栏上,涨红着张脸干呕不止。
“我没醉,我……一点都没醉!”南歌用衣袖胡乱擦了擦嘴边的水泽,搡开想来搀扶她的雪儿,忽然打了酒嗝,嗤嗤笑了起来,“我没有醉,我怎么可能会……嗝……会醉呢……”
“小姐……”雪儿小心紧跟在她身后,生怕她一步小心会跌进池水里。
“凌墨涎……你这个混蛋……王八蛋……骗子……”雪儿看着原本还走的好好喃喃低语的南歌,朝着寒绮楼院子走去,心下便松了警惕,哪知南歌会突然间变得愤怒,奔跑了起来。雪儿看着前边便是水池,吓得惊叫道,“小姐!”
“扑通”水花溅起,南歌本就因为喝了许多酒,脑子浑浑的,身子愈发的难受,现在周围一阵凉飕飕,但是整个人却不那般难受了,便任由自己沉在水里。或许是她自己潜意识里觉得,这样睡下去,就不用去想那些烦人的事了,不用再看见他,也不用在烦恼她身上的秘密,更不用去在意什么狗屁的前世今生,她只想安安静静的睡觉便好。
雪儿见南歌没有挣扎,反而像是解脱了一般,在岸上急的大喊,呜咽着,她不会泅水,便是下去了也救不了小姐,她现在恨自己没用,除了哭便帮不了小姐什么忙,她不知道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一个整日充满活力的人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正当她感到无助时,突然“哗啦”一声响起,眼前闪过一道白影,有几滴水珠被风吹到她脸上,雪儿木然的看着白影掠进寒绮楼,半晌才回过神来,惊喜道,“王爷……是王爷!太好了!小姐……”
等雪儿来到内室时,便看见凌墨涎正帮着南歌换下身上的湿衣,虽说王爷和小姐马上快成亲了,可她还是忍不住臊红了脸,吱唔着上前道,“王,王爷,还是奴婢来吧!”
“不用!”凌墨涎紧崩着张脸,听见雪儿的话,头也不回的冷冷道,“你去帮王妃热一碗姜汤来!”说完,南歌身上湿濡的衣服已经换下,凌墨涎小心为她掩好被子,用自己的手包裹住她冰凉的小手,温暖着。
他心里一阵苦涩无奈,自她在河边袭击了他下盘之后,便转身跑掉了,从当时她踢向下腹的力道来看,她怕是已然恨他入骨,几乎是要他断子绝孙。然等他缓过痛楚四处找她,才在一家酒楼里发现了她,他不敢再现身,他怕自己又会吓跑她,便一直跟随在她身后。至到看到她回到王府,他才转身走了。
他以为她会回梅院去,可当那低喃的话语随着夜风飘入他耳里,没有人知道他多有激动,尽管后面是骂他的一些话,他也觉得甚是甜蜜。但接下来看着她跳进池里,连基本的挣扎都没有,直直的看她越来越往下沉,他真的怒了痛了,不管她有多恨他,讨厌他,可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这比剜他的肉还要痛。
凌墨涎余光扫见还呆立在原地的雪儿,紧蹙俊眉,眼神一寒,“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
“是是,奴婢这就去!”雪儿作噤若寒蝉样,颤巍巍的低头退去,只是在转身之际,眼色微闪了下,随即又恢复成平常的模样。
将姜汤给南歌喂下后,凌墨涎便挥退了雪儿,坐在床头静静的看着南歌,突然见她脸上出现不正常的红晕,蹙紧的眉头,似很不舒服似的乱动,“唔,疼……”
凌墨涎眼神一闪,便用手背抚上她的额头,额上的温度烫得有些骇人,他心里一惊,连忙转身往外屋走去,片刻便端着一盆冷水放在床侧,拧好手帕,一边在南歌的额头,手腕,和小腿上小心的擦拭,一边将翻出锦被的手放进被盖中捂好,诱哄道,“南南乖,马上就不疼了,听话!”随后见其嘴唇干裂破皮,便找来一根筷子,沾水润湿。
如此反复下来,到了三更时分,南歌的烧才退了,人也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是嘴里不断的呢喃着同一句话,“……骗子……骗子……骗……”
“是,我是骗子!等你醒后打我骂我,或者做什么都行,就是求你不要离开我!南南!”
“冷……好冷……闵浩……”凌墨涎身子一震,眼里一亮,随即又感觉到她身体发颤,便躺在南歌身边,将她抱在了怀里,“我在,我在这里,南南!”
丝丝温度透过衣衫传到南歌身上,她本能的靠向身边的暖源,紧紧依偎进凌墨涎的怀里,像被人抛弃的孩子寻求着温暖。
“南南,你和他走的太近了,真的太近了!近到让我害怕,恐慌的地步,你在他面前像是个需要被人宠爱的孩子,这样的你……不曾在我面前有过……”凌墨涎紧紧揽住她,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檀香混杂着一丝酒味,手微微颤抖,似是自嘲的轻语,“我面前的南南太过坚强了,坚强到似乎不需要我一般,甚至让我都对自己的存在产生怀疑,我……呵,什么时候我居然也变得这般不自信了?明明时常告诉自己要相信你,最后还是这样患得患失……”
凌墨涎没有发现南歌的眉头在此时皱了皱,将自己的脸轻轻贴上她的发顶,“南南,对不起!我的信任竟是变得这般廉价,难怪你如此厌我!对不起……”
良久,凌墨涎凝视着床帐的一角,喃语的话显得有些癫狂,“尽管如此,我还是不想放开你,哪怕是堕入地狱……”
第50章 静心的出现
次日,南歌在刺眼的阳光中醒来,顿时感觉头重脚轻,有些不适的一手撑住身子,一手揉揉昏昏沉沉发疼的脑袋,头痛欲裂正是酒醉后的症状。
待她缓过神时,掀开锦被下床,这才发现自己不是在梅院,温馨色调的纱帐帷幔,简洁淡雅的摆设和装饰,让人心生暖意,可是看在她眼里却是说不出来的滋味,眼底复杂的情绪翻滚,快的让人来不及分析清楚便无踪迹可寻。
披好衣服,转身推开窗,深深的呼吸着新鲜空气,这时她才恍然想起,昨晚她是自己喝醉了往这里来的,眼角的余光瞥向床头的巾帕和水盆,嘴角有些苦涩的勾起。
“小姐,小姐!”这时楼下传来雪儿的声音,“有人找你!”
南歌立刻看向楼院,雪儿欲想跑快点,可手里端着一碗汤药,看见她在窗前,只得先出声喊了出来。南歌来到正厅,接过雪儿手里的药碗,问道,“你确定是找我的?我在这京城可是人生地不熟的,还会有谁找我!”
“真是找你的,小姐!那个小姑娘指明找她静尘小师姐,而且还说叫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你,你便会知道了!”雪儿说着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就是这个,而且看那小姑娘的样子,好象受伤了,很是狼狈,如果不是雪儿去为小姐端王爷今早给小姐准备的驱寒汤药,那小姑娘说不定就被守门的侍卫用棍子给撵走了。”
南歌看着那熟悉的雕龙刻凤的盒子,愣了一会,猛然回神,“静心!是静心!是她!”她怎么会找来这里,而且还带上了她遗落在云尼庵的紫檀盒子。她从雪儿手中接过盒子,由于情绪的波动,未曾注意到雪儿在她接过盒子之时,手不由得往后收缩了下。
南歌突然想起什么,随手将盒子放在自己的枕头下,便飞似的跑出了寒绮楼,朝王府大门跑去。
“静……尘小师姐……”
当南歌来到门口时,就看见静心一身破烂不堪的衣衫勉强裹住整个身子,脸上的污垢不像是泥泞而是像血痕干涸后留下的,整个人狼狈的模样不是乞丐更胜乞丐,像是从死里逃生出来的一般。
南歌身子一僵,怔怔的回不过神。
“静尘小……师姐,终于找到你了,呵……”静心努力睁大眼想看清愣在门口的那一个美若天仙一般的女子,可始终挨不过黑暗的呼唤,昏迷了过去,只是在最后倒下的时候,看着向她奔来的女子,她露出了一丝安心和开心的笑意,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她的静尘小师姐本该就是如此美丽的女子,呵呵,真好,还有小师姐在。
南歌稳稳接住静心倒下的身子,近距离的看到她满身是伤时,手止不住的颤抖,连着心也颤抖起来,她猛地抱起静心,仿佛自己抱的不过是一片羽毛一般,一提气便朝府内跑去,“滚开!”
门口的侍卫见到自家未来王妃冷若寒霜的一张脸,心里不住的打鼓儿,甚至对于南歌抱着一个人箭步如飞的场景也没注意道,暗忖:这下完了,原来那个如同乞丐般的人竟然真是未来王妃的师妹!王爷早就下过命令,若是谁惹得未来王妃不快,便自己去暗室。
暗室,身为王府里的人,没有人不知道那个地方的可怕性,简直叫人生不如死。甚至曾经有人私自闯进王爷书房偷寻军机要密,被王爷发现后带去暗室,那人承受不了便先咬舌自尽了,结果他还生还的家属一一被带入暗室替他受罚。这一招杀鸡儆猴的做法自然是起到了很好的效果,涎亲王府从此便没有再出现任何企图叛逆的人。
而这次王爷下达了这样的命令后,府上的人无不咋舌,这样不仅杜绝了那些背后打算伸向未来王妃的肮脏手爪,更是宣布了她在王府里的地位,不容放肆。
两人面如死灰般互看了一眼,心里想着自己还有多少钱财可以留给自己妻儿。
南歌不知道自己的喜怒哀乐已然是牵扯到了许多无辜的人,只是抱着静心来到寒绮楼,将她轻轻放在自己的小床上。
“小姐,你……”雪儿惊恐的看着南歌浑然不觉的忙碌,找衣,倒水,拧帕巾。又看看床上躺着的那黑糊糊的一团的人,“这不是那位小姑娘吗?”
“雪儿,你快去请大夫来,然后再叫些人热些热水过来。”南歌无暇理会雪儿的惊诧,一边小心处理伤口,一边吩咐道。
雪儿看着那瘦小人儿露在外的肌肤上,布满伤痕,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便很快请来大夫和打来热水。
“大夫,她怎么样了?”南歌看着床上病恹恹,已洗净换好衣服的人儿,见大夫收回把脉的手,上前问道。
“真是苦命的孩子,也不知道是谁人如此残忍,对这般大的孩子下如此狠手!”大夫皱眉摇头,面朝南歌拱手道,“回王妃的话,这位小姑娘恐怕已有些时日未曾休息过,又加上失血过多,身上无一处完好,能撑到今日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不过照常理说她应该是身心崩溃,可现在却只是导致昏迷,似身体内有一股气息护着她心脉,这一抹气息又并非练武者的内力,真是奇了!”接着又道,“王妃还是让人小心照看着她,伤口切勿碰水,老夫这便先下去替这位小姑娘开些药方子,这些是擦拭外伤用的,假以时日,伤口便会结痂愈合,不会留下伤疤!”
“嗯,南歌再此就谢过大夫了,大夫慢走!”听大夫如此说来,南歌心里也放心了下来,转身吩咐雪儿,“雪儿,你去送送大夫。”
“是,小姐!”雪儿朝大夫做了个请的手势,“大夫这边请。”
脚步声远去,南歌缓步来到床前,伸手握住静心的手,抬手帮她把粘在脸颊上的头发理到耳后,“静心,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
低声的话语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却在此时,床上本闭着眼的人儿突然睁开眼来,清澈明亮的眼里闪烁着激动和恐惧,还有伤心。静心一下伸手抱住南歌的腰呜咽的哭出声来,断断续续说道,“师父……师父和师姐们全部都被坏人杀死了!他,他们用刀架在师父的脖子上逼问师父,有没有看见一枚戒指和一个盒子,师父不回答,他们便……便……”说到最后,不知是否又想起当时的情景,静心环抱着南歌的手颤抖了起来,身子也开始打起哆嗦。
“别怕,师姐在这里!不用怕了!”南歌虽然表面安慰着静心,可心里却是极度的震惊,戒指和盒子,难道是因为她?难道她还是把那些潜藏在背后的人引去了云尼庵?
“师父她,她们……”南歌本是抱着一丝希望,却几番问不出口,怕最后听到的还是一个答案,一个绝望的答案。
“静尘小师姐,师父她们不在了,都不在了!他们全部都是魔鬼,他们不仅杀了师姐们,还一把火将云尼庵烧了……静尘小师姐,我好怕,我看着师父她们在我眼前倒下去,我救不了她们!静修师姐也是,她将盒子推给我让我快走,来找你叫你小心他们,我跑不动,他们太可怕了,他们在我面前将静修师姐给……给……后来,他们看到我手中的盒子便想要来抢,我拼命的跑,拼命的跑,结果滚下了山坡才逃过一劫……”
虽然只是支字片语,她却是能从中听出其中的危险,和那群畜生面恶可憎的肮脏,她紧紧搂住静心,给对方一点温暖,也给自己可以支撑的力量,一字一字咬牙切齿道,“他们是谁?他们到底是谁!”
似是感觉到南歌的骇然的愤怒,静心怯怯的抬起头,就看见眼前犹如罗刹的女子,极力压抑着什么,然,她就那般愣愣的看着。
“小姐,你去哪儿?”雪儿煎好药,正欲拿来给静心喝,便在门口看见一脸阴沉的南歌从屋子里出来。
“你好生照顾她,若是王爷问起我去哪里了,便说我回家一躺!叫他不用担心!”说完便闪身不见了踪影。
雪儿惊诧的看着南歌刚才站的地方,若有所思了会儿,随即恢复正常拿着药碗走了进去,而此时的南歌却不知道自己已然掉入了一个陷阱。
“什么,你们竟让王妃一个人跑出去?”凌墨涎下朝回到府上便听下人来汇报,南歌独身一人骑着当初用来下聘的小火出去了,气得一手拍碎了身侧的桌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