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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大航海家 佚名 5021 字 4个月前

集市收税,想必当时那些商人就是这么看待我的吧?”

(一些商人连称“不敢”。)

“可是后来我又改主意了,为什么?因为我看到了吉阳县的穷困,看到了吉阳县的贫敝,看到了吉阳县横行无忌的土匪山贼,我还看到了你们眼中的悲痛与无奈。”

“就是悲痛,还有无奈。你们悲痛于什么?又为什么无奈?悲痛于穷困的生活,还是无奈于土匪横行?中原的官场流行这么一句话: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我虽然不是知府,连知县都不是,但做三年都头一万雪花银却能搜刮到,然后呢?我拍拍屁股走人,留下越加穷困凋敝的吉阳县,还有越加悲痛和无奈的你们?”

“我做不到。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我文青做不到‘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人做事,天在看,我文青虽然不是道德高尚之辈,却也非是如此无德之人。说句粗俗的话,我文青不想以后生儿子没屁眼,不想被人刨了文家的祖坟。”

(众人大笑,随即沉默下去。)

“我曾经听说过这么一句话:我不知道我来自何方,也不知道我将去往何处,更不知道谁在下一刻呼唤我。每个人来到这世间都是一种偶然,就像尘土一样随意飘荡,不知道下一刻将落往何方、何地。此时,此刻,此地,我文青既然来到了吉阳县,虽然我不知道我的未来将会如何,但至少我可以把握现在,现在,我可以做许多事,让你们记住我,让吉阳县记住我。”

文青深深呼吸,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不知道怎么做官,但是我可以做事,我可以护佑一方百姓,保护一方平安。此次剿匪就是我为吉阳县做的第一件事,或许我的能力有限,但只要我一日是吉阳县的都头,我就不容许有人欺辱吉阳县的百姓,不容许有人践踏你们的生命,还有尊严。”

“人间五十载,如白驹过隙,世事恍如梦幻。我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去往何处,我能做的就是保护好吉阳县,保护好你们,我可以做的更多,你们也可以得到更多,然后,我希望你们能记住我,记住吉阳县曾经有一位名叫‘文青’的都头。”

“谢谢大家!”

……

绍兴三十年五月二十,在吉阳县全城父老的推举下,都头文青被举为吉阳知县,没有印玺,没有官服,没有朝廷任命文书。

第十章 没有义务,自然也就没有权利

更新时间2012-5-9 14:00:34 字数:5695

从地理位置上看,吉阳县处于海南岛的南部偏西一点的位置,往东南三四十里就是海棠湾,大致上相当于后世的藤桥镇。

当然,也只是大致上相当,所谓山南水北为阳,后世的藤桥镇在东西两河之间的位置,而此时的吉阳县却在东河的北面,所谓的吉阳县分为东、西北、西南三个区域,其实只有东城区才是真正的吉阳县,只有这一个城区才有城墙,其余两个区域都是后来的移民慢慢建立起来的,算是郊区。

郊区不用管,至少文青修葺吉阳县城墙的时候并没有考虑西北和西南两个郊区,那两个区域跟真正的吉阳县城之间隔着东西两河,事实上即使文青想管也是有心无力。

因为得到全城父老的鼎力支持,虽然文青一无官印,二无官服顶戴,三无朝廷任命文书……虽然三无,但文青这个知县却是受到全城百姓承认的,比朝廷贬谪下来的知县更靠谱。

真正的吉阳知县躲在崖州州城,说他是路人甲都是在抬举他。

新官上任三把火,文青被举为知县之后,很快县衙就贴出几份告示。

首先自然是招募官吏,吉阳县虽然是偏远流放之地,但读书人不少,一张告示贴出去,很快县衙就招募到一些读书人,六扇门先后完善,文员书吏渐渐补齐。

然后就是征税。城门税已经废除,人头税文青不准备征收,其它杂七杂八的赋税也被他全面废除,但田赋还是要收的。六扇门的人员齐备之后,文青派出衙役向吉阳县的农夫征收田赋。

大宋朝的田赋是多少文青并不知道,他所征收的只是三十税一而已,这么低的田赋让全县百姓大为震惊,这么低的赋税即使最老的老人都没听说过,人们纷纷称赞知县大人果然是个好官。

经过人口普查,虽然黑户无可避免,但大致上,吉阳县有四千户三四万人口是至少的,这还只算宋人,如果加上居住在吉阳县境内的俚人和瑶人的话,吉阳县总共拥有超过六千户七万人——这个数字不怎么靠谱。

当然,文青别指望那些俚人和瑶人会正眼看他,对于那些海南本地的土著来说,什么知县之流就是浮云,如果那些土著们高兴,他们或许会施舍俩钱充作赋税上缴,如果他们不高兴,嘿嘿,大路朝天大家各走一边,甚至,如果他们的心情再差点,土著们呼啦一下圈起千把号人扁你一顿你也没话说。

文青眼下碰到的就是这么个情况,吉阳县的土著们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拉起一大票人。

白勇火烧屁股一般跑进县衙,老远就大喊:“不好了大人,俚人闹事了。”

文青大惊,他没招惹俚人啊,怎么突然就闹事了?忙问:“什么情况?”

“属下按照大人的吩咐去各个村庄征粮,本来属下也没打算对那些俚人和瑶人征收粮食的,不过属下带人路过两个俚人村庄的时候,那两个村庄主动上缴了一批粮食,属下自然是收下,可没想,那两个村庄交了粮食之后就派人联系其它的俚人和瑶人村庄,然后那些土著串联起来,突然就召集了几百号人堵住属下的去路,然后就这么闹起来了。”

“胡闹,”文青大怒,斥责道:“我不是特意叮嘱过暂时不要去向俚人和瑶人征粮的吗,你这是违令不尊。”

白勇哭丧着脸,道:“属下没有违背大人的命令,属下是真没有向俚人和瑶人征粮,可那两个俚人村庄是主动缴纳粮食,属下也不能将送上门的粮食往外推不是,哪能想到那些俚人包藏祸心。”

文青怒气稍歇,而且现在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问道:“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打起来没有?”

“这到没有,崖州这边的土著向来比较温顺,不是逼到无路可走一般是不会真正反抗的,那些俚人也只是拦住道路而已,只是嚷嚷着要属下退还那两座村庄的粮食,别的倒没有什么要求,而且闹事的也只是俚人,瑶人没有参与进来。”

文青又问:“你这是回来报信吗,怎么是你亲自回来,报信这种事随便派个人不就行了,你不在的话那些衙役无人统领,到时候出了事怎么办?”

白勇脸色古怪地道:“因为大人吩咐过暂时不向俚人和瑶人征粮,所以属下已经将俚人的粮食予以归还,然后那些俚人直接就散了,只是……”

他这副德行一看就有下文,文青道:“只是什么,接着说,别吞吞吐吐。”

“只是俚人派了几个人来,说是要与大人谈判。”

文青一听,大感兴趣,问道:“人呢?”

“就在县衙外面。”

“带进来,我见见他们。”随后,文青让莫青言带人护卫左右。

不一会儿,十几个俚人被带了过来,这十几个俚人之中有几个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另外都是一些青壮汉子,那些青壮个个携带兵器,人手一刀不说,有几个还背着弓箭。

走到门口的时候白勇手一拦,道:“弓箭不能带进去。”

那些青壮怒气勃发,冒出一串文青听不懂的语言。

新手期已过,万能翻译自然没有了,文青现在正在努力学习大宋官话,也就是汴梁话,杭州话也凑合,但这些俚人说的话自然不是大宋官话,文青表示有听没有懂。

一名护卫同步翻译:“俚人说,他们一定要带弓箭进来,如果大人翻脸的话他们也能有自保手段。”

谈判可以有,不过这些人的态度是不是嚣张了点,他们真不是来打架的?

文青眉头大皱,对莫青言道:“你去处理,不能让他们带弓箭进来。”

“是,大人。”

莫青言带了十来名护卫跑过去。

弯弓搭箭,刀出鞘,甚至有两人还拿出火霹雳,莫青言大喝:“你们是来谈判还是来行刺?弓箭都给我留下来。”

俚人青壮的态度更为激烈,剑拔弩张,当即拿出兵器跟护卫们对峙起来,他们显然是不准备妥协。

这些俚人的智商估计超过十万,都不是地球人的水平。文青看的直摇头,这些人现在是在吉阳县城,是在文某人的地盘,区区十几个人在别人的地盘上即使带齐了兵器又有什么用,又不是便携式核弹。

好在那几个老人还是地球人,一名老人说了几句文青听不懂的话,然后那些青壮灰常灰常不甘心地舍弃了弓箭,但刀他们还带着。

双方正式会面。

虽然俚人的态度让人很不爽,但文青还是摆出一副笑脸,吩咐:“既然有长者在,来人,看座。”

“谢大人。”

谢过之后,那些老人相继落座,至于那些青壮,还是站着吧。

“听说你们想与本官谈判,未知你们想谈些什么?”

几名老人对视一眼,然后由一人出头,道:“我们是俚人,对你们宋人的那些礼仪和说话方式也不大清楚,如果说出来的话不中听,还请大人多多包涵。”

这些话文青听懂了,虽然口音很怪,但是大宋官话没错。

文青点点头,示意其继续说。

老人继续道:“是这样,大人新官上任可能不大清楚,吉阳县是宋人治下的土地,但也有一些俚人和瑶人在此居住,按照以往的惯例,你们宋人的官府是不对俚人和瑶人征税的……”

白勇打断了他的话,插了一句嘴:“老丈这话可就不对了,我就是吉阳县的人,生于斯长于斯,据我所知,自洗夫人之后你们俚人就归入大宋治下,你们俚人和宋人一样都需要完税纳粮,也跟宋人一样需要服徭役,吉阳县十几年前是同时对宋人、俚人和瑶人征税的,老丈所说的惯例并不存在。老丈,我家大人是新官上任没错,但是我们这些做属下的可不是新人,我们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我家大人不清楚本地情况,但老丈莫要以为这就可以随意蒙骗我家大人。”

谎话被人当面揭穿,老人的面皮有些挂不住,脸色泛红,却兀自争辩道:“十几年前是那样没错,可那是十几年前,官府都有十几年没有征税征丁,十几年都是如此,现在自然也不能突然改变。”

“可是……”

文青挥手制止白勇,对老人道:“本官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说你们俚人不想缴税纳粮,是这个意思吧?”

老人道:“我们也不是想抗税,毕竟我们也是大宋子民,自洗夫人以来我们俚人一直都服从于大宋官府,只是,毕竟吉阳县十几年都没有征税,而且据我所知大人的知县一职是由全城百姓推举而来,并非是由朝廷委派,按理来说大人……这个,大人的官职并不能当真,按照朝廷律令,大人是不能真正向百姓征税的,所以……”

文青摆摆手,打断他的话,问其余的俚人,“你们的意思呢?是不是所有的俚人都不想缴税?”

那些俚人互相对视,用眼神交流一番,纷纷道:“是的,我们所有的俚人都是这个意思。”

那些俚人青壮纷纷提高戒备,纷纷做好文青发怒的准备。

“行。”文青笑了,不但没有翻脸,反而一口答应了俚人的要求,道:“既然你们不想缴纳赋税,行,本官满足你们的要求,从今以后,只要本官还是吉阳县的知县,吉阳县所有的俚人都不用缴纳一个铜板的赋税,不用缴纳一粒粮食,也不用服任何徭役。”

俚人们大喜,这就答应了?

“但是,”文青接下来的话让俚人们重新戒备起来,“或许你们也明白,虽然官府会向百姓征收赋税并征召徭役,但是官府也会修桥铺路兴修水利,还会缉捕匪盗保护百姓平安,官府享有权利,但同时官府也会履行义务,而百姓,履行义务,同时也会享受到权利。有一句话本官说在前头,你们不想承担赋税,这一点本官可以答应你们,但是,从今以后,官府也不会为你们修桥铺路,也不会为你们兴修水利,一旦受灾,官府也不会对你们施以赈济,如果你们受到土匪山贼的寇掠,官府也不会为你们出头,从今以后,你们就是天生地养,你们所有的一切都将与吉阳县无关。”

“这一点你们都听明白了?”文青正色道:“不履行义务,自然也不享有任何权利。若是日后你们求助于官府,官府只会置之不理,到时候你们可不要说官府不作为。”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

俚人们欣喜万分,更有人对文青的说法嗤之以鼻,求助于官府?我们能有什么事要向官府求助,这十几年没有官府我们还不是好好的。

“既然如此,本官随后就会发出告示,从今往后,吉阳县所有的俚人一应赋税、徭役尽数废除,但是有一点,若是有俚人杀人放火作奸犯科,本官照样抓他治罪,这一点你们记好了。”

送走欢乐无比的俚人,文青转眼就拉下脸,吩咐:“来人,起草一份告示文书,从今日起,吉阳县所有的俚人都将不再缴纳任何赋税,也不用服任何徭役。”

“大人,您真的要废除俚人的赋税和徭役?”白勇惊讶万分,他还以为文青使的是缓兵之计,以为文青会派兵征讨那些不听话的刁民呢。

“哼!”文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