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顷刻之间,数十枚硫火珠已纷纷朝两人身周爆射而来。
飞花庄众人虽知顾卿云武功已入化境,但詹家堡这硫火珠实在太过歹毒强横,不由都在暗中捏了一把冷汗。
穆琳琅面色惨白,两眼一眨不眨紧盯着易风身影。李绯青一颗心直欲跳出胸腔,手中死死抓着佩剑剑柄,脑中飞快闪过一个念头:若是他出了什么事……
只见青光一闪,顾卿云剑已出鞘,横腕径直迎着身前硫火珠而去。眼见硫火珠已触碰剑身,众人满以为下一瞬势将爆裂开来,却见顾卿云手中长剑绵转似柔带一般,顺势划了数个圈子,已将来势化尽,那数枚硫火珠竟都被他以内力粘附于剑身之上,又见他剑身一转,袖袍微扬,已将硫火珠尽数收入袖中。
而易风那边情形又自不同,只见他并未拔出聚影剑,赤手以指代剑,向散射而来的硫火珠虚点数指,劲风到处,已消减了大部分来势,待得手指与硫火珠接触之时,指尖再无半分着力之处,顺势轻拨,已将那数枚硫火珠纷纷拨转方向,向来路击回。
这几下兔起鹘落,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坐于詹家堡周围众人见硫火珠飞回,纷纷变了脸色,却见顾卿云扬手将袖袍一甩,袖中硫火珠漫天花雨般极速射出,后发先至,追上易风击回的那些,数声巨响过后,硫火珠已在半途纷纷爆裂。
厅上众人吁了口长气,愣了半晌,才震天价响地喝出彩来。
许慎言逃脱一劫,心中暗道侥幸,拱手向顾易两人连声道谢,又恨恨朝詹横野看了一眼,这才举步回座。
詹横野脸色阴沉,只听身周不断有人出声议论:“危难之际,挺身而出,这才是真英雄,真豪杰!”“不错,我看也只有顾卿云与易风两人,才可担当这盟主之职。”“原先只道顾庄主剑术高超,无人能敌,现在看来,影山易掌门的功夫也不见得在他之下啊。”“嘿嘿,詹家堡的硫火珠再厉害,到了这两位当世高手手中,也不过是形同虚设的废物罢了。”
詹横野越听越怒,口中却向两人嘿嘿笑道:“顾庄主与易掌门同时出手,想是两位都有心争夺这武林盟主之位了?”
顾卿云与易风对视一眼,正待答话,只听厅外一个柔美的声音已笑说道:“手下败将詹堡主,这么快便恢复了这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模样,倒真也难得。”
詹横野心中剧震,转身看去,果见阮紫崖紫衣黑发,目含讥诮,嘴角带笑,正从厅口飘身闪入厅中。
厅内参与无涯岛之战众人心中皆是一惊:这妖女上次侥幸逃得性命,这次竟还敢亲赴武林大会!
崆峒掌门傅冲已高声喝道:“妖女!来得正好,今日叫你有来无回!”
阮紫崖眸色一冷,转头向他说道:“傅掌门,你我之间的帐,待会再跟你算,现下我倒是有件要事需先跟詹堡主商量。”
詹子阳骂道:“妖女,我爹跟你这邪魔外道又有什么好说的!”说着双手连扬,硫火珠暴雨般纷纷向阮紫崖打去。
阮紫崖笑了一声,却是丝毫不惧,袖袍轻卷,几枚弹丸自手中飞出,迎着硫火珠而去。
众人见那些硫火珠密密麻麻,比方才射向许慎言的不知多了多少倍,而阮紫崖只以区区几枚暗器应对,心中均想:这妖女不知硫火珠厉害,只怕要着了詹家堡的道了。
哪知那几枚弹丸撞上硫火珠以后,发出一声巨响,转眼间便蹿出一大片碧色火焰,引得周遭硫火珠顿时爆裂,瞬时燃为灰烬。
阮紫崖笑道:“再来!”扬手又是几枚弹丸,这次却是出手如电,詹子阳不及提防,弹丸已至身前,不由大骇。
詹横野情急之下,伸手一掀,将面前桌子翻过拍出,挡于詹子阳身前,弹丸尽数击在桌面,火焰燃处,散出一股焦味,竟将桌面烧出了一个大洞。而詹横野掀桌之下,碗筷碟盏纷纷砸落地上,菜肴汤水四处飞溅,弄得詹家堡众人狼狈不堪,乱作一团。
阮紫崖含笑望着,缓缓说道:“詹堡主,我这翡炎弹,似乎是你硫火珠的克星呐。”
詹横野心中惊惧,嘎声道:“你处处针对我詹家堡,到底所为何故?”
阮紫崖却不理他,转向一尘大师,笑说道:“一尘大师,我好好呈上拜帖,前来参加你这武林大会,却是无人理睬,说不得只好失礼一下,自己溜了进来。”
一尘大师向旁一看,果见一名钱家庄庄丁垂手等在一旁,原来方才这庄丁进厅通传之时,恰逢詹子辰以硫火珠出手攻击许慎言,他一时被厅内气氛所摄,竟未及时送上拜帖,以至阮紫崖自己闯进门来。
只听阮紫崖笑道:“大师,我还带了几个随从前来,你敢不敢放他们进来?”
一尘大师微微一哂,吕湛已在旁说道:“今日天下英雄皆聚于此,又何惧你几名魔教狂徒?”
阮紫崖点头笑道:“果然是好气魄。”伸手拍了两声,已有数名黑衣人应声走入厅中。
众人正不知她此举何意,暗道:就凭这几名魔教教徒,难道还想在武林大会兴风作浪不成?
却听詹子阳惊呼一声,指着一名黑衣教徒,骇然道:“弟弟?”又急忙转头,向詹横野叫道:“爹,是子辰,他竟还活着!”
詹横野自然也已看的清楚,那脸上印有魔教烙印的黑衣男子便是自己失踪多日的幼子詹子辰,一时心中百味杂陈,向阮紫崖怒目而视,喝道:“妖女,你待怎样!”
阮紫崖讶然笑道:“詹堡主,我今日送令郎与你团聚,你怎还对我这般恼火,难不成你真想让我将他杀了?”说着回首向众黑衣人吩咐道:“将詹少堡主扶过去,给詹堡主好好看看,这些日子,我可没亏待了他的宝贝儿子。”
李绯青心中暗惊,上次地宫之中,詹子辰被顾卿云重伤头部,想来不死也已残废,如何又被阮紫崖救了过来?
她凝神看去,见詹子辰目光呆滞,被两名玄衣教教徒搀着手臂,行动迟缓,一步步走向詹家堡众人。
詹子阳略一犹豫,抢步上前,扶住兄弟,含泪道:“弟弟?你这是怎么了?”
詹子辰自是不知回答。
两名玄衣教徒松手退开,阮紫崖眸泛寒光,看着詹横野微微笑道:“詹堡主,如今我虽将令郎送回,只是你若想继续认他为子,只怕还有些麻烦。”
詹横野心中一凛,猛然抬头,死死盯着阮紫崖,直似欲扑上前去,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阮紫崖却面色自若,悠然说道:“你们名门正派似乎对正邪之分看得甚重,令郎这段时日已归附我玄衣教,替我做了不少不利于你们武林正道之事……影山派易掌门?”
易风听她突然开口叫唤自己,怔了一怔,却听阮紫崖已接着说道:“飞花庄顾庄主,你们两位便可作证,当日村落之中,那些失踪的村民,都是被詹子辰亲手杀死,用以练习毒功,我说的没错吧?”
易风清咳一声,说道:“是有此事,但……”
阮紫崖已截断他话头,向詹横野朗声说道:“令郎已入我玄衣教,双手沾满血腥,成为詹堡主最为痛恨的邪魔外道,不知今日当着天下武林同道的面,詹堡主将如何处置贵派的这个叛徒?”
此言一出,詹横野面色大变,双手微微颤抖,后退了两步,颓然坐入椅中。
厅内众人见突然生此巨变,无不暗暗称奇,却无一人出声相劝,威远镖局总镖头王铁铮偷眼看了看其他人的神色,不落痕迹地悄悄向旁侧移开数步,站得离詹家堡众人远了些。
盘龙帮帮主许慎言突然嗤笑一声,说道:“詹堡主素来嫉恶如仇,最是公正不阿,想必此番是要大义灭亲了,否则的话,又怎生向天下英雄交代?他詹家堡从此又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黒木门门主附和道:“许帮主说的正是,詹堡主教训人的手段,咱们大伙儿也都见识过了,那真叫一个果敢狠绝,不知对自己的亲生儿子,是否也能有这般决断?”
詹横野面若死灰,茫然向厅内众人看去,见一尘大师面露悲悯之色,毕建春微微摇头,叶红云一手端着茶盏,掩口打了个哈欠,其余人大多面露幸灾乐祸之意,一时众目灼灼,均在静待旁观,看他如何处置詹子辰。
李绯青站在人群之中,只觉此情此景有些似曾相识,突然冒出个念头:这阮紫崖如此逼迫詹横野,竟像是在为影山当日之事出气来着。
作者有话要说:呃……打戏,不过我写的很爽,虐詹某人也很爽……罪过啊,咳咳
山雨欲来
詹横野颤巍巍站起身来,叹道:“罢了!”伸手从詹子阳腰间抽出长剑,便欲向詹子辰胸前刺去。
却见詹子辰目光发直,痴痴傻傻朝着他一笑。詹横野见状心中巨震,毕竟父子情深,好容易硬起的心肠便在这一笑间土崩瓦解。
阮紫崖冷笑道:“詹堡主,这会子怎么突然优柔寡断起来了?”
易风心中暗叹,走上几步,伸手将詹横野手中长剑接过,向阮紫崖道:“阮姑娘又何苦如此咄咄逼人?”
阮紫崖扬眉道:“易掌门,听闻当日你影山派被詹堡主上门问罪,逼得你师弟重伤,师妹险些自刎,令师更是当场呕血。如今我让他稍稍吃点苦头,你反倒看不过眼了?”
易风垂目,缓缓说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阮紫崖向他看了一眼,淡然道:“这么说来,倒是我多事了。”于是不再理会詹横野,转眼看向傅冲,目中现出冷意,说道:“傅掌门,当日无涯岛上,你打我一掌,这笔账咱们便来算上一算。”
傅冲哼了一声,持剑上前,沉声道:“妖女,你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当傅某还会惧怕你报复么?”
阮紫崖唇边现出冷笑,森然道:“好!”她话音未落,已扬手撒出两把黑砂。
傅冲早已气贯全身,正欲挥剑闪避,只听詹子阳惨叫一声,胸前已被黑砂击中,倒在地下,另一把黑砂却是朝着叶红云飞去。
叶红云不曾提防,眼见一团黑云扑面而来,急忙向后跃出,同时振袖在面前疾挥,将黑砂扫落在地,却突觉左颊微微一痛,心中顿时大惊。
李绯青与她要好,急忙飞身上前,见叶红云手捂左颊,目中流下泪来,连忙问道:“伤到哪里了?”
叶红云低声道:“我的脸。”李绯青费力将她的手拉开,见她左颊上嵌着两枚毒砂,周围渗出黑血,半边脸都已发黑,样子甚是可怖。
另一边詹子阳所中毒砂颇多,早已昏迷不醒。易风见状,脸色沉了下来,向阮紫崖说道:“阮姑娘,你如此作为,手段也未免太过阴狠。”
阮紫崖微微一笑,柔声道:“我这人就是睚眦必报的性子,易掌门勿怪。”
易风上前一步,手中长剑向她斜指,沉声道:“将解药交出,今日便放你好好离开。”
阮紫崖眸色一冷,细声道:“怎么,易掌门也想与我为敌?”
易风嘴唇紧抿,一剑挥出,阮紫崖面含冷笑,手中亮出一把弯刀,与他长剑相交之际,轻声说道:“怎么不用聚影剑?”
易风疾刺数剑,与她弯刀叮叮当当响作一团,声音几不可闻:“速速交出解药,尚可全身而退。”
阮紫崖轻笑一声,低声道:“我不高兴。”
两人身影越转越快,在大厅正中激斗了起来。群雄在旁观战,越看越是心惊,见易风剑招如行云流水,沉稳有度,一招一式颇具宗师风范,而阮紫崖身法诡秘,出手阴毒,将弯刀舞成一团银光,竟丝毫不落下风。
众人暗暗点头,心中均道:这妖女近年来在江湖中名气如此响亮,一身功夫确实出神入化,绝非浪得虚名。
花离染已过去为叶红云查看伤势,皱眉道:“这黑砂毒性刚猛,若不及时用上独门解药,恐有性命之虞。”说着取出一颗药丸,塞入叶红云口中。
叶红云含泪道:“若是容貌毁了,我……我也不想活了。”
张大头在旁伸头道:“叶姑娘,你也别想不开,容貌毁了,以后便像那阮紫崖一样,戴上人皮面具,照样还是美人一个。”
叶红云怒道:“我……我才不要!”
李绯青转头怒视张大头一眼,向她安慰道:“放心,先解了毒,有花离染在,脸上的伤一定治得好的。”
她说罢拔出佩剑,跃入场中,叫道:“大师兄,我来助你。”
阮紫崖笑道:“师兄妹同心,联手对付我这邪魔外道么?”
易风脸上微微一红,叱道:“休得胡言乱语。”
阮紫崖突然反手一刀,直向李绯青面门划去,易风见她出手又快又狠,毫不留情,心中一惊,正想相救,却见斜刺里一柄长剑递过,已将阮紫崖弯刀招式接过,顾卿云运剑如风,已加入战团。
阮紫崖笑道:“顾庄主,你也赶来凑热闹了?”
顾卿云淡淡道:“叶谷主于我有恩,还请阮姑娘将解药见赐。”
傅冲喝道:“这妖女诡计多端,大家齐上,别让她跑了。”詹横野喂詹子阳服下解毒药丸,暂缓毒性蔓延,回身一言不发,也朝阮紫崖扑去。几名玄衣教徒见状当即上前,与他们斗在一起。
阮紫崖见围上的人越来越多,心知不妙,暗暗盘算脱身之计,忽听“砰”地一声巨响,大厅房顶突然破了个大洞,一团火球从上方急坠而下,落在厅中地上。
众人一愣之间,易风咳嗽一声,忽然身子一晃,向旁踉跄了半步,露出空档。
阮紫崖看准时机,扬手向四周甩出翡炎弹,同时侧身从易风身边一掠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