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千人队先行登陆,开辟出登陆区之后,三千奴隶下了船。
张全看到三千衣衫褴褛的南洋猴子被如狼似虎的士兵用刀枪和皮鞭驱赶着下了船,然后猴子们被押着寻了块开阔的空地开始搭建营地,看着这些,张全在吃惊之外更觉惊恐,他这才知道,刚才文青所说的将他们贬为奴隶一说并不是虚妄,眼前这不就有三千奴隶么。数千手持刀枪、背着弩箭或一根大铁管(火枪)外加穿着一身铁甲的士兵先后登陆,看到这些,张全呆不住了,向文青告了一声罪之后,匆匆下船。
看着张全他们坐着小船回到港口,然后飞快进入港口后面的城镇,文青估摸着在竹堑建港一事应该问题不大,兵临城下,这里的人应该不会不识趣吧?其实呢,文青刚才恐吓张全说如果他们不识趣就将本地汉人全部贬为奴隶,这番话自然只是说说而已,抓捕异族做奴隶文青表示毫无压力,但是面对汉人同胞,文青还下不去那个手。
吓唬一下本地人而已,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不能吓人,是吧?
竹堑人还真被文青给吓住了。
张全很快又回来了,还带来十几个人,应该都是本地的头面人物。
“大人,经过小人与竹堑父老商议(又见被代表),竹堑所有人都对大人在此地建港没有异议……”
文青打断他的话,摇摇手指,道:“不仅仅是建港,竹堑还必须纳入大宋治下。”
张全他们脸有怒色,却不敢发作,只是其中一人当即发作出来,那是一个精瘦的中年人,这厮指着文青,怒道:“你凭什么将竹堑纳入大宋治下,竹堑是我们的,不属于大宋,我们祖祖辈辈就生活在这里,凭什么你一句话就将我们划入所谓的大宋治下?”
文青没有理会那厮,只是问其余的人,“这是你们的意思?”
其余人等面面相觑,责备地看着指着文青叫骂的那个中年人,那中年人却对众人的目光视而不见,只是怒视着文青。
张全道:“这却是他个人的意思,与我们无关。”
张全这话惹来那个中年人的怒视,张全同样对他的目光视而不见。
“你们呢?”文青看着其余的人。
众人纷纷出言,“这是他个人的意思,跟我们无关。”
“好,很好。”文青笑了,目光转向那个中年人,脸色一冷,道:“看来就只有你一个人反对了。很好!我允许别人反对,但是反对的人都得死,只有死人才有反对的权利。”
文青一摆手,两名护卫来到他面前,拱手听令。
“杀了他。”
“是。”
那中年人大惊,叫道:“你敢杀我?我们家族是本地大族,你要是杀了我你就别想安稳接收竹堑。”
两名护卫当即拔刀冲了过去,一名护卫一刀砍下,那中年人连忙躲闪,却没躲过,被一刀看在肩膀上,另一名护卫补了一刀,人头落地。
张全那些人看得胆寒。
环视四周,看着静若寒蝉的众人,文青大为满意,怕就好,要让你们尊敬我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只要你们怕我。
“刚才这个人说他们家是本地大族,可有此事?”
张全道:“的确如此,此人的家族的确是竹堑大族,他们家的田地占到了竹堑所有田地的三分之一还多,是本地最大的地主。”
地主好啊,杀掉地主刚好可以将地主的土地分配给平民。文青招来一名百夫长,“带着你的人去将竹堑最大的地主家抄了,把所有的地契……呃!”说到这儿文青哑然失笑,竹堑连官府都没有,哪来的地契,在这样的荒蛮之地应该是拳头为王,谁的拳头大谁就能占更多的土地。
想到这儿,文青怕一个百人队过去抄家会出现大的伤亡,连忙加派两个百人队。
“你们去将本地最大的地主家抄了,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属下明白。”
全副武装的三百士兵去了城镇。
“好了,现在没人反对了吧?”文青看着张全一行,没有人敢跟他的目光对视,也没有人出声。文青点点头,“既然没人反对,那么从今日起,竹堑正式纳入大宋治下,本官以竹堑镇以及周边一百里土地设立竹堑县,张全,由你来做竹堑县的知县。”
“我?”张全大感意外,看看其他人,个比个吃惊,“由小人来做竹堑县的知县吗?大人,虽然小人不大懂得中原的规矩,但是小人听说要做官的话得先考科举,小人从未考过科举,如何做得知县?而且,那个……大人的官职也才是知县,却任命小人为知县,是不是有些不妥?”
“哪有那么多不妥,本官说你做得你就做得,本官在南方的吕宋岛也任命了一位知县,你是第二位。”文青还以为这些人不懂中原的规矩呢,没想到却是懂的,不过没关系,中原的规矩神马的就是浮云,文青愿意遵守它才是规矩,不愿意遵守它就是狗屁。
见张全还想说什么,文青有些不耐烦,“行了,你不想做的话我就换人。”
张全马上闭口不言。
“张知县,从今日起在竹堑县境内全面推行大宋律,还有均田令。”文青将均田令说了一遍。
均田令的好处是人都明白,不过文青对张全带来的这些人说这些却是对牛弹琴了,这些人都是大户豪强,均田令的好处是对普通百姓而言,对于这些大户而言,均田令不但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危害到他们的利益,毕竟如果百姓都有田可耕的话,大户的田地就无人租种,那么那些大户该盘剥谁去?
这一点文青也是最近才想到的,均田令不但对普通百姓好处多多,而且可以压制大户豪强,还可以促进工商业的发展,大户豪强的田地不是没人租种么,没了地租他们只能想别的方法创收,那么只要文青加以引导,工商业不就可以发展起来么。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眼前的这些大户听说均田令之后,虽然对文青依然畏惧万分,却纷纷出言反对,而他们反对的最大的理由就是竹堑没有那么多的田地可以分给百姓,总有些人是分不到那么多田的。
文青对这些人的说法嗤之以鼻,他知道这些人的小算盘,不就是怕没人租种他们家的田么,还怕他们家的田地被文青没收,不过均田令势在必行,大户们可以反对,但是反对无效。
“你们放心,本官不会动你们的土地,竹堑本身没有那么多的田地,但是土著有,竹堑周围多的是土著,土著的土地就是本官的土地,然后就会是百姓的土地。”
第二九章 北顾
更新时间2012-5-28 15:45:53 字数:3564
这里是一个安静祥和的小镇,虽然不怎么繁华,但自给自足之下这里的人们却也自得其乐。这是一群天生地养的自(由)人,他们不交税,不纳粮,不服徭役和兵役。也不用向哪个王朝效忠,人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过自己的生活,他们只需要对自己负责,仅此而已。
文青跟着张全进了竹堑城。
竹堑城说是“城”,其实只是一个镇子,它的面积不小,人口更多,足有两万多人,但它毕竟没有城墙,自然称不上城池,只能算是一个镇子。
这里的市井还算繁华,但是治安非常差,就文青一路走来就发现了好几起街头斗殴,有一起甚至很快发展成群殴,一个小偷偷了一人的钱袋子,被偷的人发觉了,就追着小偷打,小偷被追的不耐烦了,一声呼哨,旁边窜出十余名大汉反过来扁被偷的人,然后被偷的人自然也喊人……
张全对此习以为常,“街头打架是常事了,竹堑没有官府,人们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几十人的规模还算小的,抢地的时候才叫人多,这里没有官府,没有律法,衙役官兵自然没有,有时候有人看中了别人的地,如果那人人多势众或者是朋友多的话,就会招呼一大批人直接抢地,被抢的人也会呼朋唤友与之争斗,最多的一次有一千多人聚集在一起争斗,不,那不叫争斗,那得是厮杀了,那一次死了百多号人。”
文青看得嘴角直抽,他有些后悔了,后悔不该接管竹堑,这里的治安是如此之烂,经济也不算发达,人口也才两万,这样的破地方他要来干嘛?竹堑就地理位置还算凑合,而且有现成的港口可以用,但他去别的地儿新建一个港口也是一样的,比如说台北和基隆,在那两个地方建港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破事,文青真的后悔了。
但是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文青说出口的话也无法收回。
一行人来到张全家。
张全显然是一个大户,他家很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厮家里豢养了一大批打手,光是文青看到的就有两百多人,不过这些打手看到文青带来的三百护卫之后就很怂,穿着统一军服外加装备齐全的职业士兵自然不是这些民间大户豢养的打手能比的。
张全张罗了一大桌丰盛的酒菜招待文青,菜品非常丰富,地上爬的,水里游的,天上飞的,应有尽有,文青发现这些菜的味道还真不错,最后张全拿出几瓶酒来。
“这是清酒?”文青看到这几瓶酒,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小(日)本的特色怎么会跑到台湾了,难道这个时代就已经开通了日(本)航线?
张全却更惊讶,“大人果然好见识,这东西正是叫清酒,这东西整个竹堑城都没几个人认得,没想到大人却知道这个。”
没有理会张全刻意的恭维,文青只是问他:“你去过日(本)?”见张全不知所以,忙道:“就是扶桑,你可是去过扶桑?”
张全恍然,却摇摇头,惊讶道:“大人连这种清酒出自扶桑都知道吗。不过小人没去过扶桑,这酒是小人的兄弟从琉球人那儿得来的,而琉球人则是从扶桑人那儿弄到的。”
文青追问:“那你的兄弟知不知道去扶桑的航线?”
“知道倒是知道,不过小人的兄弟很少去扶桑,扶桑人蛮化未开,他们并不会与别人好好做生意,他们往往都是直接抢,而且这些年扶桑很乱,其国的两个大诸侯互相攻伐,各地小诸侯也趁机招兵买马吞并地盘,整个国家都乱得很,连琉球人都不怎么敢去扶桑贸易。”
文青想起来了,日(本)人的第一次幕府之争大概也就是这个时候开始,后面的几十年小(日)本的源平二氏大打出手,各地国主藩主也互相攻伐,全国都乱成一团。
想到这儿,文青大失所望,他还准备测量日(本)航线然后派遣商船去那里贸易来着,可是日(本)都乱成这样了,贸易显然没有搞头。
“等什么时候我跟你兄弟聊聊扶桑的事。”
“是,等小人的兄弟出海回来,小人自会让他去拜见大人。”张全开始殷勤劝酒。
文青也没再理会日(本)的事。
第二天,文青在张全家设宴款待竹堑城的头面人物。
说是头面人物,这些人里面三流九教都有,地主、商人、人口贩子,甚至还有一人是职业海盗,而且是世代相传的那种。数十人济济一堂,黑的白的,邪的正的,都混杂在一起,相互之间竟然还相处的很好,这个世界果然很神奇。
让文青特别感兴趣的就是那个职业海盗,曹允文,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让文青感兴趣的是,虽然职业是海盗,但这个曹允文为人处事却是处处谦恭,待人接物都把自身的姿态放得很低,但是,虽然这厮表现的活像喜羊羊,但是其他人看向他的目光却明显是在看灰太狼,虽然这厮披着一身羊皮。
据张全暗地里吐槽,这个曹家大概是缺德事做多了,而且是世世代代都做缺德事,所以曹家几代单传,接连几代人都只有一个男丁,还个个死的都很早,这个曹允文才二十六岁,他这个岁数的年轻人放在别的大户人家还只是一个纨绔子,但是曹允文在却不得不出来撑大梁,因为他老爹早就翘了。
张全偷偷地指着曹允文满嘴冒泡,但看他的脸色却明显对吐槽的对象非常忌惮,看到张全的表现,文青差点笑喷了,不禁笑道:“这番话你干嘛不去当着曹允文的面说,背后非议他人可不是君子作为。”
“呃!”张全噎住了,直翻白眼,他又不是活腻歪了,怎么可能当着曹允文的面吐槽,虽然那厮见人就赔笑脸,表现的像个孙子,但如果你真把他当孙子的话,希望你死的不要太难看。君子?君子一般都死的很早,小人才能活得比较长久。
“呃!”张全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低声道:“曹允文过来了,他不会是听到我刚才的话了吧?”
文青翻个白眼,看着张全畏缩的样子非常无语。
曹允文走了过来,对着文青深深一揖,态度非常恭敬,“见过大人。”
“不用多礼。”文青摆摆手,笑道:“本官和张全刚说起你,据张全所言,曹官人没有兄弟?”
张全一听,脸都绿了,满脸幽怨的看向文青。
肯定没有好话。曹允文眼光一闪,脸上涌起一股怒色,却很快敛去,笑道:“张知县所言甚是,曹某父亲早亡,也没有兄弟。”
这个曹允文敛气的功夫还不到家啊,文青暗笑,却道:“那真是可惜了,看来曹官人得早日娶妻生子才是。”
“有劳大人挂念了,曹某家中已有妻妾四人,生几个儿子想来不是难事。”曹允文道:“曹某却有一事想请教大人。”
文青抬抬眼,却没说什么。
“大人将竹堑收入治下,并设立县治,这也是好事,竹堑真是太乱了,有官府管理想来会好些,只是,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