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无间地狱。
塞蒙平静的看着周围那能让绝大多数人心胆具裂的场面,不由得暗自佩服吴用的成就。
白袍法师以前也面对过使用幻术的敌人,知道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假象——通常只要能认清这点大多数幻术就不攻自破了,不过这种觉悟对摆脱吴用的大千幻境却没什么实质上的帮助。
大千幻境是那种就算你明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可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把它当成真实的完美幻境,在接连尝试了几种对付幻术的方法都没有什么效果后,塞蒙便一动不动的战在原地,在一个幻术中胡乱攻击或走动都是很危险的事情,对方的力量并不强,不可能维持这种完美无缺的幻境太长时间,只要等下去就一定有机会——只要在那之前他的心灵防线没有先被对方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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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格利哈特是被伤势拖累,塞蒙则是碰上了麻烦的对手才导致战况不佳的话,那梅特罗斯之所以处在下风恐怕就只能说是意外中的意外了。
本来对于卡里的实力梅特罗斯是有着大致上的了解的。很强,但也只是很强而已,正面动手梅特罗斯有七成把握能在千招内击败卡里——如果他肯为此受些伤的话,这个过程还将大大的缩短。
至于那把密尔钠神锤——也就是雷神之锤——虽然号称西方秘密世界最恐怖的武器之一,但以梅特罗斯以往和这件武器的使用者交手的经验来看,这个说法明显被夸大了。
不可否认雷神之锤是件强有力的武器,但真说起来似乎并不比他的圣剑法斯奥厉害多少,即便两者加在一起梅特罗斯也有把握占绝对的上风。
在这种认知下梅特罗斯他们制订计划的时候没有太在意卡里的存在,他只想借此把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家伙逼出来,可没想到卡里和雷神之锤加在一起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在雷神之锤的帮助下卡里每一击的威力都达到了他本身力量的两倍以上的程度,不仅如此伴随着卡里的攻击雷神之锤招来了狂暴的雷电,从四面八方攻向梅特罗斯,这种种加在一起让圣拉斐尔骑士除了防守等待对方攻势衰弱之外再没有别的办法。
就因为这个疏忽让梅特罗斯等人不得不面对进退两难的局面,按照他们的预计,想在午夜之前突破对方的封锁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与其让这样到不如赌上一赌,把所有敌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以换取一个完整战力闯进去的机会。
当然那个“完整战力”的选择余地并不大,普通级别的圣骑士和圣灵导师自然不在范围之内,而他们几个领导者想当然会受到对方的重点照顾根本就不会有这种机会,所以他们只能把所有的机会赌在了安妮身上——或者说是睹在了“上帝武装”上。
在教廷的历史上曾经出现过几种超越神之羽翼和圣灵礼赞的力量,但是这些力量基本上都属于那种只能向往不能获得的东西,所以慢慢的也就被人们所遗忘,甚至在教廷的内部除了高层的领导者和极少数的特殊人士之外也没什么人知道这些力量的存在。
这其中包括了除圣子外无人练成的“庇护之地”;只有放弃一切的人才会选择的“伊甸永生诀”;以及必需没有任何欲望才能施展的“最终净化”;再有就是仅仅在理论上可行的“上帝武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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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特罗斯等人本来希望把所有对方布置在这边的所有战力都吸引过来,让安妮以完整的站战力冲进荒村,可现在由于卡里的实力大大超过了预计,让他没有办法逼出那躲在暗处的最后一人。
至此是不是会损耗战力已经不是问题了——因为那已经是必然的了——更重要的是“上帝武装”是否真有记载中那样可怕的威力能帮助安妮在午夜之前摆脱阻拦,以及这之后剩余的力量能否改变荒村里正发生的一切。
“那种感觉应该是理性、调和中的一个吧。”想到这梅特罗斯往稍远处的阴影里看了一眼。
“如果是阿雷特斯确实就不太好办了,如果是另外那位的话也许……只有拼一拼了。”
下定决心的梅特罗斯猛然喊出了安妮的名字,一直以两对神之羽翼应战的无色蔷薇听到呼喊后的立刻又张开了两对羽翼,以四翼之威一击把周围的敌人打得粉身碎骨后,便箭一般的冲向了荒村,直到她看到那久违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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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巴拉的调和之王仍旧是在教廷时的那幅打扮,甚至还向前所未有的以友好的态度和安妮打了招呼,可惜不论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在安妮的心中都只有一个答案——讽刺她,甚至整个教廷的无能。
“还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你呢,无色蔷薇。”希隆不急不徐的笑道。
“你这个无耻的背叛者!”
回应希隆那满面笑容的是安妮满含怒气的喝斥以及冰冷的剑风。
“背叛者?我背叛了谁呢?”轻松闪过了安妮的斩击的希隆颇为奇怪的问道。
以希隆的行为无论是被成为“卑鄙的阴谋家”还是“无耻的间谍”应该说都不过分,但要说是背叛者的话就实在有些奇怪了,正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到底背叛了谁呢?血族?当然不是,那是教廷?从来就没有忠诚过又何来背叛呢?
“你背叛了同伴的信任!”伴随着严厉的职责,安妮的剑如怒涛般斩向希隆。
“信任?谁信任过我?”
教廷最开始虽然不知道希隆的真实身份和意图,但由于克罗迪亚暗中所给的提示,使得教廷在几年前就知道了希隆的身份——事实上梅特罗斯因为一些原因在更早前就知悉了这件事,只不过出于某种考量他并没有说出来——在这种前提下教廷的高层对他自然谈不到什么信任,而其他的圣骑士和圣灵导师也因他放浪的行为而对他缺乏信任感。
这些事希隆当然是明白的,而他也相信安妮同样明白这些道理,所以他在诧异之余到也真的的很想知道安妮会怎么回答他。
“我!”
“呃?!”
安妮的答案让希隆非常震惊——他从没想过安妮会信任他,事实上他一直以为教廷内最不信任自己的就是这朵无色蔷薇了,也出于这份震惊他的动作略微慢了一线。
“圣裁·悖德者的炼狱”
安妮没有放过对手这小小的破绽,圣力幻化的火焰毫不留情的打向了希隆,希隆躲避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但躲不开却不代表他挡不住。
“圣佑·信仰之壁”
一面半透明的墙壁出现在希隆的身前抵消了圣裁的力量。
“为什么不使用你自己的力量?”停下了攻势的安妮充满怒气的喝道。
“抱歉啊,用的时间长了就不知不觉的习惯使用它了,如果你更想看属于调和之王的力量……我到是无所谓。”希隆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刚才的战术确实值得称赞,能够用单纯的言语让我露出破绽的你还是第一个。”
“战术?那不是什么战术。”安妮的语调似乎有那么一丝的落寞。
“不是战术?难道你想告诉我你真的信任过我?你以为会有人信吗?”
虽然希隆嘴里这么说,但要是仔细看却不难发现他眼神里面包含了某种期许,只不过安妮并没有看到,也许是真的很信任这个已经成为敌人的男子,也许是为了让自己有勇气说出以她的性格本来不会说出的话语,安妮闭上了眼睛。
“这不重要,希隆……不,卡巴拉的调和之王,我信任你,甚至爱你,过去是,现在也是……”
如果说先前希隆还只是震惊的话,那现在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心里是种什么滋味,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叹道。
“……真是迟来的表白啊,不过亲爱的安妮·波德莱尔,我应该相信你吗?我记忆中的无色蔷薇从来都不会向人表达自己真正心情的啊。”
“也许吧。”
安妮慢慢的睁开了双眼,她又变回了那个视命令和戒律为一切圣骑士。
“我想说的话都说完了,现在……我要完成我的任务。”
说完了想说的话安妮也开始了动作,原本在她身后舞动着的虚幻之翼只有四对,但此刻无色蔷薇身后竟然又缓缓的展开了两对翅膀,接着在那代表着神之羽翼最高境界的六对翅膀覆盖了安妮身体,组成一套只护住要害的简单盔甲。
“上帝武装吗?真是很棘手的东西,不过上帝武装的完全形态应该是在组成全覆式盔甲的同时维持六翼的姿态。”希隆摇了摇头道:“安妮,只是这种程度的上帝武装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打败我的。”
“当然了,即使是完全形态的上帝武装,要想在短时间内击败调和之王也是不可能的。”
“既然你知道就不要浪费力量了,回去吧,不管你刚说的是真还假的,我现在都不想和你动手。”
“还不明白吗?伟大的调和之王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迟钝了,用这个身体的你,真的能没有限制的使用力量吗?”安妮轻声道:“不论东方的夺舍之术有多完美,人类的身体始终是无法负荷血族的力量啊。”
安妮举起剑冲向了希隆,不过等待无色蔷薇的并非教廷的圣力,而是属于调和之王的血焰,似乎安妮方才所说的一切都不过是不切实际的猜想而已。
但那炽热的血焰没有对安妮造成任何的伤害,甚至在她身前半米之外就已经消散了。
安妮的剑准确的斩在了希隆的胸口上,接着是第二剑、第三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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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啊,用这个身体使用血焰是有一定界限的,为什么连我都不知道的事你会知道呢?我亲爱的无色蔷薇。”
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希隆声调仍旧那么平稳,似乎完全感觉不到身全上下密布的伤口所带来的疼痛。
“…………”
“不想说吗?其实我也猜到了,盟友这种东西果然不能相信啊。”
希隆无奈的叹道,他的身体开始散发淡红色的光芒。
“再见了,亲爱的无色蔷薇,希望我们下次见面不是在战场上。”
安妮仍然没有回答希隆,直到那淡红色的光芒射向天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后才轻轻的说道。
“再见了,希隆……”
第二十章 重 逢(全)
更新时间2004-10-25 1:14:00 字数:4667
荒村后面的树林里,谢紫韵、白叶和克罗迪亚同样被拦了下来,借着满月的光芒白叶打量着几个拦路者,对方有三个人——单从人数来看双方到是旗鼓相当,不过实力方面就未必如此了。
就算克罗迪亚的伤已经彻底痊愈——某个被白叶划入“无良”范畴内的女巫师拍胸脯保证过这件事,但自己有的实力在这种等级的战斗中,能发挥的作用大概只比忽略不计高那么一点点而已。
更何况那三个拦路者中白叶认得两个——王虎和苏静,就实力来说王虎是超越人类形态的黄娟和赤的实力人物,至于苏静虽然没有真动过手难说深浅,但既然有着和王虎相近的名声,那实力想来也不会差到哪去。
最后那位虽然白叶并不认识,但只看三人的站位和王虎、苏静的神态就不难知道,那个穿着紫色道袍,大半张脸孔都盖在银色面具下的女子才是真正棘手的存在。
往身边的同伴看去,克罗迪亚的脸色并不好,就算她无惧眼前的对手,但现在离午夜不过十来分钟而已,一旦过了时限就算打赢了眼前的战斗他们仍旧是个输字——况且单纯考量实力的因素他们未必能赢。
换作一般情况还可以对从另外方向进攻的盟友保持期待,但这次不成,因为蓝琪被那些“盟友”掌握和被阿雷特斯掌握在实质上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如果说白叶从克罗迪亚的脸上能大致猜出对方的想法的话,那他从谢紫韵的脸上就做不到同样的事,这不是说谢紫韵突然间达到了喜怒不形于颜色的境界,而是白叶完全理解不了紫发女子表情的含义。
勉强说的话谢紫韵的表情是柔和了喜悦、茫然、惆怅、无奈、惋惜等等之后的产生的吧,白叶曾经见过这个表情一次,在桥山,在茫茫夜色之中,在漫天星斗之下,当独自坐在古树上的谢紫韵收回仰视苍穹的目光,低头望向自己的一刹那,她,就是这幅表情。
对于这个表情的含义和原由白叶当时没有问,之后也没有再提起,更没有试图从其它地方了解些什么,他始终相信如果一个如果想让人知道自己的过去,那么你根本就不用去询问、去打听;如果一个人不愿意人知道他的过往,那么你也不应该去询问、去打听——哪怕知道这一切只是举手之劳。
对个有意避讳昔日自己的人来说探寻者的好奇心——不论出于什么样的动机,唯一的结果就只是去伤害、逼迫对方,而所得到的也只不过是自我优越感的满足而已。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又怎么能强迫别人接受呢?”
白叶经常这么说,也这样做,而这似乎也是他和谢紫韵关系日渐融洽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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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非……”
白叶还在思索紫发女子表情的时候,谢紫韵已经打破了沉默。
“紫韵姐姐……好久不见了。”
张语非的语调很轻、很柔,而且非常的动听,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句很普通的问候,却让听者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至少紫发女子的眼神并不像平日那样坚强。
“我从来没想过,再见到你是在这种情况。”
“我也没有想过,可我没有选择,要拦住紫韵姐姐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