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4(1 / 1)

江湖一片坑 佚名 5010 字 3个月前

不出手,难道真要等她功力恢复,亲手将顾卿云杀了?想到此处,便即定下心来,专心将阮紫崖体内真气缓缓沿督脉引向龈交穴。

慕容无痕边引着阮紫崖体内真气沿任脉向龈交穴游走,边在留心李绯青一举一动,他功力高出李绯青许多,感应到她内息愈朝龈交穴靠近,波动便愈加明显,已知她心中所图,唇边微露冷笑,只待她一旦抽离内息,准备向自己下手,便也跟着收力,出手将她制伏。

就在两人真气即将在龈交穴交汇之时,地面忽然微微一晃,慕容无痕与李绯青一怔之际,忽觉阮紫崖真气骤然紊乱,在体内四下游走,互相冲撞起来。

原来阮紫崖入定之后,心无旁骛,地面一晃之下,引得她心神大震,竟致使前两日好容易聚集起来的真气出现涣散之势。

慕容无痕只觉地面又是连番微晃,知是前几日地动余波,不禁暗自心惊:若是李绯青此时出手,要杀我二人岂不轻而易举。

但此时撤掌,阮紫崖必当丧命,他心中略一犹豫,便全力倾注内力至阮紫崖手心,压制在她体内乱窜的真气。

而李绯青却未有动作,只是从旁牵制,引着另一道真气重又向阮紫崖督脉导去。两人一番合力施为,直至傍晚时分,才将阮紫崖体内真气重新纳入奇经八脉。

慕容无痕心下稍定,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脑中:方才压制阮紫崖涣散真气之时,那小丫头好像故意留了余力。

他未及细想,李绯青已长身站起,出手连点他胸前几处要穴。

此番慕容无痕内力消耗颇巨,竟是不及闪避,只觉胸前麻痹,全身顿时动弹不得。

李绯青抽出长剑,冷声道:“慕容无痕,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慕容无痕脸上现出苦笑,心知此番横生突变,自已一时不查,竟着了李绯青这小丫头的道。

李菲青一剑刺出,却听阮紫崖低声叫道:“师妹,别杀他!”

她听阮紫崖首次开口叫自己“师妹”,心中一动,这一剑便未刺下,转头看向阮紫崖,见她目中微露惊慌之色,不由恨恨说道:“二师姐,你为何要护着这恶贼,你知不知道,师父便是他下毒害死的!”

慕容无痕哼了一声,说道:“胡说八道,我何时又下毒害你师父了?”

李绯青恨声道:“你派五师兄下毒,当我不知么?”

阮紫崖轻声道:“师妹,当日我曾对蓝朗详加盘问,慕容无痕绝没指使他向我爹爹下毒,如若不然,我自当第一个便不放过他。”

李绯青一愣之下,只听阮紫崖说道:“你放过他,我与他立下重誓,在这谷中,绝不会伤及顾卿云分毫便是。”

她看了李绯青一眼,又道:“你若杀了他,这世间便再无一人可与你联手为我疗伤了。”

李绯青早觉阮紫崖体内那股阴寒内息强势古怪,知她所言非虚,但若让她就此放了慕容无痕,自是万万不敢。

阮紫崖道:“方才我真气涣散之时,你并未趁机出手,乃是怕伤及我的性命,师妹,你既对我顾念同门情谊,我阮紫崖也不会做那背信弃义之事。”

李绯青道:“我信你,可不信他。”

阮紫崖道:“慕容无痕,你快向我师妹发个毒誓。”

慕容无痕平素心高气傲,怎肯轻易低头,冷笑一声,便欲开言,却见阮紫崖一双妙目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尽是哀求之意,心中一软,闷声道:“我慕容无痕在此立下重誓,在谷中一日,便绝不会伤及顾卿云分毫,若违此誓,便让我身受万虫噬咬之毒,死无葬身之地。”

李绯青听他发下如此毒誓,心中稍定,撤剑入鞘,不发一语,径自出了石洞。

慕容无痕与阮紫崖在地上一坐一卧,均是动弹不得,过了良久,慕容无痕忽然轻声一笑。

阮紫崖脸上一红,问道:“你笑什么?”

慕容无痕悠然道:“你平日从不向人低头,如今不惜为我求她,还说不是倾心于我?”

作者有话要说:看在更新时间的份上,写得不好,可别拍我。。。遁去碎觉

雪谷冰峰(四)

阮紫崖转过头去,轻声道:“我只是为救自己性命而已,自作多情。”

慕容无痕见她嘴硬,微微一笑,便不再说,心中却自是欢喜。

过不多时,只听脚步声响,李绯青业已回转。她冷着脸向慕容无痕看了看,忽然伸手将一颗药丸塞入他口中,说道:“吞下。”

慕容无痕一怔之下,只觉口中辛辣寒凉,已知其意,笑了一声,将药丸吞入腹中。

李绯青冷冷道:“此毒一年内不会发作,待咱们出得谷去,自会让花离染给你解药。”

慕容无痕笑道:“既发了毒誓,又吃了你给的毒药,这下总该放心了?”

李绯青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他,上前将阮紫崖扶起,低声问道:“师姐,你终于肯认我了?”

阮紫崖苦笑道:“我早已不是影山弟子,认了我这师姐,只怕对你没什么好处。”

李绯青道:“但你始终是师父最爱的女儿,我知道师父心中,一直都很挂念你的。”

阮紫崖轻叹一声。李绯青忆起往事,又道:“师父去世那晚,我曾听到屋外有夜行人经过,当时你早已到了山上,是去看师父的吧?”

阮紫崖缓缓点头,说道:“爹爹一直以为我早已死了,那晚我只敢隔着窗子,偷偷看他一眼。后来去到后山,正撞见你和琳琅被这小子欺负,于是便出手管上一管。”说着转头,瞪了慕容无痕一眼。

李绯青默想片刻,道:“你处处维护我影山,当日更独闯武林大会,找詹横野麻烦,为我影山出气,师姐,其实在你心中,还是将自己当成影山弟子的,是么?”

阮紫崖默然不语,李绯青拉起她的手,低声劝道:“大师兄是知道你身份的,等咱们出了雪谷,你便和我同回影山,求他将你重列门墙,好不好?”

不待阮紫崖答话,慕容无痕已在旁冷冷插嘴道:“不行。”

李绯青转头向他怒目而视,却听阮紫崖叹道:“他说的没错,我今生是不可能再回影山派了。”

李绯青还想再劝,阮紫崖微微苦笑,说道:“师妹,你可知当日我为何会叛出师门,落得险些丧命的下场?”

李绯青低声道:“是因为魔教前教主墨竹公子么?可……他早已死去多年,你又何必……”

阮紫崖笑了一笑,道:“不错,是为了墨竹公子,可也不全是为他……”

她顿住话语,神色怅然,思绪便已飘回九年之前,就在那天傍晚,在这片雪谷之中,她与墨竹公子相遇。

阮紫崖仍清楚记得,那个冬日,天高地阔,她与大师兄结伴同行,共游北原。

那日她玩得兴起,听说雪山之上有处温泉,便吵着非要去看一眼,大师兄见天色渐晚,却是坚决不允。

她素来任性惯了,跟大师兄吵了几句,赌气回房,越想越是不忿,心中暗道:师兄不愿陪我前去,难道我自己便去不得了?当下偷偷溜出住处,独自一人到了雪山。

当时已是日头西落,待她登上半山,发现那处温泉,才觉自己此番来得明智之极。

眼见四周白雪皑皑,温泉上空却是一片水汽蒸腾,她一人站在这广阔天地之间,只觉心中畅快无伦,当即除去衣衫,步向温泉,泡入水中。

泉水温热,漾过她□在外的皮肤,甚为舒适,她闭起眼睛,咯咯轻笑着一头没入水底。

待她钻出水面,睁开眼来,却发觉面前雪地上多了一个男人。

黑发如墨,丰神俊朗,一个好看的男人。

他屈膝蹲坐在温泉边缘,深若潭水的眼眸含着笑意,正朝她灼灼注视。

她惊怒交集,顾不得害羞,伸手去抓地上衣衫,却被那男人一把握住手腕,从水中捞了出来。

她心知不妙,出手向那男人攻去,没三两下便被他制住,抱入怀中。

那男人一声低笑,抱着她一阵飞奔,直到进入雪谷石洞,才将她放在地上,自己却在石洞一角盘膝坐下,好整以暇向她上下打量。

他问她怕是不怕,她自然知道是何意思,心中惊惧,却仍倔强着咬唇不答。

不想那男人笑了笑,却扬手将衣衫丢给了她,还对她说了那样一番话……

阮紫崖唇边露出笑意,轻轻说道:“多年之前,我与墨竹在这雪谷中初次相遇,那时我不知他身份,见他武功出神入化,人又狂放洒脱,不自禁便对他描述的快意恩仇,潇洒自在的日子心生向往。”

李绯青默然想道:师姐行事任性,影山门规颇多,师父平日又对弟子管教严厉,她一下子遇见墨竹公子那样潇洒不羁的人物,会对他心生倾慕,倒也难怪。

她忽然想起那日穆琳琅与易风争吵时所说话语,问道:“大师兄当日也在雪谷中?”

阮紫崖道:“嗯,那日我本是瞒着大师兄偷偷跑来,后来他发觉我不见踪影,便寻进了雪谷。”

她还记得大师兄在谷中四处找寻,一声声低唤她名字,她心中有些犹豫,墨竹却突然欺身上前,垂头吻住了她……

阮紫崖脸红了红,低声道:“他跟我说,自己有要事在身,半个月后再去影山寻我,让我一定在山上等他,接着便避开大师兄,悄然离去。我出去见大师兄,骗他说因想令他着急才躲着不出来相见,大师兄自是没有怀疑。后来我回到影山,跟任何人都没说起见过墨竹之事,只是心中却愈发想再见到他。我只道半月后他定会偷偷上山来接我,却万没想到……”

当日她计算着半月之期已到,正在坐立不安,焦急等待,山中仆役却突然来报,魔教有高手突然来袭,正跟掌门交手。她以为魔教大举进犯,忙取了剑匆匆赶去,却见来的只有一人,正是她心中日夜期盼的墨竹。

阮紫崖垂下眼睛,说道:“当日他独闯影山,见到我后便想带我离开,爹爹自然不许。我心中主意已定,便告诉爹爹,我已决意跟着他浪迹江湖,让爹爹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爹爹当时面色大变,说我若想叛出师门,除非他立刻死了,接着一剑朝我胸口刺出。墨竹见我竟不躲避,一掌拍出,将爹爹震飞数丈,倒在地上吐血不止。”

李绯青听她述说着影山上当年那场惊心动魄的大乱,心中难过,向慕容无痕看去,暗想道:当日慕容无痕在影山所为,自是早已知晓师姐与墨竹当年那段往事。

却见慕容无痕淡淡在旁听着,目中若有所思,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阮紫崖停顿片刻,才继续说道:“我冲过去扶起爹爹,见他身受重伤,却仍一脸失望地看着我。我心中凄苦万分,便对他说‘那么我死好了’,于是抓起他手旁的剑尖,一剑插进自己胸口。”

李绯青心中砰砰乱跳,虽见阮紫崖活生生在自己面前,还是忍不住问道:“后来呢,你没死成,对不对?”

阮紫崖微微一笑,说道:“我醒来之后,才知大师兄偷偷救了我,那一剑偏了半寸,没刺中心脏,等我养好了伤,苦苦哀求之下,大师兄终于肯放我离开。师妹,我本就和墨竹是同一类人,不会甘心受那些名门正派的臭规矩拘束,就算没有墨竹,我也不会在影山久待。这一点大师兄心中想必也已明白,重列门墙之事,今后休要再提起。”

李绯青心知难以再劝,不由怅然长叹,心中忽地想起一事,说道:“师姐,有件事必须向你说个明白,墨竹公子并非死于顾卿云之手,当日他两人在昆仑峰顶战成平手,还曾相约来年再战,后来江湖风传墨竹公子伤重不治,顾卿云也一直苦思不解这其中的缘由。”

阮紫崖目光一闪,沉吟不答。

李绯青急道:“你相信我,我绝没骗你。”

慕容无痕一直在旁听着,这时忽然开口说道:“小丫头没有说谎,墨竹确实没被顾卿云所伤,他是中毒而死的。”

阮紫崖面色大变,挣扎着便想起身,李绯青连忙扶住,阮紫崖双目紧盯慕容无痕,颤声问道:“他是中毒而死?你怎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慕容无痕缓缓道:“他令贺长老将墨竹令交给我时,曾写了封密信,内中详细写明了此事。我与顾卿云一向敌对,总不会帮他说谎骗你。”

阮紫崖一时怔住,想到自己这四年来,无日无夜不在心中盘算,如何能杀了顾卿云为墨竹复仇,怎知到头来才发觉,原来自己一直找错了仇家。

她突然抬头,看着慕容无痕问道:“你又是什么人,为何墨竹会这么信任你?”

慕容无痕微微一笑,淡淡道:“墨竹公子未出江湖之前的名字叫做慕容竹,他便是我的亲生哥哥。”

雪谷冰峰(五)

李绯青离去许久后,阮紫崖仍靠着石壁坐着,陷入深思。

慕容无痕被封穴道渐渐解开,当即起身走到阮紫崖面前,蹲□子,看着她道:“你是不是有话问我?”

阮紫崖低声道:“你为何不早告诉我。”

慕容无痕目光闪动,一时未答。

阮紫崖低笑一声,缓缓道:“你自然不敢,只因你一直怀疑是我下毒加害墨竹。就连墨竹自己,只怕也有此疑心。”

她想起之前种种,心下顿时雪亮,又道:“所以他先让我代掌教主之位,暗中却命人传信给你,让你持墨竹令回玄衣教取而代之?”

慕容无痕默然片刻,道:“墨竹只让我暗中查明实情,若真的是你,再以墨竹令号令教众,但我……”

阮紫崖扬眉道:“但你也想坐这教主之位,又已在心中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