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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一片坑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待见她出掌方位古怪,掌劲虚实难辨,已知这老妪身负绝顶武功,心中顿起一较高下之意,喝道:“来得好!”凝气于胸,一掌迎上。

却见那老妪突然低头俯腰,弓起身子,如鬼魅般从他身旁疾掠而过,不名一文剑只觉腰间一轻,铁剑已被她取去,不由大为惊怒。

那老妪取到铁剑,身法不停,朝周逸冲去,周逸凝神拒敌,哪知那老妪身子晃了两晃,绕过了他,忽又飘至张大头身边,反足一踢,正中张大头小腹,张大头“哎哟”一声痛叫,弯下腰去。

花离染见老妪已在身前七步之处,伸指一弹,一团淡红烟雾朝她飞去。那老妪冷笑一声,长袖一振,那团烟雾在袖风振动之下反倒朝花离染疾飞而回。花离染伸掌轻挥,将烟雾收拢袖中,却猛觉劲风袭面,他不会武功,无法避让,只听顾卿云叫道:“小心!”人已飞掠过来,将他向后一拉,挡在身后,同时出掌,挡开了那老妪袖风一击。

那老妪冷笑连连,忽又飞身而起,身子竟如个鬼影子般轻飘飘丝毫不受力道,在空中折转如意,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顾卿云暗道“不好”,忙纵身朝李绯青所在之处急掠,却还是晚了一步。

只听李绯青一声惊呼,已被那老妪点了穴道。那老妪片刻不停,抓起她的身子便朝身后掷去。顾卿云想要追出,只觉剑气如虹,那老妪手持铁剑一剑刺来,口中喝道:“听闻你这小子剑法上有些独到之处,便让婆婆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少斤两罢!”

李绯青身子腾空,直飞向老妪原先所站之处,司徒清飞身跃起,已接住了她,韩婓面带得色,笑道:“还不是捉住了你?走,咱们回山。”

司徒清红着脸朝飞花庄众人叫道:“顾庄主,曾师婆之命不可违,在下多有得罪了!”便托着李绯青随韩婓一起快步离去。

说话之间,随那老妪同来的十余名男女早已纷纷冲出,与飞花庄众人缠斗在一处。飞花庄众人见李绯青被劫,心下无不焦急万分,无奈这群男女个个出手怪异,武功路子为众人生平未见,只能咬牙苦斗,眼睁睁看着司徒清与韩婓在树丛中越走越远,直至消失了身影。

顾卿云心中一乱,险些被那老妪刺中,忙提气后跃,那老妪后招源源而至,如影跟来。

顾卿云深吸了口气,稳住心神,清啸一声,剑已出鞘,对那老妪攻其胸前的一剑不挡不避,也是挺剑直刺,直取那老妪眉间印堂穴。这一剑后发先至,竟取的是两败俱伤的打法,拼得身受重创,也要将她毙于剑底。

那老妪见他如此骁勇,心下也是微微一惊,长剑横过,挡开了这一招。却见顾卿云微微一笑,长剑一振,剑招迭出,已由守势转为了攻势。

那老妪见他一招之间扭转劣势,剑术之精、应变之快、决断之狠,无不令人惊讶,不由赞道:“好小子,果真有两下子!”

※ ※ ※ ※

却说李绯青穴道被点,被司徒清与韩婓带着一路疾奔,只觉两人渐渐朝高处走去,所经之处,满眼皆是参天古木,遮住了阳光。

忽觉眼前大放光亮,想是已到了山顶,只听两个柔媚的声音齐声道:“恭迎公子归来。”

又听韩婓道:“行了,把她交给柔兮雅兮,这里没你什么事,你就先回吧。”

司徒清迟疑道:“师叔祖,这位姑娘是顾庄主的朋友,你这样把她掳上山来,只怕不……”

韩婓怒道:“我是你师叔祖,还用你来教训我?小心我让你师父罚你脱光了衣服到市集中买菜!”

司徒清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忙将李绯青交给出迎的两位女子,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李绯青认得这两个女子正是当日茶铺中跟随韩婓的两名婢女,此刻她二人均是面无表情,垂眸向地。韩婓笑道:“带她回去打扮打扮,闹了大半天,本公子也有些累了,先去沐浴更衣,再去找你们玩。”

两名女子低声应了,一左一右搀着李绯青向一处大屋走去。

三人进了屋子,只觉满室水汽萦绕,夹杂着阵阵清香,室中*央竟有一个很大的水池,水面上洒满各色花瓣,正冒着丝丝热气,却是依着山顶温泉所在建造的一处浴房。

那两个女子将李绯青搀至水池边坐下,便开始为她宽衣解带。李绯青惊道:“喂喂喂,你们干什么?”

二女咯咯轻笑,转眼间为她除去了衣衫,带着她跳入水中,帮她洗了个澡,搅干长发,后取了凝脂香膏为她涂遍全身,又将一套质地柔软的淡黄衣裙为她换上,才搀着她出了浴房,走进另一处房舍。

二女将李绯青架入厢房,令她坐在一面铜镜之前,给她梳好头发,又取出胭脂水粉等物,细心为她打扮起来。李绯青无力反抗,只得闭着眼睛任她们在脸上涂涂抹抹。

过了好一阵子,只听其中一个女子娇声笑道:“大功告成,柔兮姐姐,你看美是不美?”

李绯青睁开双眼,见铜镜中的自己青眉淡扫,杏眼深邃,双颊晕红,鲜唇欲滴,不由心下大感别扭,却听那叫柔兮的女子笑道:“不错不错,还是雅兮妹妹深谙小公子喜好。”

雅兮狡黠一笑,忽悄声说道:“噤声,公子好像过来了。”

两人片刻间又恢复了一脸木然的模样,只听脚步声响,韩婓已匆匆跑了进来,见到装扮一新的李绯青,不由心下大乐,笑道:“这个样子,还勉强配得上做我未来的老婆。”

李绯青怒道:“你这小子,怎么总是纠缠不清,还不快快将我放了,不然……”

韩婓盯着她左看右看,脸上神情就如得了件心爱玩具一般雀跃,笑嘻嘻说道:“既然已带你上山,就没有再放走的道理,再说,我娘说过,这里可是多少武林中人梦寐以求寻找之处,怎么你反倒想要离开?”

李绯青心中一动,愣道:“这里便是龙隐老人隐居之所?他……人呢?能不能带我见见?”

韩婓收了笑容,肃然道:“我爹爹早在两年前便已仙去了。”

李绯青“啊”地一声惊呼,瞪大了双眼,看着韩婓道:“你爹爹?你是龙隐老人之子?”

韩婓一脸傲色,挺了挺胸,道:“正是。所以说,能被我选中做未来妻子,可是你此生之莫大荣幸。”

李绯青心中惊疑不定,又问道:“那个老婆婆呢,她是……”

韩婓道:“她自然便是我娘了。”

※ ※ ※ ※

山下众人之间争斗的局势又已起了变化。

不名一文剑自一个龙隐随从手中夺了柄长剑,护着花离染与周逸、张大头等人渐渐汇合到一处,众人围了个圈子,将花离染护在身后,去了后顾之忧,顿时大感轻松,全力拒敌。

花离染沉着脸自怀中取了数颗丸药,一一抛给众人,飞花庄众人心领神会,纷纷接过吞下。

猛听花离染喝道:“让路。”飞花庄众人齐齐住手,闪至一旁,花离染双手一扬,袖中飞出数团烟雾,顺着风向龙隐众随从方向飘去。

众龙隐随从只闻到一股刺鼻气味,纷纷涕泪交流,大打嚏喷,慌忙后撤。

飞花庄众人空下手来,便聚在一处,凝神观看庄主与那老妪斗剑。

只见那老妪剑招与那男孩韩婓如出一辙,只是身法之奇诡迅捷,又何止比韩婓快出百倍。众人看了一会儿,只觉那老妪举手投足间诡异莫测,身形飘忽无影,直似鬼魂一般。张大头打了个寒颤,低声道:“莫非这老婆子真是恶鬼转世?”

不名一文剑白了他一眼,正待出声训斥,身旁周逸一直在凝神思索,忽然猛一击掌,大声道:“不错,她是‘鬼女’宋七!”

鬼女宋七

“鬼女”宋七,相貌丑陋,却因天赋异禀,幼年时即被龙隐老人收入门下,传授武功剑术,更为其度身独创了一门轻功身法。

遥想五十多年之前,十四岁的女童宋七,仗着神鬼莫测的诡异身法,连败武林中八大门派掌门,令“鬼女”之名一夜之间响彻江湖,而她成名之后,不久便失了踪迹,有人说她回了龙隐神山继续修炼,有人说她已被人害死,长此以往,已渐渐少有人记得这号人物。

不名一文剑动容道:“不错,也只有‘鬼女’宋七,才能有如此身法,她剑法精绝,想必是得自龙隐老人真传。”

张大头高声叫道:“庄主,这老婆子是‘鬼女’宋七,你可要千万小心些!”

只是顾卿云如今正与这老妪斗至酣处,对他的喊声已是充耳不闻,只觉一招一式,尽是圆转如意,似乎自己的剑术在此一战中,又已达到一个从所未及的境界。

那老妪见顾卿云手中长剑随意所至,妙招层出,竟似无穷无尽,心中越来越感惊讶,忽然铁剑一收,向后跃出,叫道:“且住!顾凌是你什么人?”

顾卿云收剑静立,缓缓道:“正是家父。”

那老妪丑陋的脸上现出一丝微笑,说道:“难怪,原来是故人之子。”

飞花庄众人随即围了上来,张大头道:“‘鬼女’宋七,你打不过我家庄主,便又想来套近乎么。”

那老妪脸色一沉,道:“你既知宋七之名,居然胆敢在我面前无礼,可是活得不耐烦了!”

顾卿云忙道:“前辈勿怪,不知前辈与家父有何渊源,还请前辈看在家父面上,将在下的同伴李姑娘放还。”

宋七皱眉道:“李姑娘?那丫头是你什么人?”

顾卿云还未答话,张大头已接口道:“李姑娘是我飞花庄未来的庄主夫人,你将我们庄主的老婆劫走,算是怎么回事啊!”

宋七沉吟道:“原来如此,顾公子,先夫龙隐老人与你父颇有交情,便请众位随我回龙隐居一叙。”

张大头惊道:“先夫?龙隐老人死了?他他他不是你师父么,怎么又成了你老公?”

不名一文剑伸肘撞了张大头一下,宋七的目光冷森森投来,张大头不由又打了个寒颤,不敢继续多嘴。

众人随宋七一路上山,到得山顶,已有仆从迎了出来,宋七问道:“婓儿和他带回来的那姑娘呢?”

那人垂首答道:“在公子房中,公子正在劝她拜堂成亲呢。”

宋七脸色一沉,道:“胡闹。”便疾步朝韩婓居所走去,顾卿云等人紧随其后,进得房中,只听内间李绯青语气无奈,正对韩婓说道:“不行,你小小年纪,为何非要逼人成亲,这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

只听韩婓说道:“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等我几年,也就是了。在这里吃得好住得好,我娘还会教你武功,你若想下山去玩,我也可陪你同去。只要你肯嫁给我,我一定会对你很好,不让旁人欺负你。”

李绯青气急败坏,急道:“绝对不成,再说……再说……我我我是有未婚夫婿的,他……他也对我很好很好,从不让人欺负我,若是他知道你逼我成亲,定不会放过你的。”

韩婓怒道:“什么人敢跟我抢老婆!是那个剑法很好的小辈么?我这就让我娘去杀了他!”

宋七喝道:“休得胡言,你娘是不分青红皂白胡乱杀人之人么?”说着推门走入房中。

韩婓见到众人,呆了一呆,问道:“娘,他们怎么也上山来了?”

宋七说道:“这位顾公子是自己人,你快将李姑娘还给他,别再胡闹了。”

韩婓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委屈道:“我怎么胡闹了,不是你自己答应我,去把她抢回来给我当老婆的?现在怎么又反悔了,我不干!”

宋七老脸一红,咳了一声,道:“顾公子,老身在前厅奉茶相侯。”说着一把揪住韩婓,将他拖了出去,飞花庄众人自也识趣地随后跟去,只留顾卿云一人站在门口。

李绯青见顾卿云唇角微勾,笑意吟吟地看着自己,不由脸上一阵发热,低声道:“我是在骗那孩子呢。”

顾卿云微微笑道:“我知道。”走上前去,为她解开穴道。

李绯青活动了下筋骨,见顾卿云仍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不由怔道:“顾庄主,你总看着我做什么?”

顾卿云移开眼光,淡淡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样打扮起来,与平时有些不同。”

李绯青“哎哟”一声,恨恨道:“都是那两个鬼丫头,将我摆布成这种怪样子,若让我抓住她们……”说着便东张西望,四处找水洗脸。

顾卿云心下叹气,上前抓住了她的手,道:“宋前辈还在前厅等着我们,还是先过去见她吧。”

两人进了前厅,众人已在厅内相侯,韩婓气鼓鼓地坐在宋七身边,见顾卿云与李绯青携手而来,重重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宋七微微一笑,说道:“顾公子,三十年前,你父亲顾凌找上我们隐居的山峰,与先夫在峰顶论剑,两人相斗多时,却始终未分胜负,后两人惺惺相惜,结为忘年之交,如今多年未见,不知他现在何处?”

顾卿云道:“家父多年之前身遭变故,如今腿脚不便,已与家母隐居山林。”

宋七“啊”了一声,叹道:“可惜。顾凌下山后,先夫曾道,此人乃不世出的绝顶剑客,将来在剑术之道上必还有更惊人之造诣,我当时只道龙隐剑法已是剑法极致,对他所言深不以为然,今日与你一番比试,方才知晓此言非虚。顾公子,你的名字是否能够见告。”

顾卿云道:“晚辈顾卿云。”

宋七面有讶色,问道:“原来你就是‘战神’顾卿云?这么说来,四年前昆仑峰之战,将墨竹公子打成重伤的就是你了?”

顾卿云眸光一闪,问道:“前辈认识墨竹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