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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爱情有声音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从前林衍的“暗恋粉丝团”经常会出现内讧。粉丝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有时她们同仇敌忾抵御外校敌人,更多的时候她们明争暗斗,比如当时的班花薛仪,经常在接近林衍的时候被大家狂翻白眼。然而胥未梅作为林衍中学六年来唯一的同桌,连腹诽都没有遭受过。原因?因为她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和几乎为零的存在感,让大家直接选择忽视。

换句话说,你会把僵尸当做情敌么?

但是很明显她们失策了,事实证明,僵尸也会有小算盘的!

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干渐渐转化为香樟,这条路胥未梅是熟悉的。从前她曾徘徊在他上学的路上,想象着能在某个路口不期而遇,无论是朝霞流卷或是夕阳斜照,那都该是多么美好的画面。

可是他们从来没有相遇。多少次,她看见他远远走来的身影,只会悄悄躲到一边。

这一刻,她算不算心愿得偿?

她一直想知道林衍的房间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是素白简洁,干净无比?还是会像别的男生一样,乱扔袜子,邋邋遢遢?

这里是城东路德维希庄园,有名的别墅区。林衍的父亲在若干年前已是空军大校,当然,空军大校也不能明目张胆的住那么好的房子,不过林衍还有一个很厉害的妈,德云生物科技的老总,作为本市的龙头企业,政府的政策对它真是好的不得了。

现在那个传奇的妈正在家里等着,等着见一见儿子第一次带回去的女孩。

想必这样的妈妈会很挑剔吧?如此优秀的儿子,珍藏多年的宝贝,怎么能够轻易拱手让人?胥未梅想,若是我,也不会愿意别人白捡这么大一个便宜的。

可她现在作为“被带来的女孩子”一方,当然愿意不愿意这个问题明显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她只能担心怕不怕,会不会被羞辱一番“就凭你也想高攀我儿子”这样的,然后被赶出来,最后被勒令和林衍分开……好吧她承认自己电视剧看多了,所以脑子里都是这样狗血的桥段。

目的地越来越近,小区的铸铁雕花大门已经缓缓开启,林衍将车开进去,道路两旁铁栅栏上的粉色三角梅迎风微微摇摆。

“林衍,停一下车吧。”她突然说。

车速一下子减慢,他转过脸来:“怎么了?”

“还有一点时间,我们能不能下车呆一会儿?”她看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现在很紧张。”

林衍实在不知道见个家长为什么她会紧张,不过若是他事先调查过那些见过家长的女同事,大概就不会产生这样的疑惑,并且明白胥未梅没有提前几天去做spa、美容去死皮、疯狂大血拼什么的已经是很淡定。

他想女生的心里素质真是弱小,可是他注意到她的眼睛,黑白分明,可是难得的有情绪漂浮而起,满满都是紧张,那样叫人怜惜。

他突然就不忍心说出“不需要害怕”这样安慰的空话。

车停下来,挨着小区内一个梅花的观赏园,里头几十个品种的梅花,新进的两个品种上个星期刚移植过来,灰蒙蒙的冬日只有这里姹紫嫣红,缭绕如同烟霞,石板路弯曲径深,隐入梅林看不见尽头,真正观赏的人却不多。

“我妈其实很和蔼,你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吧,以前家长会她老来。”林衍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她都还记得你。”

胥未梅点点头:“早知道以前应该多给她倒几次茶,以显示我的贤惠。”

他笑起来:“以后有的是机会倒,你还怕来不及么?”

她说:“也是……哎呀!”

要不是林衍手快,她差点就要从阶梯上栽下去。俩人都听见轻微的“咔嚓”一声,胥未梅的脸变得煞白。

他蹲下去轻轻捏了捏,知道崴得不轻于是把身子转了个方向:“上来。”

“背我上门?”她疼得呲牙咧嘴,却还有心情开玩笑,“猪八戒背媳妇呢!”

他顿时觉得有些无力:“媳妇,我先背你去医院行吗?”

“不行呀,要见你妈妈的。”

他觉得她简直啰嗦得一反常态,只好一把将她拉过来背到背上:“就这样还想去?改天吧。”

“真的没关系吗?”她还在不依不挠,“可能推迟不止一两天,你妈妈会不会介意?”

他转过头去看了她一眼:“等你好了再说。”

她点点头。

他又想起来,问:“怎么老是扭到脚?”

她立刻明白他指的是哪件事,只是惊讶他居然还能记得。

高一时候的事情了。首先拉开高中生活帷幕的就是酷热天气下的军训。

中考过后,他们已经有一个暑假没有见过。军训第一天,她悄悄转过脸,在旁边男生的方阵中一眼找到他。

原来他发生了这样的变化。她在心里说,长高了一点,头发也剪短了。

大多女生在第一天就能三五一群打得火热,可是胥未梅总是一个人。她穿着尺码过大的军训服,头发规规矩矩盘进帽子,休息时就坐在草坪的一角,不怎么说话,身边放着自己的矿泉水,淹没在一大堆穿着同样服装的人群里。

她用更多的时间来看向他。

意识到自己这样喜欢一个人是多么可怕。她的眼睛被头顶炽热的阳光照得刺痛,听到别人议论“你看17连三排排头的男生,真帅呀”会觉得心酸,看到他和别人坐在一起微微笑会忍不住猜测他此时在谈论着什么……

她没有闺蜜之间的友情可以填补青春,所以只剩关于他的爱恋和记忆。

那时她尚不知高中他们是否分在同一班,就算同一班能否同桌……看到他的每一天她都会觉得甜蜜又心酸,好像那是新的一天,又是最后一天。

下午和晚训之间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林衍吃完饭,拐进图书馆,却发现一向空无一人的楼梯间已经坐了人。

他先看到的是女孩子细瘦白净的小腿,迷彩裤脚挽到膝盖,然后是放在楼梯阶上的矿泉水瓶和帽子……在看到她面容的时候她也看见了他,两个人四目相对。

林衍一怔:“是你。”

胥未梅盯着他看,很快又垂下头:“真巧啊。”

这当然是撒谎。她知道他每天下午吃完饭都会到这里来呆一会儿,因为图书馆此时已经关门,没有人会走来走去,安静无比,风从窗户里吹进来,悬吊着的爬山虎摇摇晃晃,如同青翠的门帘。他总是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听歌,或者眼睛微微眯着看向天空,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她在远处观察了很多天,终于第一次鼓起勇气走进来,开始了忐忑的等待。

他嗯了一声,轻轻一笑,也没有再坐下的打算,好像要把这个好地方让给她。

她小声说:“我脚扭了。”

他挑了挑眉,她还在猜测这个表情代表什么意思的时候他又突然走上前,脸凑得很近,短短的头发差点碰到她的脸颊,她骇了一跳,却发现他只是很仔细地观察她的脚踝。

“好像没有肿,”他一边看一边问,“疼么?”

“还……好。”说着话的时候她微微咬唇,脸色发烫,心跳得飞快。

过了一分钟,他直起身来,仍旧是平静的神色,眼眸清澈又深邃,她心里的小鼓在胸腔中擂得震天响,却见他一言不发掉头就要离开。

她下意识扬起了手:“哎……”

他顿住脚步,微微偏头:“现在医务室已经下班了,朱樵好像有跌打药,我去叫他过来。”

“不用了”还没有说出口,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的入口,阳光把他的气息也完全吞没,于是楼道里老建筑特有的幽幽的、潮湿的、阴凉的味道又扑上来,悄悄将她环绕,初秋的燥热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空荡荡的楼梯间又只剩她一个人。

若是那时他回头看一眼,大概会吓一跳吧。

他会见到这个自称“脚扭了”的女孩子已经无声无息站起来,静静看着他的背影。她的头发被帽子蹭得毛毛躁躁,脸被太阳晒得发红,衣服太大松松垮垮,裤腿挽了一半,看起来有点狼狈,好像真的受了伤一样。

她的表情是淡淡的,没有太多情绪的平静,可是她的一双眼睛,那么专注地望向他,如同窗外繁密的爬山虎,带着凉意的孤单。

她的嘴动了动,声音微不可闻,仿若被微风吹散。

她说:“骗你的啊……”

只是想找机会和他靠近一些,运气好的话或许还可以找到话题聊一聊……可惜他什么都不明白。

他总是认为她单纯天真,不会撒谎,却不知道过去的岁月里,自己是怎样存在于她虚构的世界中以及千方百计编造的谎言里。里面满满的都是她不敢表达的情意。

胥未梅用双手搂紧林衍的脖子,想了想回答道:“大概是每次见到你太紧张,所以难免忽略脚下的路,你看人长得帅一点好处都没有。”

他轻笑一声,这么孩子气的话简直不像是她的风格。

她把下巴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脸上是笑容,心里却有小小裂口。

这次她没有骗他,崴脚是真的,却是故意的。

她用这种方式拖延一些时间。

她没有一个漂亮的文凭,没有令人艳羡的工作,也没有与他门当户对的家庭——林衍不会在乎。可是他的父母,会看到儿子的女朋友有一个入狱的父亲,重病的继母,刚刚工作的妹妹……他们会气得疯掉吧,儿子那么聪明,却傻到要去捡人人都嫌弃的大包袱来背。

她不忍拒绝他的好意,却也没有勇气向前迈一大步。她看着他的笑容,半是内疚半是轻松。

林衍,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他没有察觉她的心理活动,只是突然扭过头,皱了皱眉:“你怎么这么瘦?”

她像一只小猴子趴在他的背上,笑嘻嘻的,嘴角两个小酒窝现出来:“这不正好么?你背起来也不累呀。”

他没有回答,半晌她才听见他的声音响起来,缓缓的,带着肯定。

“那就背一辈子。”

他转过脸,她也微微偏着头,两个人四目相对,同样黑如点漆的双眼,惊人的相似,对方眼里都住着小小的自己。

她往前轻轻一凑,就碰到他滚烫而柔软的唇。

在林衍的记忆中,这一生没有哪个吻比这次更加深刻。轻风拂过,落梅缤纷,时光停留。这是一个温柔的暖冬,他们同这世间所有的情侣一样,期盼白首不离,天长地久。

第 36 章

胥未梅坐在医院等候厅的凳子上,百无聊赖,只好看着林衍排队挂号的身姿。他个子高,前后都是大爷大娘,简直是鹤立鸡群一样的存在,他太显眼,大娘们窃窃私语,其间不忘飞去各种可疑的眼色,诸如我能不能把隔壁张家的女儿介绍给他,啊这个莫非是我最喜欢的那个革命片男演员的儿子之类……可是他谁都没看,安安静静站在那里打电话,她听不见声音,只能见到人群中他的侧影。

林衍是在给家里打电话。失约总是不好,况且是他说服母亲一定拨出一天时间见面,她平时太忙,要挤出时间如同打仗。可是她有多聪明他知道,所以路上打了一个完美的腹稿,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

“嗯,已经在医院了,”他一边挂号一边解释,“挺严重,所以没来。”

“我这里不着急,让她好好休息吧,身体重要。”章晗此时正坐在沙发上,家里的超大液晶电视正在放着一部外国电影,楠木茶几上的玉质茶具摆放得一丝不苟,她伸手为自己倒了一杯。

林衍当然了解自己的母亲,此时也知道她并不是百分之百相信这个意外,可是他太希望胥未梅能在家长心里留个好印象,于是轻轻笑了一声:“她本来还在犹豫,是我将她带到医院的。”

“恩,应该的,”章晗抿了一口茶,热度刚好,“真是个傻孩子。”

“那等下次好吗?她也希望见见您。”

“随时欢迎。路上注意安全,儿子。”

挂断电话,章晗随意笑了笑,继续看刚才没打断的电影,老保姆在身后无声地打扫房屋,窗外的草坪昨天刚剪过,看起来清新又整齐,一切依旧。

姓胥的能有多少人,从前落马高官胥驰的女儿,和阿衍做了六年同桌,她这个做母亲的自然不会全无印象。

林衍挂断电话,眉头下意识皱了皱,不知刚才自己补充的话是锦上添花还是适得其反,不过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他一转头,发现胥未梅不知什么时候走上前来,有点无奈道:“看你半天不过来,我就只好采取主动了。”

他不由一笑,伸过手扶着她:“走吧,看医生。”

拿完药的时候,林衍的脸色明显不怎么好看了。

“走个台阶也能崴得这么严重,”看着她一瘸一拐的样子,他叹了一口气,“回家时还怎么爬楼梯?”

胥未梅拉着他的胳膊,心虚地垂下脑袋,显然脚肿成这样也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想,她的初衷只是稍稍的扭一扭,达到目的就行,这算是自作孽不可活么……

从医院出来直接开车到了胥未梅楼下,她刚要下去就被人按住了手:“干什么?”

她疑惑了:“当然是要回家,难道你还有别的打算?”

他点点头:“哦,原来你打算跳上六楼去。”

又不是兔子,哪有那么夸张,最多走得慢点罢了。她刚要反驳,林衍已经从自己的座位上下来,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车门已经被拉开,稀里糊涂地就被他背起来。

她有些懵了,连忙挣扎:“不用不用,又不是残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