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却听到了一个焦急的声音。
“唉——你要吐吗?”原来,大叔身边,还有别人啊,而且是个女孩的声音。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只听得到彼此沉重的呼吸声,最后不知道是谁先挂掉了电话。辛蕊只觉得脸颊凉凉一片,抬手一摸,眼泪不知何时已
经涌了出来。
宋言看着闭目养神的付君浩,咬着嘴唇狠狠鄙视了自己一把。他刚才是故意发出声音的。什么时候自己也变成了这样卑劣的人?可是脑子
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在反驳:争取自己所爱的人并没有错,我已经失去了一个爱人,所以这一次我一定要牢牢把握属于自己的幸福!
“谢谢你。”躺了不知有多久,天色已经开始发白。付君浩喝了宋言买的解酒茶,总算好了许多。
“不客气。”她笑笑。
“我该回去了,旷工了一晚上是要罚款的。”清醒后的付君浩仿佛又恢复了自己的冷漠与稳重昨晚那个失言的人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送你回家还是送你去公司?”
宋言顿了顿,轻轻道:“我辞职了……我的老板让我继续上次的专栏,可是你对我说过,那样不太好……所以,我辞职了。”
付君浩有些惊讶,立刻说道:“不好意思,我并不是要你辞职,只是不希望你过多报道杂务科的事。”他有些愧疚,没有想到一番言语竟
然让宋言失业了。
“其实与你无关,我早就不想干了。”宋言抚摸着光洁的手腕,男友的表,她已经摘了下来。“如果你真想补偿我的损失,有空就请我吃
饭吧。现在我可是失业人员哦。”
“一定一定。”付君浩惶惶道,顿时觉得欠了她许多。
两人说笑着离开了,却没有发现高处一个人正举着相机咔咔拍者两人的照片。
银丝在晨风中飞舞着,修长的手举着相机吐出来的照片,在空气中轻轻甩了甩,画面立刻显现了出来。
蓝斯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扬着戏谑的笑容:“游戏可以开始了吗?”
久尾满意地看着相片,点点头:“时机成熟了……开始玩吧。”
付君浩,你喜欢这个女孩吗?这可是专门给你的礼物呢。我一步步把她带到你面前,让你们相遇相识。快快爱上她吧……哈哈哈!精彩还
在后面呢!当初你给我的痛楚,我要一点点彻彻底底地加倍还给你!
他却忘记了,付君浩的痛楚只是给了冥绪而不是他!
“冥绪,你满意吗?”他回头对着落地玻璃窗问道,眼中满是邪恶的笑意。
黑发少年只是沉默地看着地平线上那抹温暖的橘色,嘴角扬起了温柔的笑。
“喂?请问是宋小姐吗?”
宋言从书店买了一堆书,刚出来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难道是投出的简历有回应了?
“是的,请问你是?”
“哦,是这样的。你母亲在我们赌场欠了一屁股高利贷,一共是二十万。今晚十二点是最后的还债期限了……不然我们,没过一小时就切下你母亲的一根手指头寄给你……你觉得怎么样?”那头的声音仿佛在说:“小姐,您的快递到了,请你签收”一样温和。
“哗啦啦——”书落了一地。
宋言只觉得晴天霹雳,她以为老妈只是打打小牌搓搓麻将什么地,没想到老妈玩得这么大!
她定了定神,冷冷道:“说个地址吧,我十二点以前准时把二十万送过来!我要听听我妈的声音。”她知道,第一件事就是表明态度一定会给钱,然后确定老妈是安全的。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老妈哭哭啼啼的声音:“女儿啊,快来救我……呜呜呜……”
“妈,你疯了是不是?!竟然去借高利贷!”宋言又气又急大嚷起来。
老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我就是去随便玩玩,一开始手气特别好……我竟然赢了一百万……一百万啊女儿……你的嫁妆都有了!可是后来又输了个精光……我想把本捞回来,所以跟赌场借了五万块……可是他们一转眼就要二十万……”
电话很快被人抢了,声音已不再那么友好了:“宋小姐,如果你报警的话,那这些话将是你妈给你最后的遗言了。你先准备好钱,我们到时候会通知你地址的。记住,别耍什么花招!”
“如果我妈少了一根汗毛,你们就休想拿到一分钱!”宋言咬牙道,那头却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不敢报警,害怕那群丧尽天良的家伙真的会杀掉老妈。她努力压抑心中的恐惧,把银行所有的钱都取了出来。见鬼了,竟然不多不少刚好二十万!这些年来自己与老妈的积蓄也就这么多了,对方像是存心要把自己掏空一样。
思量了很久,还是拨通了付君浩的电话原本坚强的她,说着说着,竟然软弱地哭了起来。
“大叔,君子说它想你了。晚上一起吃饭好吗?我和君子一会来找你。有些话……我想对你说。”付君浩刚打开车门,辛蕊电话又打了过来。
辛蕊想了很久,决定和大叔贪图那。无论怎样,彼此把话说清楚比较好。
付君浩咬咬牙,叹了一口气,有些冷漠地说道:“不用了,我今天很忙。”看来大叔似乎连多余的话都不想和自己说。
“辛蕊。”一个温柔的声音在门口响了起来,她抬头一看,竟然是……
“我发现了一家好吃的私房菜,一起去吧。”逆着光,那个人影的轮廓像从睡梦的深处走出来的一样。
“好啊。”辛蕊把差点脱口而出的的名字生吞了下去,冲着君子招招手。“走吧,馋猫儿。晚上有好吃的鱼了。”
“哦,久尾老师要请辛蕊吃饭。我也要去!”安佑一听说有吃的,立刻从床铺上窜了下来,“唉?老师你染头发了?虽然黑色也很好看,可是觉得久尾老师还是银色头发更帅气啦。”
安佑撇撇嘴哈哈大笑:“好啦好啦,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啦。有什么了不起,哼。我男朋友也回来了,我要让他带我天天去吃日本料理,泰国菜,韩国菜……”
辛蕊白了她一眼,这个贪吃的家伙,怎么和君子一个德行。
华灯初上的街头,两人一猫悠闲地散着步。君子兴奋的踩着猫步,幻想着美食的滋味,馋得直流口水。
“老师,你会弹钢琴吗?我最喜欢那首《致爱丽丝》了。”辛蕊看着翩然落下的梧桐叶,秋,已经深了呢。
“会啊。我不仅可以弹钢琴给你听,还可以每天带你出去玩……”像小时候一样,手拉着手,不做假期作业,偷偷溜出去玩。冥绪的脸被黄昏的路灯照得格外温柔,他觉得幸福又回到自己身边了。
“老师好像我小时候的一个哥哥哦……冥绪哥哥……”辛蕊轻轻牵起他的左手食指,像小时候一样,因为手不够大,所以只能牵着哥哥的一根手指头。
冥绪低头浅笑:“那你是更喜欢久尾老师还是冥绪哥哥啊?”
“当然是哥哥咯!”辛蕊撒娇地把脸蹭在冥绪的胳膊上,舍不得松开,“可是冥绪哥哥不在了,久尾老师可以当我的冥绪哥哥吗?”全世界没有谁比得上你的肩膀,你的手臂。我欠他那么多,所以要用余生长长的时光来加倍的对你好。
“还是没有记得起来吗……?冥绪用听不清的声音谈了一口气,树影投在他的脸上,像化不开的忧伤一点点蔓延开来。
倒后镜里,付君浩看着牵着手的两个人影一点点地远去,他忍不住轻轻捂住了胸口,胸腔里的那个地方好像一点点地裂开了……他摇了摇头拼命的让自己冷静下来,脚掌猛地踩了一下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打开房门,宋言扑进了他的怀里嚎啕大哭:“怎么办……他们会不会伤害我妈……”
付君浩扶着她坐在沙发上:“没事的。那些人只是求财,应该不会伤害伯母的。好了,别哭了。你先休息会儿,等电话来了,我叫你。”
宋言的双眼肿得像个核桃,如果不是付君浩,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相处的这些日子,她觉得自己已经越来越离不开他了。
付君浩看见趴在自己腿上睡得正熟的宋言,不知道如何把她推开。脑海里不断重复播着刚才的一幕——辛蕊和冥绪手牵手走着,她笑的是那么的甜蜜。也许辛蕊三番两次找自己,就是想要彼此说清楚吧。他这样算不算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以为不见面,不亲耳听到那些消息,就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对于别人身体触碰的抗拒……却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压抑自己内心的不适——比如此刻,对方是一名需要帮助的女性,且自己是她为数不多值得信任的朋友。
想要拥抱的人,此刻却欠着别人的手。想要抗拒的身体,此刻却伏在自己的腿上沉睡。付君浩觉得自己的世界越来越混乱了,看着那张带着泪珠入睡的脸,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铃铃铃……”刺耳的铃声响彻整个房间,宋言如惊弓之鸟猛然地坐了起来,抓起了电话。
“午夜十二点。c区第三号仓库。”电话那头绑匪冷冷道,“如果带了**,就等着给你妈收拾吧!”
“c区三号仓库。”机械地重复着绑匪的话,宋言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二十分了,c区在城外,是某些物流公司专门装货物的仓库区。
“走吧。”付君浩抓起桌上装满钞票的黑包,右手还拽着有些眩晕的宋言走了出去。
车疾驰在公路上,当霓虹逐渐消散,只有单调的昏黄路灯照耀前方时,已到了已经有些荒芜的c区。一间间独立的小房子如荒芜的键盘一一点缀着偏僻的c区,每个小房子钱都有一盏瓦数巨大的灯,招摇的前方的事物无所遁形。卷帘门上,用红色油漆写着方正的阿拉伯数字——1、2、3、4……
三号仓库前的灯是熄灭的,远远望去像是某片光芒中某个无可救药的黑洞。宋言抱着黑包,紧紧贴着付君浩,此时此刻,只有这句温暖的身体才让自己觉得踏实可靠。
“放松点,见机行事。”付君浩拍拍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安慰。
宋言含着眼泪望了他一眼,付君浩鉴定的眼神让她相信——没问题的,一切都在掌握中!老妈会没事的,自己和付君浩会安然无恙地带着她离开这个鬼地方!
“嗯!”宋岩点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两人小心翼翼走进了昏暗的仓库,付君浩眼皮莫名跳了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若真是区区的二十万,对方何须花这样大的力气?放高利贷的不是更喜欢追上家去,玩些门口泼红漆的把戏吗?!既然知道宋言的情况,她只是一个单身女孩子,为何要千里迢迢选个这么偏远的地方?
想到上次杜甫仓库遇袭……他越发觉得不对头了!刚要退出去,仓库门却“咔咔”地关上了!
“啪——”头顶的光突然发出刺眼的光芒,付君浩和宋言猛地闭上了眼睛,一阵眩晕。
“老妈——”宋言一睁眼睛就看到老妈奄奄一息地倒在一张破沙发上,两边站了几个魁梧的大汉。
“钱呢?”其中一个挥着刀子,大声吼道。
“钱都在这里……”宋言毫不犹豫的把包丢了过去,钱顿时从口袋里散落了出来。一张张崭新的百元大钞整整齐齐地捆绑在一起,一个大汉立刻冲了过来把钱抢过去又飞快的退了回去。
看来是要财的。付君浩顿时觉得自己太过紧张了,看那家伙贪财的模样就知道是个放高利贷的。
“妈——”宋言冲过去,想要把自己的妈妈带走,却被一个络腮胡子拽住了胳膊。
“着什么急啊?咱们哥儿几个等着几小时白等了?怎么也得算算利息是吧?”络腮胡子的话语中充满了放肆的挑逗。说罢,一伙人哄笑起来。宋言急了,使劲挣扎,可是络腮胡子就是不放手。
付君浩冲过去,冲着那人下巴就是一记上勾拳,直接从臭烘烘的嘴里打出了两颗牙齿。
“躲我后边去!”付君浩护着宋言,飞起一脚踹翻了一个拿刀的家伙。手肘一挥,那个关头就被揍得捂住了肚子倒在了地上。
付君浩的身手对付这些三脚猫的家伙绰绰有余,很快把几个混混打得趴在地上直叫唤。宋言赶紧过去扶自己的老妈,可是老太太垂着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快过来看看,我妈怎么没反应啊?”
付君浩伸出食指在老太太鼻子边一探,呼吸微弱的快要没气了。他反手在脖子处一按,一切正常啊?正常到……不像是一个老年人应该有的强健——
不对劲!付君浩正要扣住老太太的脉门,却见垂头的老人抬起头来,双眼泛着诡异的光望向了他。几乎同时,一把锋利的小刀刺入了付君浩的腹部!
“啊……”他痛的低呼一声,想要挣开老太太的手,可是老人的力气大的不可思议,左手扣住了他的脖子,右手握着刀残忍的扭了一圈。
付君浩痛得满头大汗,肠子被刀搅在了一起,又残忍地拖了出来,匕首带出的鲜血染红了那人的整个手掌。
“妈!你干嘛?!”宋言大惊失色,拼命去抢刀子。
老太太缓缓站了起来,一道淡淡的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