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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一片坑 佚名 5014 字 3个月前

何穆琳琅会孤身来此,又躲在窗下。

她心中既觉惊讶,又替穆琳琅难过:原来大师兄竟在后山偷偷藏了个情人,每晚前来私会,却不知怎地被四师姐发觉了,这可如何是好?

只听易风又温言道:“你看看这里还缺少什么?明日过后,我找人下山采办了给你带来?”

过了片刻,只听一个女子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大师兄,你又何必自欺欺人,难道你能将我在这里关一辈子不成?”

李绯青闻言心头剧震,险些失声惊呼:二师姐?

决战前夜

石室之内,一灯如豆。

阮紫崖身着淡紫裙衫,黑发披于颈侧,长睫微垂,斜倚在屋角床边,手足上均扣着沉重镣铐,之间以铁链相连,轻轻—动,便是呛啷作响。

易风见她形容消瘦,去了往日锐气,却添几分娇柔,心中欢喜,柔声道:“你往日爱穿的衣裳,我都好好留着,如今你穿在身上,还如以前—般妩媚出尘。”

阮紫崖低头看着身上衣裙,缓缓道:“就算换上这身衣衫,我也再不是从前的穆青青,大师兄你……”

易风淡淡—笑,打断她话头,说道,“先吃点东西。”说着走到床边,将阮紫崖抱坐于膝上,端起一旁桌上粥碗,伸匙舀了—勺粥,送至她唇边。

阮紫崖略—犹豫,张口吞下,易风笑了—笑,说道:“这样才乖。”—勺勺喂她尽数吃下。

易风将粥碗放回桌上,却觉怀中身躯娇软温香,说什么也舍不得放开。他手臂微微收紧,低头见灯光映照之下,阮紫崖苍白的脸上似乎慢慢漾起—层红晕,不自心中—荡,低声唤道:“青青。”缓缓垂首朝她红唇吻去。

阮紫崖将头微恻,易风见她睫毛轻颤,脸颊涨红,神情有些羞窘,当下微微—笑,不再迫她,将唇移至她颊恻轻轻摩挲,轻声叹道:“你心中还是有我的,是么?”阮紫崖微敛双目,低低应了—声,指尖却已多出—枚金针,俏悄朝他颈后插去。

易风只听铁链阵轻响,眼角余光隐见金光闪动,心中一惊,掌中即刻发力,在阮紫崖肩上—推,将她震倒在床上。

他抢步上前,抓住她手掌,手中一紧,阮紫崖只觉手指一阵剧痛,金针便已掉落。

易风捏起金针,见针尖—点乌黑,揍在鼻端一闻,知是染了剧毒,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怒道:“你竟想暗算我!”

阮紫崖见计谋被他识破,索性不再佯装,冷声道:“大师兄,你欲将像我牲畜—般终生锁在此处,还指望我能对你怎样!”

易风攥紧双拳,双目阴鸷,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冷笑—声,俯身上前,捏住她下巴,缓缓道:“果然不愧为‘百变灵蛇’,这金针一直藏在你发间?”

阮紫崖移开目光,却被易风捏着下巴强迫与他对视,只听他冷冷说道:“看来你是想逼我将你赤身裸体囚禁在此,才不会再想这些鬼主意逃走?”说罢伸手去解她衣衫。

阮紫崖面色惨白,低声道:“你果真如此辱我,我便立时咬舌自尽。”

易风手指—顿,轻轻笑出声来,哂道:“以死相挟?以为我会怕?”伸指在她颈间—拂,阮紫崖便觉口舌麻木,无法言语。

易风俯于她身上,手指顺势滑下,落在她胸前,呼吸渐转粗重,目中狂热之意隐现。

阮紫崖被他压在身下,忽觉小腹灼热,已被硬物抵住,心中惊怒,奋力挣扎,却被易风牢牢按住。

只听他在耳边低笑连连,笑声越来越是欢畅,忽地伸手解了她穴道,离身站起,喘息着笑道:“放心,我不会动你……我不敢!”

阮紫崖忙支身坐起,眼见易风脸上笑容诡异,直觉他不怀好意,心中更增警惕。

易风见她目中微露孤疑之色,只觉一阵快意涌上心头,含笑问道:“你可知墨竹公子为何如此短命?”

阮紫崖心中—凛,只见易风唇角微勾,看着她轻声说道:“他从我身边抢了你去,便是该死。”

阮紫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颤声道:“是你?你便是握有上古奇方之人!”

易风微微—笑,说道:“不错,这间石室便是师母从前秘密炼毒之所,后被我无意寻到,得了上古奇方和她留下的奇毒,可见冥冥之中必有天意,让我易风凭借此方扬名江湖。”

阮紫崖手指微微颤抖,勉强定了定神,问道:“墨竹为人向警觉,你怎有机会向他下毒,他又怎会毫无察觉?”

易风盯着她徐徐笑道:“墨竹公子再是狡诈,也防不得身边最亲近之人,就算他对你抱有戒心,又怎耐得住不与你同享床第之欢。”

阮紫崖全身剧震,心中升起一阵凉意,只觉满嘴苦涩,再也说不出话来。

易风见她如此,嘴边露出—丝残忍的笑意,悠然道:“上古奇方中,记载着—种奇毒,此毒无色无嗅,可杀人于无形,天下间更是无药可解。可就算再厉害的毒物,若是被下毒之人防备森严,却也无法近身施毒,因此师母经数年苦思,终想出了个妙法,在配方中加了一味奇花,解了这难题……”

李绯青在石屋外听着他二人对话,—颗心怦怦直跳,僵着身子不敢动弹分毫,心中隐隐觉得,若是被大师兄察觉自己在此偷听,只怕今晚难逃性命。

待听易风说到“奇花”二字,忽然想起当日拂柳谷中叶红云所言话语“李师伯说只等月涌金莲开花后,便可以之根茎炼制出—种奇毒,此毒无色无嗅,能令中者死于无形而不自知,名日‘溪鸩’。”

果然听易风笑着续道:“师妹,你想不想知道这难题是如何解的?师母竟会想到,先将此毒下在一人体内,然后将之作为毒引,这毒引与他人交合之时,此毒便传人另—人体内,这样来,虽毒性发作较慢,却是神不知鬼不觉,再也难以防备。师母将之命名为‘溪鸩’,倒是甚为贴切。”

只听阮紫崖涩声问道:“当日我自尽未死,被你救下,你便趁机在我身上下了此毒?”

易风笑道:“正是,当日你伤愈后执意要离我而去,我便取了此毒放于汤药中喂你喝下。青青,我自是舍不得你死,但能以你的身体,为我杀想杀之人,想来倒也觉得不错。”

阮紫崖手扶床沿,心中伤痛自责,无以言表,突然想起—事,失声道:“慕容无痕……”

易风冷笑—声,森然道:“他既与你行了男女之事,自然也已身中此毒,这小子倒还算精明,想必察觉自己症状与墨竹相同,这才疑心到你,将你赶出魔教。青青,被心上人弃之如履的滋味,怕是不那么好过吧?”

阮紫崖面若死灰,默然半响,低声道:“是我负你在先,你在我身上下毒,害我孤苦—生都可谓是一报还一报,只是……”她语声转厉,—字字问道:“为何要下毒害死爹爹?”

易风笑容—窒,心头一阵沉郁,转过脸哼了—声,却不答话。

阮紫崖冷冷看他,缓缓道:“你的所作所为,是否当真是为报复我当年弃你之恨,只有你自己心中明自。易风,现在你要杀我,便请动手。”

易风眉心微蹙,低声叹道:“我又怎会杀你?”

阮紫崖冷笑道:“我既已恨你入骨,以你行事缜密的性子,又怎会放心将我继续留在身边。

只怕方才你开口告知真相之时,便已起了杀我灭口之心。”

易风缓缓摇头,叹道:“青青,你真是误会我了,不管你如何恨我,我也不会忍心杀你。”他探手人怀,取出一只瓷瓶,倒出两枚丸药,在茶碗中用水化开,转头向阮紫崖—笑,低声道:“不过,我自有法子令你不再恨我。”

阮紫崖见他又从怀中取出—包银针,将银针浸入那碗药水之中,心中暗惊,却不知他此举有何用意。

易风唇边含笑,轻轻说道:“你身为‘溪鸩’毒引,毒性在你体内虽多年未显,但眼看十年之期将至,一旦发作,只会比旁人更为猛烈,幸好不久前月涌金莲又再出现,我自会设法为你解去此毒。如今我先以‘傀魄’令你忘却前事,等解了你身上之毒,你我便可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阮紫崖心中一动,却见易风已拈起银针,缓步朝床边走来,面色不自微变。

李绯青知‘傀魄’是上古奇方中—种摄魂之法,她曾记得叶红云说过,若是用药稍重,便可令人永失意念,任人摆布。此时听易风提起,心中顿时大惊,急忙长身站起。

易风听得墙外轻响,脚步—顿,喝道:“什么人!”

李绯青手按剑柄,正欲飘身绕至门前,忽听穆琳琅低声说道:“是我。”

易风—呆,只见穆琳琅自窗下缓缓站起,苍白着脸走入石屋,一言不发,静静看着屋中两人。

易风脸上神色变幻,半响方道:“师妹,你不好好在清心苑中养胎,为何要到处乱走?”

穆琳琅垂下眼睫,轻声道:“我见你近日对我愈加冷淡,还道你与小师妹仍藕断丝连,便想偷偷跟着你查个究竟,谁知……”

她抬眼看向阮紫崖,勉强—笑,低声道:“姐姐,原来你竟还活着,如今咱们姐妹又能相见,我心中……很是欢喜。”

阮紫崖怔怔看她,穆琳琅走上前去,握住她手,转头向易风说道:“大师兄,姐姐对你有诸多误会,我自会好好劝她,你别伤她,若你将她变为废人,日后定会后悔终身。”

易凤神色—动,阮紫崖已说道:“琳琅,是他下毒害死爹爹。”

穆琳琅摇头道:“不,爹爹呕血之后又染风寒,早已药石无灵,大师兄并没有害他。姐姐,我知你恨大师兄害你情郎,可那是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大师兄对你一片真心,历经多年未变,你又怎可相负?”

影山之巅

阮紫崖盯着穆琳琅看了半晌,冷哼一声,转过了头去。

穆琳琅叹了口气,垂首走回易风身旁,低声道:“大师兄,自咱俩成亲以来,你虽对我百依百顺,但我知道,你的心一直在姐姐那里,如今……如今姐姐既然未死,等你们误会消除,我……我自然会……”

易风见她语声哽咽,难以继续,一双秀目怔怔看着自己,泪水不断流下,泪眼中却满载柔情,一时心中百味陈杂,忽地飘身上前,伸指点了阮紫崖昏睡穴,纵身回转,向穆琳琅缓缓说道:“师妹,是我对不住你,若你想要离我而去,我自是不会拦你。”说罢气凝掌底,静待穆琳琅回话。

却见穆琳琅身子一颤,痴痴看着他道:“如今我已与你有了孩儿,还能去到何处?若你真想让我走……”她目光凄然,突然伸手抽出易风腰间聚影剑,向颈间抹去。

易风不及细想,一把扣住她手腕。

穆琳琅此剑甚为决绝,似已出尽全力,饶是易风阻止及时,聚影剑还是在她颈间擦出一道浅痕,慢慢渗出血来。

易风出指如风,封了她颈旁几处穴道,又见剑痕未伤及主脉,这才放心,伸手将她搂进怀中,只觉她身子不住颤抖,低声道:“你太傻了,这世上只你一人全心全意对我,我又怎会让你走?”

李绯青暗吁了口气,连忙趁此机会,屏息转身,直至远离石屋,方才敢展开轻功,一路朝来路疾奔。

眼见将出后山,忽觉一道黑影从旁掠过,她一惊止步,见那人在面前丈许处站定,缓缓转过身来。月光投下,映得他面上笑容甚是温润,李绯青却觉心中乍寒。

易风静静看她,温言道:“小师妹,这么晚了,你匆匆忙忙赶去哪里?是想去找顾卿云么?”

李绯青咬唇不答,握紧手中长剑,缓缓拔出。

易风扬眉道:“小师妹,你也想与我为敌?你的剑术大半为我所授,若是动手,十招之内,我必能取你性命!”

李绯青低声道:“大师兄,知其不可而为之,师父教过咱们的。”

易风听她提起师父,面色一沉,聚影剑锵然出鞘。只见月色之下,青芒交错,两人已无声无息斗在一起。

李绯青出招迅捷轻灵,手中长剑伸缩绕转,小心翼翼绝不与聚影剑相触,但易风熟知她剑法路数,加之功力高出她数倍,数招之间,已将她全身笼罩在剑锋之下。

他见李绯青呼吸渐重,发丝沾着汗水贴于脸上,手中剑招已是左支右绌,犹自如同被困小兽一般拼命挥剑抵挡。想起自她七岁上山,自己便对这小师妹百般宠溺疼爱,她若有何委屈不满,便会小嘴一撇,向自己哭闹耍赖,却从未见她露出过今日这般绝望神情,不由心中微动,手中稍缓。

转眼间两人又过十余招,李绯青一个拿捏不住,手中长剑终与聚影剑相交,只听一声轻响,剑刃已被削去半截,易风见她胸前门户洞开,聚影剑顿了片刻,便再无犹疑,直朝她心口刺去。

李绯青眼见剑光疾闪而至,脑中掠过一个念头:原来我竟会死在大师兄手中。随即只觉胸口一阵剧痛,已被聚影剑刺中心窝。

易风长剑刺出一瞬,见她直视于己,眼底未如他所料流露恐惧怨恨,反倒显出一片哀伤怜悯之色,心中隐约掠过一丝悔意,却见李绯青已应声而倒。

身后脚步声响,穆琳琅已匆匆赶了上来,见李绯青倒在地上,忙纵身上前,俯身伸手探她鼻息。

李绯青低哼一声,易风神色一动,垂目看去,见她胸口衣衫已被剑气震裂,却未有血迹流出。

穆琳琅将她半扶起身,只听啪啪两声,两块物事从她破裂的衣衫中掉落在地,在月光映照之下,散出柔和莹润的光泽。

易风看得清楚,这正是师父平日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