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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天下 佚名 5234 字 3个月前

晌,萧月仇发现怀中的人突然沉静起来,低头一看,才道琤玥的目光又开始飘忽,心思不知拉向何方。萧月仇心中那副醋坛子向外洒了出来。

她是又在想那个男人了吗?

“啊?”因着萧月仇臂弯一紧,才恍惚回神的琤玥一脸懵懂。

“以后除了我,不许你想其他的男人。”萧月仇霸道的宣称着。

看着萧月仇的醋意,琤玥嫣笑出声,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胸膛,咳了他一眼,道:“呵,你好霸道哦。”

“那又如何?”箫月仇眼波一转,傲然扬眉,缓缓说道。

琤玥见他那霸道独占,却开心不已,扬声清笑,萧月仇也抑不住,笑了起来。

笑声依稀,穿云而去,连满山满谷的秋阳百艳都感染了几分。初秋熏然,人生如斯,竟是如此美好。

“月儿,你喜欢这里吗”

“当然。”

“那以后我们就隐于此,相守与共,不问世事,可好?”

“好!”

相守与共,不问世事。

这是两人许下相守一生的诺言,或许其中的分量太过于深重,使时间都来不及承受。

爱情是一把双刃剑,诚挚而美好的同时,一样会使人变得愚钝。萧月仇和琤玥这两个深陷爱河、期许未来的恋人,忘却了他们特殊的身份,忘却他们身后还有众人的虎视眈眈。

更重要的是,他们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置身于风暴中心的人怎么可能长久拥有美好与平和?

命运的转轮早已朝着既定的方向驶去,它注定了结局,怎允许有偏差的脱离。他们暂时拥有的幸福,只是在老天打盹的瞬间悄悄偷来的。

既然这个幸福的片刻是向上天偷来的,那偿还的时候,代价——痛不欲生!

同一日,这个晚上,万籁俱静,群星隐秘,浩渺深远的天际间除了那轮半隐云间的月,再也找不到一丝光亮,整个都被漆墨所覆盖。这静夜,对琤玥和萧月仇来说如歌般委婉,可对千里之外的另一些人来说,那便是阴谋和黑暗出鞘的时刻……

太液池畔

“媚娘,你瘦了。”李治伸手抚上殷娴略见消瘦的脸,眼中有着心疼的神色,“看来,那场‘病’来势汹涌,你这般纤弱的身子想必承受起来甚是痛苦,难为你了。”

殷娴轻轻一笑,微眯起眼,扬起脸看向湖天交界的一处,仿佛透过那层黑墨看到了之后的景象、

一抹笑在殷娴脸上洋溢,这时,她回眸看向李治,顾盼间风情妩媚乍现的同时,嘴角的笑靥里敛起隐约阴冷的弧度,像轻启秘密般的缓缓说道:“那个东西到手了,这一切不都值得吗?”语调呵气如兰,柔和轻婉,却透着浓重的森然诡谲。

“等了那么久,终于到手了。”李治轻轻地舒了口气,目光落在殷娴的胸口处,担心询问道,“那儿,还疼吗?”

殷娴垂眸螓首,抬手抚住胸口——那被抹胸隐藏的**上是绚烂火红的曼珠沙华在绽放,说道“放心,不疼了。”

“那就好,”听了殷娴的话,李治像是宽了心似的点了点头后,瞥了一眼远处华灯辉煌的麟德殿,一脸正色道,“对了,晚上的计划都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殷娴也收起笑容,慎重的一点头,回道。不过,下一秒,殷娴忽然想到什么,有点不放心的说道:“殿卜,你不怕……”

和精明的人交谈就是有一点好处,不用把话说得明透,只需你启口,对方就知道你要说的是什么。这不,李治很明自殷娴心中担忧着什么,胸有成竹的笑道:“媚娘,不用担心,操纵木偶的线头是在我的手里。”

看着李治那张温驯的脸终抵不过内心的精妙慎密,面上破裂出许些阴狠的痕迹,殷娴像是承受不起那般突兀的阴冷,心中一颤,只觉寒意从脊骨直窜脑门。接着下一刻,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不由嫣然一笑,口吻中带着无不的钦佩道,“殿下,你这招实在是杀人于无形啊。”

怎么又如此矛盾毒辣的人,不过这才是真正的李治啊……

幸好不是与他为敌。

殷娴的话,李治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精心酝酿了那么久的戏,今时今日终于正式登场了……

谁的天下_第二百四十五章“佳”酿

********麟德殿*******

殿内斛光交错,歌舞升平,众人酒熏耳酣,兴致颇高。李世民今日很是高兴,大宴群臣,犒赏三军,庆祝的是辽东战役大获全胜的同时,渤辽王写下降书,俯首称臣,年年岁贡。

眼前热闹欢腾的景象,对于席间的司徒皓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这一切的光芒都像只是属于别人一般,他犹如是一个看客,只顾狂欢着身前的酒,借酒消愁。

司徒皓无论谁敬他酒都来者不拒,一杯酒紧接一杯的猛灌进自己腹中。几轮下来,司徒皓已有薄醉。这时,他忽觉殿内空气淤闷,便独自提着酒壶起身退出大殿。

是时候了……

魏王李泰眼看着司徒皓步伐略有些不稳的朝外殿走去,他侧头朝陪坐在李世民身边的殷娴轻轻的一颔首。

殷娴接收到李泰的目光,了然的一笑,适时的侧身附在李世民耳边巧颜娇笑的说了声什么,便起身朝着司徒皓前去的方向跟了去。只是,殷娴在步下台阶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与一旁的李治相接触,那短短的一瞬,四目含笑。

在麟德殿外殿的一处无人楼亭内,司徒皓倚着阑干上独自饮酒,望向天穹的目光飘渺无踪,往昔飒爽丰姿的温雅俊逸尽数被落寞萧瑟取代。

凝望得久了,只觉眼前那浩瀚无垠、冥黑邃远的夜空像极了一个人的眼,清冽盈透、幽暗隽永……想至此,司徒皓心中一痛。

云一涡,玉一梭,淡淡衫儿薄薄罗,轻颦双黛螺。

秋风多,雨相和,帘外芭蕉两三窠,夜长人奈何。

月儿,明月寄相思……

此刻,你在何处?

司徒皓遥望着那轮云雾半掩的月,温雅如水的脸上挂着苦涩不堪的淡笑,淡得几乎不见。

月儿现在的你可幸福?是否笑语嫣然?

月儿,如今我也明白爱到只能放手看你离去,悲到只有用笑来哀悼的滋味原来是这般痛彻心肌。

殷娴悄无声息的站在转角处,看着前方司徒皓落寞的背影,不由得突然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但是,她却又是妒忌的,妒忌为何所有的美好都被峥月一人占尽!为何没有一个男子可为她这样?如果有,她也不会沦落到如此万劫不复的地步。

峥月,我要将你拥有的一切尽数毁灭!

司徒皓沉沉的一叹,愁闷之下提起酒壶欲往口中倒酒,这时才忽觉不知何时,壶中已空。

“大将军是想要酒吗?”一声清莹婉转的声音自身后的方向响起,司徒皓回头只见一位妙龄女子笑脸盈盈的朝他款款走来,手里拧着一坛尚未启封的酒坛。

司徒皓一时间觉得这个身着华服的女子很面善,此刻醉意朦胧的时候却偏又想不起来她是谁。

这时,殷娴已经走到了司徒皓跟前,含笑将酒坛提至他的鼻前,当场用纤细的指尖将密封酒坛的浆纸戳破,顿时,酒香四溢,甘浓醇厚,直直勾引着司徒皓的味觉的同时,萦绕间也迷失着他的心魂。

“司徒将军,这是西域进贡的佳酿,您不尝尝?”此刻,殷娴说话有着催眠的轻缓飘柔,从中带着股蛊惑人心的味道,像海面魔女的歌声在引诱着渔人的前往。

鬼使神差的,司徒皓接过了殷娴手中的酒坛,拿至鼻前细细的嗅了嗅,赞叹道:“嗯,真是好酒!”说罢,仰头饮了一口酒。

“那将军慢慢享用,妾身就不打扰了。”看着司徒皓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狂喝下一口酒,殷娴满意的转身飘然而去,消失在楼阁转角处。只是司徒皓没有看到,背对着他的殷娴脸上露出阴冷森戾的笑容。

这时,转角的另一头。

“怎么样?他可曾喝下?”李泰等不及殷娴回殿向他汇报进展,只身离开酒席,来到外殿隐秘的转角处等她,见她刚转过回廊,便一把拉过她的手臂,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殷娴胸有成竹的一笑,抬眼看向李泰,杏眸中闪烁着高深莫测的光芒,柔声回道:“那可是世间难得寻见的天上琼露,他怎会不喝?”

“那也是。”李泰目露凶光,狠佞的笑道,“司徒皓……让本王看看你身体里到底还蕴藏着多大的本事没有发挥出来。”

“殿下,”殷娴心中浮出一丝困惑,不由出声问道,“你那么有把握司徒皓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吗?”

殷娴不明,大唐拥有这么多能人善将,李泰何以这么自信司徒皓一人之能可击败所有重臣?

殷娴同样也不解,为何李泰和李治竟不约而同的都选择了司徒皓?

“放眼整个大唐唯有司徒皓才有动荡的才能。”

看着李泰丰腴的脸上笑得高深莫测,殷娴也没有继续追问。

“媚娘,”这时,李泰的语气突变的很柔和,眼中的神色幻化出疼惜的色泽,“你受苦了。”李泰一想起那日殷娴心口妖花盛开,噬血而炽,她饱尝的痛苦与折磨让他每每回想都心疼不已。

殷娴只是浅浅一笑,却也是妩媚生情。她看向李泰的凤眸像在看一个她深爱的人,只听她曼声细语的说道:“为了殿下,这点苦算什么。命,我都可以给你。”

李泰身形一怔,眼中神色难掩激动,正待他欲语又止的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那是金属落地碎裂的声音。这时,殷娴姣好的玉颜上浮出一抹得逞的微笑,狰狞妖冶,犹如她胸口的曼珠沙华。

“殿下,时机到了,妾身先过去了。”殷娴朝李泰福了福身,转身朝司徒皓的方向走去。

“等等,”还未待殷娴走出去几步,忽觉臂上被人一握,向后一拽,直接落入了一具火热的胸膛,头顶上方传来李泰急促炽闷的气息,尽是缱绻,“我知道,只有你对我是真心的。一想到,你躺在父皇怀里曲意承欢,我就……待我登上九五,我定给你最好的。媚娘,你相信我吗?”

“殿下,媚娘怎么会不相信你呢。”殷娴把头埋在李泰怀中娇声回答,只是她话语中那番脉脉的温情与她脸上此刻显露出来的阴冷极不相称。

是啊,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

我相信你,我也相信李治,你们两个我谁都相信,不管日后你们谁拥九五,我便能登上帝后的位置,到那时,我要把我所受的屈辱全部讨还!

谁的天下第二百四十六章永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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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阁处的情况,一切正如殷娴所预计的那样发展。

原本正在喝酒的司徒皓忽觉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四肢泛着无力,还未待他伸手扶住一旁的圆柱,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

怎么回事?他是醉了吗?

只是……司徒皓残留的意识在极力告诉着他这并不是醉酒的感觉……

身体好热!犹如火烧!

头好疼!几欲爆裂!

司徒皓猛地摇了摇头,紧了紧眼,试图想清醒一下神智站起身来,可发现一切只是徒劳。

司徒皓一手撑地稳住身子,一手撑着疼痛欲裂的头,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驱逐着他头脑中的记忆。

这时,司徒皓头脑中极遥远某处的一隅有个欲渐虚弱声音在告诫着他:不能忘,千万不能忘,一旦忘记将万劫不复!

不行,我不能忘!

什么都可以忘记,唯独月儿不能遗忘!

司徒皓挣扎着努力追回逐渐消散的记忆。可是,他挣扎得愈激烈,那消亡的速度就愈快!

很快的,司徒皓脑海中所有的映像开始粉碎消褪,越变越淡,最终幻成一缕薄烟消亡在那片黑暗之中。

“很痛苦吗?”一声清婉低柔的声音响起,像一缕轻风拂过春水,淡淡的漾起涟漪,微凉如水的浇熄着司徒皓身体炙热燃烧的同时,又像是一剂良药,缓和了他疼痛欲裂的神经。

“可怜的人,”殷娴走到司徒皓跟前,蹲下身来,温柔的托起他的下颚,脸上略带着些心疼,注视着手中玩物的眼里是悲悯、也是阴冽,“忘记吧,忘记吧。我给你最想要的,只需你为我做件事。”她拖着长长的语调—是催眠特有的滑软绵长,温柔而舒适,将身子倚向司徒皓,声音消失在他的耳畔。

这时,司徒皓猛然睁开双眼,温润的脸上微露着寒峭,深邃幽冥之中目光犀利,瑜玉双瞳的底下是连群星都可掩盖的稠墨。同样的灿若星子,只是整双眼给人的感觉和平日略有不同,平添了一份诡谲,一分阴森。

一时间,夜那么静,那么凉……

长安晋王府

李治悠闲地斜卧在软榻之上,单手支着头,长发束放披云直下,缠绕床榻,有种说不出的邪魅慵懒,和他温吞中矩的气质格格不入。

今夜,李治的心情像是格外的好,他抬头看向窗外天宇上那轮孤月高悬,温驯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诡谲莫测的笑来,自言自语的低喃道:“此刻,司徒皓应该是离开长安了吧。”

“殿下,你不怕他完成不了你计划的吗?”一双柔弱无骨的手自李治的身后环上,将他的双肩抱住,殷娴将头搁在他的肩窝上,柔声说道。

“呵,”李治轻笑一声,眼中是不屑的神情,毫不在意的说道,“我从来就没期望他能否完成,我只是想看看他的能耐到底有多少。若成功了,就当他为我打下江山:失败了,他就是通敌叛国,满门抄斩,司徒一家永世别想在朝廷上立足。”

语气闲散,像是在说书中的故事般,顿了顿,李治继续说出了最重要的一点,“我要的,只不过是举起反唐屠刀的那人是司徒皓就行了。”在“司徒”二字上,李治特别加重了咬字。

反唐吗?

殷娴轻轻一笑,清若云。

司徒一家在当今朝堂之上已坐稳第一权臣的交椅,再加之司徒瑾为人一向刚正廉谨,威望颇高,李世民又很倚重司徒家。原本李治想吸纳司徒一家成为自己的力量,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