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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宜室宜家 佚名 5113 字 3个月前

上头的颜色也脱落了一些,但线条还算清晰,因看驭夫术花了些时间,此时屋里光线已是暗了许多,华灼凑近了才看得清楚,顿时就面上羞红一片,下意识地把竹版往匣子里一扔,心中只暗道了一声:羞死人了。

那竹版画,画的竟是赤条条的一对男女,耳鬓厮磨,相依相偎,莫说华灼上一世是嫁过人的,可那人从未踏入过她房中半步,哪里就看过这样的画面,一时间面上红如丹霞,心如雷鼓,这时才明白母亲方氏为何要让她摒退了左右悄悄地看。亏得现下没有旁人在,不然她可真是无脸见人了。

传女不传男的传家宝,竟是这样的物件,怪不得是女儿出嫁时才拿出来。也不知隔了多久,她脸上的热度才稍稍退去,目光悄悄地瞄了匣子一眼想看又不敢看,心中一时好奇,一时羞窘,却在这时听得外面传来八秀的声音。

“小 姐,天色晚了,该掌灯了。”

却是她先前吩咐过没有传唤不许人进屋因此八秀才在外头提醒了一句,并没有进屋来。

华灼仍是被吓了一跳,心中那点好奇赶紧地就掐灭了,匆匆忙把匣子收起来,锁好,一把藏进了床下,然后定了定神,以掌心微微拍脸,觉得面上没有异常了这才道:“进来吧……”犹豫了一下,又道,“月香,你去母亲屋里说一声,今儿晚膳我到正屋去用。”

八秀便进来点了蜡烛,月香自往方氏的屋子而去。

方氏这边也正在掌灯,听得月香来报,便心中有数,女儿已经打开匣子看过了,当下心中一阵失笑,想起自己出嫁前一日,打开匣子后那惊慌无措的心情,还有说不出的羞窘赧怯依稀宛如昨日一般顿时就是万般滋味涌在心头。

“让她过来吧,这也是她在家中用过的最后一餐明儿便是人家的人了……

晚膳时,华顼也特地过来了,就连华焰也被喊了来,夫妻俩个便坐在那里,华焰虽是活泼好动,但在父亲的眼皮子底下,却是不敢动弹,规规矩矩地坐着,所有的丫环仆妇都被遣了下去,只有华灼侍立在一边,传菜倒酒,照应弟弟,把一个女儿应尽的,都一丝不苟地做全了。

晚膳过后,漱口净手,然后华顼难得地柔缓了脸色,道:“以后到了夫家,伺候公婆,便应如今日一般,莫生骄纵之心,莫有懒惰之意,孝顺公婆,恭顺夫婿,照应晚辈,偶有些小委屈,也不必记挂在心上,为人媳者,多也有为难之处,然而处处计较,却也是小肚鸡肠,我华家的女儿可不许如同市井泼妇一般。”然后顿一顿,又道,“但凡事也有轻重之分,若有人太过分,你自回得家来,为父为你主持公道。”

虽是教诲,但语气中的维护之意,已是溢于言表。

“爹爹教诲,女儿记下了。”华灼只觉得心中暖洋洋的。

华顼点点头,而后又对方氏道:“你们母女再聊聊,我先去双成那里坐坐。”莫看他迂直,却也有体贴之时,知道女儿明日出嫁,今晚上方氏必是有许多话要跟女儿说的。

华焰也是乖觉,华顼前脚一走,他后脚就跟着离开,只是临走前,却踮着脚尖附在华灼耳边悄声道:“姐姐,你只管放心地嫁去,若姐夫待你不好,你告诉我,我找人揍他去。”

说完,也不待华灼反应,就一溜烟地跑了,徒留华灼好气又好笑地瞪着他的背影,这孩子什么时候学成这样了。

叫人收拾了碗筷,然后方氏自带着女儿入了里屋,坐在床上,也不开口,只是笑望着。

华灼被看得脸色渐渐又红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娘,你瞧我做什么?”

方氏并不说破,只笑道:“我再多瞧你几眼,不然以后便难见了。”

“娘说的哪里话,女儿虽是出嫁了,却仍是娘的女儿,自会时常回家来。”华灼脸红红的,见方氏面上仍是笑得意味深长,终是心中羞赧不过,起身道,“娘好好休息,女儿回去了。”

方氏好笑着把她拉了回来,道:“那匣子的事,你便不问了?”

华灼窘到极处,哪里还好意思再开口,虽是心中极想问的,但此时也只能拧着衣角低头不语。

“你呀,平时胆子倒大,这会儿却是不中用了……”方氏一脂点在她的额上,一副恨铁不成钢地模样,“此时只有咱们母女,你就这样不好意思,若是明儿洞房时,该怎么办才好。”

这种事情,换了谁来,都是一样的不中用,华灼面红得直欲滴血,只能在心中嘀咕,努力给自己打气,羞什么,又不是没嫁过。

好一会儿,她终是鼓足了勇气,低声道:“娘,那书我看了……”声若蚊蝇,倒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什么时候自己的声音这样微弱了。

方氏也逼她太甚,微微点头道:“匣子里,便属这本驭夫术最为重要,是咱们家多少代女子摸索传承下来的,娘能与你爹爹这般恩爱,全得益于此,不过世间夫妻相处之道,各不相同,你自己细细地琢磨,也不必拘泥于书上所写,灵活机变才是正理。”

华灼忙弱弱地应了一声,把母亲的话一字一句都牢记心中。

“至于那几幅竹版画……”方氏脸上也有红,但仍是保持气定神闲的表情,“娘就不好说什么了,闺中和乐,尽在于此,你也不必过于羞怯,阴阳交合,本为人伦之道,世间夫妻,无不如此,否则哪得子孙绵延……”

听了方氏一番大道理,华灼心中的羞意果然减轻了几分,回到秀阁后,细细一思,母亲说得确有道理,有道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自己以不堪之心去看那画,自是觉得不堪入目,但若以堂堂正正之心去看,看到的自便是夫妻之道,人伦之乐。

余事自不必再多提,隔日起时,天还未亮,喜娘已是来了,净身梳头。

“一梳长命百岁,二梳白头偕老,三梳子孙满堂……”

方氏手执着着一把象牙梳,梳着梳着,眼中便有了湿气,养了十余年的女儿,含着捂着,一转眼,便要出嫁了,真真是舍不得啊。

喜娘瞧得分明,忙上前打岔笑道:“娇儿娇女,富贵万年,夫人,今儿是大喜的日子。”

“是,是,大喜的日子。”方氏忙用力一眨眼睛,把眼中的湿气都散去,然后熟练地替女儿绾了一个高髻。

喜娘笑嘻嘻的,取了细绳,给华灼刮面,擦粉涂蔻,抹上口脂,然后赞道:“新娘子真是天仙般的人儿……”

方氏听了又是喜欢,又让丫环伺候华灼披上嫁衣,穿上绣鞋,戴上凤冠,只有盖头暂时没动,交给梁氏收着。梁氏是嫂子,又生育过了,正适合充当吉祥嫂给华灼送亲。

等到打扮妥当,喜娘才道:“夫人,这里没什么事了,还请到堂上坐着,一会儿小 姐还要来叩别双亲高堂。”

方氏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去了,华灼原还想送一送,但嫁衣繁琐,凤冠又重,实在不宜起身走动,只能坐在床沿目送着母亲离开,一想到今朝过后,自己便是庄家妇,再不得日日承欢父母膝下,心中顿时就是一酸。

梁氏是过来人,自是能体会华灼的心思,在一旁低声安慰了几句,便听得外头爆竹声乍响,不一会儿有许多人喊道:“迎亲花轿到了,新郎官到了……”

声音传进秀阁里,华灼顿时转了心思,面上也多了几分羞色。

梁氏噗哧一笑,道:“离吉时还差小半个时辰呢,八姑爷倒是性急,早早就到了,莫非还怕咱们八妹妹不上轿不成。”

华灼羞道:“二嫂子你说什么呢。”

梁氏把盖头交给喜娘拿着,然后道:“我且去门上拦他一拦,八妹妹金贵的身子,岂能轻易让他得了去。”

“哎……”

华灼只叫了一声,就把涌到喉咙的话语咽回了肚子里,屋里这么多丫环都在呢,她怎么好意思把让梁氏不要太过为难庄铮的话说出口。

八秀是好奇的性子,趁人不注意,就跟在梁氏身后去了,约过了一柱香的时候又偷偷溜回来,附在华灼耳边道:“小 姐,梁少奶奶可真坏,逼着姑爷做开门诗呢,一首还不行,得连做三首才放姑爷进来。”

华灼不由得失笑,用作诗来为难庄铮,二嫂子这分明是放水呢。

第345章 将身嫁与

果然,片刻后,外头爆竹声又响成了一片,许多人又喊着;“新郎官进门了。

八秀跺脚,气道:“梁少奶奶忒地没用,看我的。”她一挽袖子,满屋子招呼丫环,道,“姐妹们,都跟我向姑爷要红包去,不给足了,今儿就不许他接小 姐上轿。”

华灼屋里这几个陪嫁丫头都是年纪不大的,最是活泼的时候,平时还不大敢放肆,但今日别有不同,而且又有八秀这个小 姐心腹带头,哪有不愿意的,哄然应好,然后在八秀的带领下,一窝蜂地涌出了秀阁,气势汹汹地向二门杀了过去务必要在二门上把姑爷给截住。当然,也免不了有一番想瞧瞧姑爷长什么模样的私心,若是太难看了,一定得多为难些,若是长得好看,嘻嘻,放水也行啊。

华灼看得好气又好笑,心中只恨七巧没几日就要生了,眼下正养着胎,不然有她在,八秀也不敢这般放肆。

梁氏正好进门,一瞧就知道丫环们做什么去了,乐呵道:“八妹妹,放心吧,丫头们知道轻重,不会误了你登轿的吉时。”说着,又转头看向喜娘,问道,“差不多也该让八妹妹去拜别父母了吧?”

喜娘一摆手,道:“不急,还差点儿时辰,新娘子拜别父母时,要与新郎官一前一后才最好,早了晚了都不合适。”

梁氏自问没有喜娘经验丰富,既然喜娘这么说了,也只得耐着性子再等。差不多又过了半刻,喜娘才上前扶起华灼,笑道:“小 姐,走吧,只怕老爷夫人在堂上已经等急了。”

方氏确实等得急了,她是怕女婿来得太早,要早早接女儿上轿,却更怕女婿来得迟了,误了吉时,听到头一阵爆竹响时,真是又喜又恨,扭头便对坐在主位上老神在在的华顼道:“咱们这女婿也真是的,离吉时还有阵子,他来得这么早,岂不教人笑话。”

华顼翻翻眼皮子,没吱声儿,依稀想起,当年他迎亲时,比吉时足足早了一个时辰,女婿这才早了半个多时辰,可见是还不如他。

待到爆竹二响,方氏已是紧张起来女婿就要过来了,她连忙抚平衣裳不存在的褶子,先是神色肃穆地正襟危坐,忽又觉得不对,女婿今天是迎亲不是相亲,赶紧又换上一副笑脸,有道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对庄铮,她基本上还是很满意的,犯不着在迎亲之日给女婿下马威。

谁知等来等去,没见女婿进门。她又急了催着六顺道:“你去瞧瞧,这才多点儿路怎地走到现在还没来。

六顺出去一瞧,一会儿笑着进来,道:“八秀她们几个缠着姑爷讨喜钱呢,姑爷给了,她们却嫌少,正闹得姑爷焦头烂额,连连作揖告饶呢。”

“这些个丫环蹄子,真是素日被惯坏了,这会儿出来闹腾,六顺你赶紧去让她们散了,若误了小 姐的吉时,看我不扒她们的皮∠∠∠∠”

话音才落下,华灼便在喜娘和梁氏的搀扶下,走入了大堂,六顺忙行礼让道,然后侧着门边出去解救姑爷。

“爹``````娘∠∠∠∠”

华灼在父母的跟前跪了下来,眼圈儿已是红了一片。

方氏忙道:“赶紧笑一笑,咱们这儿可不兴在大喜的日子哭。”

喜娘在一旁唱道:“新娘别父母,三拜叩首。”

华灼吸了吸气,把眼中的酸意摒了回去,双手高举,向父母三拜三跪三叩首。

喜娘又唱道:“请夫人聆训。”

方氏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然后轻声道:“灼儿,你平日在家时,爹娘宠着你,今后嫁为人妇,还需谦谨恭顺,严守妇道,有道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为天,公婆即是天上天,不可忤逆∠∠∠∠”

她心疼女儿头顶沉重的凤冠,还要跪听聆训,因此只是短话短说,没两句就收了口。

喜娘眼耳灵动,听得堂外已有脚步传来,知道必是新郎官到了,于是掐准了点儿,又唱道:“请老爷盖头。”

梁氏赶紧低头捧着盖头上前。

华顼轻咳一声,深深地望了女儿一眼,然后亲手将那红盖头给女儿盖上。鸳鸯遮面的那一刻,庄铮身着大红喜袍,一脚迈了进来。

“岳父大人,岳母大人,请受小婿一拜。”在华灼的身旁跪下,庄铮彬彬有礼地一拜及地。

“奉天之作,承地之合,新郎官迎亲。”喜娘继续唱道。

“贤婿请起。”

华顼上前一步,扶起了庄铮,然后又扶起了华灼。

“好好待我的女儿。”

在庄铮的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华顼板着脸,将女儿的手,放入了庄铮的掌心中。

“请岳父大人放心。”

庄铮应了一声,然后握紧了华灼的手,轻声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死生契阔,与子相悦……”

红盖头下,华灼红着脸,轻轻地应道;“君当如磐石,妾当如蒲草,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吉时到!”

喜娘适时地又唱了一句。

上花轿,一路吹吹打打,跨火盆,拜堂,入洞房,撒帐,结发,合卺(jin),这一套礼仪下来,华灼已有些昏昏沉沉,一是凤冠太重,压得她极不舒服,二来也是为了防积食,她自早上起来就没进过食,连水都没沾一滴,实在是饿了,好在终于进了洞房,过了合卺,庄铮去席上了,洞房里,除了喜娘,就只有她的几个陪嫁丫环,总算可以轻松一下了。

“八秀,拿些吃的来,月香,帮我把凤冠取下来,让我歇会儿``````”

月香连忙上前,手脚麻利地帮着取下了凤冠,华灼活动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