的表现出一个男人的作用和胆色,他站前一步将龙瑾和司马文礼隔开。
司马文礼沉着脸看了眼夜怀,这早上看了还一身破烂的少年,此时换了一身衣服,脸面整理的清爽了,还真是意想不到的俊俏。虽然身高比他要矮上一截子,可挡在两人之间,竟是没有一点惧色。
龙瑾在身后拍拍夜怀的肩,示意他无妨。
往外走了一点,龙瑾道:“文王爷,你这是有什么事情吗?”
司马文礼压下自己的焦躁,勉强镇定的道:“你说香儿走了?这是什么意思?”
龙瑾道:“我把王爷的意思和钱转给了何姑娘,然后何姑娘说她明白了,不会让王爷为难的。会自己去找个地方好好生活。”
龙瑾这话说的让司马文礼心中暖和了一下,随即又有些怒道:“她一个怀了身孕的女人,你便这么让她走了?”
这句话说得龙瑾怎么听都不是滋味,不由得也沉了脸道:“文王爷,您这话就说的不妥了。一个怀孕的女人,难道我把她从塘里救了上来,我就得一辈子对她负责?我不过也是个酒店打杂的,有什么能力照顾她。她爱的男人都让她走,我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甲,难道得从一而终,一生一世。”
龙瑾这话说得太尖锐,可又太实在,司马文礼噎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实在没有立场对纯好心救助何香的龙瑾职责,深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下自己的情绪,道:“龙姑娘,是本王失礼了。希望龙姑娘能告知香儿的去处,不胜感激。”
男人还真是变得快,龙瑾心里疑惑,看司马文礼这样子,该不是又变了主意想要把何香接回府去了吧,不过要是按照他所说的情况,这何香肚里的孩子,没有理由会是他的啊。
不过这事情与她无关就似了,龙瑾想了想何香的话,道:“何姑娘也没有具体说是去哪里,不过她说离着不远的乡下,还有她家的一间老屋,她打算去那里待产。而且,她刚走也没有太长时间,文王爷若是命人分散了去追,还有希望追上。”
一个体制孱弱的孕妇,又能走得有多快。
“多谢龙姑娘。”司马文礼拱了拱手,半点也不耽搁,转身便走。
几人看来司马文礼消失,重新又在周边坐下,该吃吃该喝喝,将刚才乱来的碗筷全部都又收拾了继续吃饭。
兰儿咬了咬筷子,继续担心:“也不知道文王爷能不能追上何香。早知道......我们就不放她走了。”
“尽说傻话。”龙瑾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早知道。这不是好了,司马文礼既然那么紧张的来找,想必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了何香所言不虚,我想以他的人脉,应该不难找她回去,那何姑娘以后的日子,也就好过了。”
夜怀不是很赞同龙瑾的说法,不过也没有反驳什么,摇了摇头,自顾的吃饭。
当一个人看另一个人不顺眼的时候,那是无论他做什么都不顺眼的。
不过这总算不是个坏消息,兰儿虽然担心,心情却也好了很多,饭桌上的气氛也没有那么沉闷,一时都吃了,兰儿自去收拾,龙瑾和夜怀又随便说了几句,便也打算回房。今天在塘里折腾的那么一下子,也让她累得够呛。
夜怀扭捏了一下,道:“我送你。”
龙瑾失笑:“不必了吧,这才几步路。”
两个紧挨着的院子,满打满算的几十米远,伸长脖子都能看到,喊上一嗓子都能听见。
夜怀坚持,带了头走在前面,龙瑾无奈,也只得跟着。
走了两步,夜怀停了下来,等着龙瑾赶上,走到他身边。这才扭了头向她一笑。
这一笑,在夜色中绽放出异样的光彩来。
龙瑾心中一暖,也开颜笑了出来,这样并肩漫步的感觉,好像她曾在学校林荫小道的时候,虽然那时她还不曾有男朋友,也没有心情和时间找男朋友,可是经常看着肩并肩的情侣,心中却是难免的羡慕。
虽然身边的男子,年纪实在是太小了一些,不过这样气氛,还是让人有些特殊的错觉。
只可惜这段路实在是短,即使走的再慢,也不过短短的数步。
送到了门口,夜怀再也没有留下的理由,有些不情不愿道:“好好休息。”
“好。”龙瑾应了,有些习惯的伸了伸手想去摸摸他的脑袋,伸了手到半空又停了下来,有些抱歉的笑笑。
这伸手摸摸对方的脑袋,实在是个对小孩子才会有的动作。而夜怀虽然比自己小,正儿八经的说起来,也算是个孩子,可他自己却不这么觉得,那龙瑾,自然也不好做出这样的事情。
夜怀果然马上变了脸,瞪着龙瑾伸在半空的手,直瞪着她缩了回去,才不满意的哼道:“我说了,别把我当小孩。”
“知道了。你也早些休息。”龙瑾自知理亏,笑了应着,这才进了门。
因为累了,这一觉睡得很是香甜。
因为晚上睡得熟,所以第二天醒的也早,睁眼看了外面的天仍是迷迷蒙蒙的,便又躺了一会。
实在没有赖床的习惯,龙瑾假寐了一会儿,再也睡不着,便起了身。
推开门出去,夏季的清晨,有着独特的清新香味,龙瑾深深的吸了口气,舒服的眯了眼。
眯着的眼再睁开,却见院子一角的花影重重中,石凳上,坐了个白色的人影。隔着枝条藤蔓,看不清长相,只能隐隐觉得有些眼熟。
龙瑾心里一惊,这院子是苏陌的院子,除了她是苏陌特许的之外,是没有人住在里面的,这个时候还那么早,只怕酒楼还没开门,出现在这的男人,除了苏陌,还会有什么人。
这苏陌回来的也不免太快了,龙瑾心里郁闷,见那白色身影向她这边晃了晃,知道必是听见动静,知道她出来了。
心理虽然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是却一点办法都没有,用手掌揉了揉脸,挤出个为难之极的笑容出来,往那边走去。
转过花丛,龙瑾不禁愣了一愣。
夏天的清晨,花枝上带着厚厚的露水。将眼前这男人单薄的衣袍染了湿意,黑亮的长发上,也微微的沾了些露水。
有些意外,龙瑾一扬眉:“文王爷,你怎么会在这儿?”
看着那衣服和发上的湿,只怕待了还不是一时半会儿。这么个王爷,王府不回,半夜在自己的院子里坐着,这算是怎么回事?
司马文礼的神情仍是晴朗,可是眸中却掩饰不住的疲倦。
看见龙瑾走近,揉了揉眉心:“龙姑娘起的也早。”
龙瑾突然想到昨晚的事情,不由得脱口而出:“找到何姑娘了吗?”
司马文礼摇了摇头,脸上表情有些苦涩。
龙瑾不由皱了眉,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理由啊,文王爷,你的人有没有仔细去找。何姑娘一个人,怎么也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