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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爱情有声音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投去一瞥,充满好奇。她的指尖从衬衣袖口中伸出来,轻轻扶住后座的边缘。

可是他们仍然靠得这样近,她的肩挨着他挺拔的背,一抬眼看见落日的余晖洒满他的头发,脖颈,整个背部……修长的线条有种童话般的美感。

就让时间停在这一刻吧。

胥未梅指着路,很快就到家,她下车,冲着林衍轻声道:“谢谢。”

“不客气。”男生点点头,开始调转方向。

“等一等。”她突然喊住他,“请再等一下。”

林衍果真停下动作,看着她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微微外八字,背挺得很直,头发的颜色在强烈的光线下也显出几分浓丽。

不到五分钟她又跑出来,已经换上一套深蓝色的运动装,她将书包递给林衍,又用手里的抹布将后座擦了一遍。

第二天早上他来的时候发现座位上多了一个袋子,衬衣被叠好放在里面,散发着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气息。

那是一种萦绕之后岁月的香气。

三年又三年,曾经有多少次这样的情况,她需要他的时候他刚好在场,曾有多少次,他们可以有机会彼此靠近,曾有多少次,她只要稍稍上前一步就可以牵到他的手。

可是还有那么多次,他不在了她依然等在原地。他行走在自己的世界中,六年的时间,仍旧不够将覆盖他双眼的布轻轻解开,向外看一眼,看看这个女孩子隐忍的心意。

第 21 章

林衍驾着车七拐八拐,最后进了一条小巷子,胥未梅看着路边的烧烤摊子,心里猜测莫非今天他是要邀请她搓一顿大排档?

最后的目的地是一家私房菜馆,店面隐蔽,门口有个小院落,推开院门……好吧里面也没有伫立着一座闪闪发光的大宫殿,一眼看到的仍旧是矮矮的瓦房,青砖青瓦,整洁幽静,门口规规矩矩站着一名穿着旗袍的服务员。

他们临着木雕窗坐下。点好菜,气氛又有点沉默,虽然都熟悉这种相处方式,但今天是她生日,林衍觉得必须说点什么才好。

他正在酝酿说辞,却听见胥未梅先问道:“你最近忙吗?”

她是真的好奇,觉得重逢以来他好像是有一大把空闲时间,总能出现在她的面前。可是同传,不应该是一个很耗精力的工作么?

“还好,不是天天都会跑会场。”林衍说道。

他现在已经是炙手可热的口译员,翻译圈内名头渐响的人物。今天本来有一场机械船舶的五国会议,他推拒了这次机会,此举让同事们有点惊讶,这是他第一次因为生活中的事情调整了工作。

轻柔的音乐飘散在整个空间里,让这个深秋的下午显得温暖又惬意。

胥未梅看着满桌的菜,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点得太多了……”

林衍看了她一眼:“我以为你的饭量会随着年龄有所增长。”

这句话说得可真是不解风情。他果然无心到不了解“体重”和“饭量”这样的词汇是多少女性的大忌。

可是胥未梅觉得自己有必要普及一下常识:“饭量这样的问题……好像不适合对女孩子提起吧?”

林衍听完这句话,先是没什么反应,然后,又缓缓看了她一眼。她没有看错,这个眼神中,包含着奇怪,不解,惊讶等多种成分。

“你难道,也需要减肥?”说到这里,林衍的表情变得很认真,“胥未梅,你每天工作都不轻松吧?不仅要照顾自己,还要照顾别人,人太瘦就更容易感到累,我从来没有把你看作每次吃东西之前先计算卡路里那类女孩子当中的一个。相反,我觉得你的饭量应该增长,必须增长。路还很长,有勇气,没有力气怎么走下去?”

她想,他做口译完全没有白做,从前除了作报告与发言,什么时候能听到他讲这么一大段话?

没有酸不溜溜的表达,也没有华丽复杂的修辞,只是很普通平凡的几句话而已。可是它的效果不是一阵微风,而是一阵飓风,势不可挡地一路刮进她的内心深处,那里本来集聚着小心而丰盈的感情,这一刻全都被席卷,汹涌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澎湃。

她夹了一块东坡肉放进嘴里:“恩。”

“别暴饮暴食就行,”林衍淡淡扫了一眼,“那样对身体不好。”

“……”

一顿饭吃完有些撑,于是又在旁边的花园里沿着人工湖溜了几圈,已经是下午,接下来她应该去医院,已经两天没有过去了。

“上车吧,”林衍把车门打开,“我送你过去。”

“我得先回家一趟。”

于是两人又掉头回到她的小区,林衍以为她是要收拾东西,等她下楼时才发现她的手里只拎着一个蛋糕。

坐在车上时她小心翼翼将蛋糕搁在膝上。

“许愿了吗?”

她摇摇头。

他竟然把车又停下来:“现在许吧。”

许愿不难。每年的愿望都一样,希望家里的情况能够变好一点。也许是许愿的姿势不对,也许是愿望的内容不符合要求,负责实现愿望的神仙从来就没有听见这样一个请求。可是今年,她闭着眼睛,心里默念了两句话:希望家里的情况能够变好一点,希望能有更多时间看见林衍。

多么卑微的愿望。她一向不会奢求,所以在此时也没有像别的女孩子一样,满心期待地想,请让我和心上人永远在一起。

辛苦的生活与流逝的时间,让她忘记了在这样的时刻,其实可以贪心一点。

睁开眼睛,她解开包装盒的带子,里头的蛋糕已经被切成均匀的小块,然后她盛出其中一块,上面没有奶油,已经用食品袋装好,递给林衍:“你不爱吃甜,对吧?”

“恩,”林衍接过去,直接咬了一口,他对食品没有吹毛求疵的怪癖,“你喜欢吃甜。”

这一点他们俩截然相反,胥未梅非常爱甜食,从前书包里总是会摸出一包奶糖。

林衍觉得此时这块蛋糕来得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他把手放进车座旁的小箱子里,表情变得很惊讶,好像那里面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东西。他又仔细的摸了摸,这才将它拿出来,哦原来是一个漂亮的包装袋,里面装着精美盒子……做这些的时候他的表情非常专业逼真,完全可以媲美演员。

所以胥未梅上当了,她凑过来看了一眼:“怎么了?”

“哦,以前买的一点东西,”林衍的神情很淡定,口吻很随意,“好像是一个表……对了,你没有戴表了是吧?这个给你……生日礼物。”

她表情疑惑地打开了被塞到自己手中的袋子,取出了盒子里的表,喃喃感叹了一句:“和我以前那个很像……不过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他淡淡扫了一眼:“也没别人好送,如果你不接受……也只好继续放在车里浪费了。”

她有点犹豫,最后把袋子与蛋糕叠放在一起,又是轻轻地一声谢谢。

林衍的心里,终于松了好大一口气。

车还没开多远,胥未梅又不确定地说道:“里面好像还有一张纸……是发票么?”

“是吗?”林衍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居然忘记了把发票拿出来,然后眼疾手快地将它掏出来,迅速扫了一眼放进兜里,语气平静,“不是。你看错了。”

医院门口永远人来人往,他们俩靠着旁边站了站,胥未梅双手拎着蛋糕和礼物,林衍站在她旁边,两个人看起来很像的小情侣。

可是他们和别的情侣的区别在什么地方?

陪衬着林衍,胥未梅觉得四周飞过来很多意味不明的眼刀,她甚至看见推着急救车的护士居然一边抽空扭头打量门口的帅哥,一边嘴里不停喊着:“右拐右拐!急诊室!”

林衍再一次无视了自己带来的混乱气场,他低头对她说道:“快进去吧。”

“哦,好。”她点点头,觉得这一天过得非常……不真实。

黑暗里走久了突然看见遥遥火光是什么感觉?花了身上最后两块钱中了两千块是什么感觉?

就是现在这样。

不是豁然开朗通室明亮那种刺眼的光,也不是也许会引发心脏病的五百万头彩,它就是那种温柔的,伸手可触的,可以承受的好运气。似梦却非梦,不需担心一觉醒来化为空气。

林衍默了一默:“要不……我也可以陪你上去。”

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嘿!林衍!是你小子吧?”

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温柔气氛瞬间被打破,林衍面无表情地转过头:“你怎么在这里?”

朱樵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多么不识相的事,反而带着一贯的既兴奋又喜庆的笑容蹭过来:“果然是你啊!隔了那么多人我差点就以为自己看错了……你病了?”

被忽略的胥未梅低着头,不知道是该趁这个机会进去,还是和老同学打个招呼……正当她还在思想斗争的时候,朱樵眼一瞟,然后是无比惊讶的感叹:“胥……未梅!”

他脸上的震惊不言而喻,显然无法想象这两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一个画面里,而且看样子还不是偶遇。

朱樵简直语无伦次了,眼神不停在面前这一男一女之间飘来飘去:“你……你……你好啊胥未梅,好久不见。”

显然他俩都明白朱樵的脑子里现在想的是什么,林衍觉得没必要解释,但也不能放任朱樵把这个话题继续深入下去,于是他打断了他的寒暄:“到医院来有事?”

朱樵朝里头看了一眼:“我外婆住院了。”

林衍沉默了两秒。这里是肿瘤医院,住院病人的状况不可能健康到哪儿去。朱樵的外婆是个和蔼的老太太,对人亲切又热情,林衍从小没少受到她火炉般温暖的关怀。

“我现在去看看她,方便吗?”

“方便,老太太醒着呢,这不支使我下来买两瓶牛奶么。”朱樵嘴里说着,眼神还是止不住向胥未梅瞟去。

谁能解答一下他现在内心堆积如山的困惑?谁能告诉他林衍是使用了何等高超的搜索手段找出了这个突然失踪,然后销声匿迹好几年的女孩?谁能解答一下和尚和尼姑为什么会站在一起……好吧不要感到奇怪,这两个名词就是林衍和胥未梅自初中时代以来在朱樵心中形成的闪闪发光的代号。

胥未梅有点不自在,朝朱樵礼貌地笑了笑,然后看向林衍:“我……先上去了。”

“恩。”林衍点点头,“上去吧。”

“再见。”

“再见。”他补了一句,“多吃饭。”

“……”胥未梅简直可以想见此刻朱樵的嘴张大可以塞进一个鸡蛋,飞过来的目光糅杂了无尽猜想,她赶紧加快脚步朝医院大厅走,这里她已经太熟悉,走廊,电梯间……楼层数字缓缓跳动到“9”,她跨出来,病房门关着。

手刚要放到扶手上,门突然打开,有人从里面出来。

胥未梅愣了:“小柯?”

第 22 章

胥小柯显然也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到一贯的没有表情:“你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柠檬黄的短款夹克衫,深蓝色的t恤,紫色的铅笔裤,白色的帆布鞋,抢眼得很。

从小到大,胥未梅与胥小柯这一对姐妹的差异是在太多了。首先,中学不同。小柯偏科十分严重,成绩上不了市里最好的公立中学市一中,最后被家长送进了私立外国语学校,那里偏科的人遍地都是,英语与素质教育成果却令人瞩目,对于小柯来说简直是一片沃土。其次,喜欢的东西不同。小柯偏爱一切鲜艳的颜色,哦不不,那不是乡村摇滚女青年的品位,她是个会搭配的姑娘。如果说胥未梅是一朵清淡的白兰花,小柯简直就是油彩浓烈的向日葵……两姐妹的不同点永远压过共同点,她们只是恰好成长在同一个家庭中,恰好一起学习了芭蕾,恰好都是身材清瘦。

所以她们找不到太多的话题。从来不会有夜间亲密的分享谈话,从来不关心对方在学校过得怎么样,也根本不知道是不是各自心中怀揣着心仪的对象。

可是胥未梅还是觉得有必要问一下:“你怎么回来了?”

“学校没课了,让找实习,我就回来了。”她扬了扬手中的饭盒,“到打饭的时间了,我先去打饭。”

“哦,好。”胥未梅错开身子,让她先过。

林衍觉得挑选这个时候探望完全是个错误。从上楼梯的那一刻起,朱樵就没打算放过这个惊天大八卦,一路上,他已经升级成了问题宝宝。

“你怎么找到她的?”

“她现在在哪儿?”

“哦,对了,毕业她去哪儿了?我那时也打听过来着,没人知道……唔,会不会是你把她拐跑了?”

“今天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唔,你们俩不会在一起了吧?”

林衍此时只希望手中能有一块狗皮膏药,猛地往这个话痨嘴上一贴,世界就可以清净了。电梯里人不少,只听见朱樵聒声音聒噪如数蛙齐鸣,站在最前面的小妹妹实在忍不住了回头瞪一眼,结果一看到林衍站在角落,神情无辜,风姿翩翩,于是脸红了红又转了回去。

“往左,11号病房,”朱樵一边跟在林衍后面走,一边嘀嘀咕咕,“这么多年她也没怎么变,还是很美丽的嘛……”

“恩。”

一路哑巴的林衍突然给出了这么一个不咸不淡的答案。如此多个问题,他就只理会了这一个!

已经到了病房门口,林衍礼貌地敲了敲门,进门之前再次甩给朱樵几个字:“你的话太多了。”

林衍和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