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过雨湿漉漉的小路上。
每当她心里难受的时候,她喜欢一个人静静的行走,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感到平静,同时可以认真的思考。
“嗡嗡……”
北北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一滞。
她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接电话,她握着电话任凭它一遍遍的嗡嗡作响,响了停停了又响。
过了很久,电话静了。
半晌,是一条短信。
她打开读,然后删掉关掉电话。
她继续走,从市郊一直走到市区。
天空轰隆闪过雷电。
她再打开电话,五十多个未接来电的短信。
她看完尚尉刚刚发进来的短信后,关掉电话,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当她走下车的时候,蒙蒙的细雨已经变为磅礴大雨。
她走进咖啡厅,随着服务生来到包厢。
门打开,她看到了他身上穿那件t-恤。
他生日的时候她送给他的,她送过他唯一的礼物。
他转过身,将烟按在透明的玻璃缸里。
他抬起头的瞬间,脸上堆满了笑。
她皱起眉看着他,因为他的笑容太过不真实。
他很客气的开口:“谢谢……你……能来……”
北北犹豫一下,还是微笑这伸出手说:“恭喜你!”
看着北北伸出的手,他放在放在身侧的手瞬间攥紧。半晌他才抬起手,可手最终停在了半空中。
他笑了,放下手,放声大笑起来。
北北看着与往常大相径庭的他,不由得后退了两步,有些畏惧的看着他。
不出她所料,下一秒他便拥上来抱住了她。
他死死的箍着她,她几乎透不过去,只能呜呜作声。
他仿佛着了魔,死死箍着她,不等她挣扎一张灼热的唇便覆了上来。
他的舌头撬开了她呼吸间微微开启的唇齿,横冲直撞汲取她口腔中的津液和汁水。
她躲闪,挣扎却被他单手制住。他用另一只手压着她的后脑,疯狂的近乎粗暴的攻略她。
她单手挣脱开,便猛地反抗,半晌终于推开他。
她大口呼吸,捂着嘴错愕的看着他。
他似笑非笑,眼里一片灰烬。
片刻后他缓缓的开口:“……我要你!”
话音刚落,他便扑上来,将她压在紫绒沙发上强吻她。
她在惊讶和错愕中几乎忘记了挣扎。
直到他滚烫的吻细密的遍及她的颈项,他的手覆住她的浑圆,她才像惊弓之鸟猛地起来反抗。
她央求他停止,可他根本听不进去。
直到她泣不成声,他才梦醒般停下所有动作。
他双手撑在她身侧,她被禁锢在身下。他的眼神时而迷离时而明澈,他看着北北许久才像自言自语般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哭……为什么要哭?为什么……”
北北透过朦胧的眼帘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苏伊昂,惊愕,恐惧,不知所措。
苏伊昂坐起身,将颤抖的北北抱到腿上。他像曾经一般轻拥着她,将下巴贴着她的头发,他恢复往常的绅士与平和“……对不起,对不起北北……”
磅礴的大雨倾泻在落地玻璃窗上,暗色的灯盏下匍匐的水帘晶莹剔透。
骤降的气压让房间显得逼仄,苏伊昂双臂环着北北,她觉得压抑但是温暖。
同苏伊昂走到这样的今天,过去的纯爱于今天的现实已经背道而驰。
他于她缘浅,奈何情深。
伯尔尼的雨季潮湿如同山间的雾霭,盈盈的流光中他与他相识相知,却只差“相许”这一步。几年前那场大雨,苏伊昂不经意的回眸间与北北邂逅。纵然他情深似海,可天意弄人,几经辗转到今天她依旧还是他婚礼的席客,而有一天,她亦成为新娘执起别人的手。
白驹过隙,也许这一刻就是属于两个人最后交集。
风雨平息,只有细雨流连着空气。
直到天色渐暗,天空呈现一种忧郁的澄明。
他开着车送她回别墅,湿润的空气从大敞着的天窗涌进车内。
北北觉得胸腔里都是清凉。
车内安静,苏伊昂沉默这操纵着方向盘。他将车停在距离别墅不远处的被巨大灌木掩盖的街边。
北北把手放在门把手按钮上,她的指尖反复摩擦光滑的按钮。
苏伊昂出神的看着前方,半晌,低声说:“你走吧……”
北北微怔,勉强扯出笑,点了点头说:“再见!”
她打开门的瞬间,听到他阴郁的,绝望的声音:“不要再见……”
她停了下动作,片刻后迅速走下车带上门。
透过后视镜,苏伊昂看着头也不回向前的走的北北,幽幽的自语:“北北,我爱你……”
如此熟悉的分离。北北还记得上一次在车站苏伊昂也说过“不要再见”。她现在才多少明白一个男人的爱是怎样的,执着,深沉,专注,甚至隐忍,牺牲,成全。
北北不知道现在自己做的对不对,她已经无法去爱苏伊昂,可苏伊昂的爱却让她难以割舍。她记得曾经听过一句话,年轻的时候以为自己错过的只是一段感情,熟不知,错过的是一生。
如果说错过了苏伊昂能成全苏伊昂的幸福,让他死心去寻找新的幸福,那么她愿意继续错下去。
灌木丰盛的枝叶滴落着残留的雨水,北北似乎能听见它滴落的声响。
与苏伊昂的昨天就这样过去了,逝去在伯尔尼氤氲的雨季里。
北北站在别墅门大口,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重重的吸了口气,按下门铃。
走进的客厅的时候,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个捏碎的高脚杯。
北北心一惊。走上楼,在走廊拐角处的偏厅看到一个人抽烟的尚尉。
她的脚步声惊动了尚尉,他的身体动了动,却没有回头。
他背对着她,她从他微微起伏的背脊感到山雨欲来……
“去哪了?”他的声音冰冷。
她犹豫,决定说谎:“出去走走……”
“再问你一遍!去哪了?”
她正准备开口,他已经转过身,一双琥珀的眸子在昏暗中散发着灼人的光。
他紧绷的轮廓线像是在压抑。
片刻,他松了松嘴角,露出一抹残酷的笑:“他要结婚了,新娘不是你,所以你们就重温往事了?只可惜,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也只能拿来偶尔消遣!”
北北有些愕然,随即了然。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转身往宝宝的房间走。
他大步追了上来,狠狠扯起她的胳膊。她反抗,被他制住。
他恶毒的说:“喻北北你还是真是没有廉耻心。”
她只挣扎不说话。
他发狠扯着她的头发一路把她拖进偏厅,摔在茶几边上。
她扶着茶几坐起身,瞪着他。
他倚在酒柜边,回身从柜子上拿起一叠照片。
他低头俯视她,猛地挥手将整叠照片摔在北北的脸上。
北北看着落满地的照片,心口一阵紧。
他指着她,冷哼:“你给我滚出去!别脏了我的家,脏了我的孩子!滚!”
第46章
“喻北北,你行!你赢了!”尚尉蹲下身,嫌恶的拿起一张照片,眼光死死钉在照片上的苏伊昂和北北。半晌,他满眼的轻蔑说:“……我成全你们!我让你走,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好下场!”
北北先是一怔,然后沙哑的开口:“那宝宝呢?”
尚尉仿佛听到了天大大的笑话,仰头大笑后指着她低吼:“你还有脸提孩子?恩?”
北北攥着衣角,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你现在就给我滚!立刻!”尚尉指着门咆哮。
北北一动不动瞪着尚尉。
尚尉当然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他嘴角瞬间浮现一抹古怪的笑:“你不用妄想带走我的孩子!那是不可能的!你根本没有作一个母亲的资格!”
“你……”北北缓缓站起来,沙哑着开口:“我是有没有资格我也是宝宝的妈妈!”
“笑话!”他指着门说:“给我滚出去!我的孩子不需要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做母亲!”
不等北北反驳,他已经拎起她一路撕扯着拖下楼。
两个人推搡着,走到走廊拐角,她猛地挣开他的桎梏,不顾一切向楼上疯跑。没跑几步,就被他扯住,她拽着楼梯的细柱不放手,他也粗暴的扯拽她。
她隔着楼梯的细柱看着楼梯转折处宝宝的房间,她心里绝望,有一种不顾一切的冲动。
他望着她满脸的泪水,心里痛快却也心疼。可是每每想到她的心里没有一丝一毫是自己,恨就吞噬掉所有的理智。
两个人已经歇斯底里。
就像已经反复纠缠的昨天,在一个瞬间,从一个裂口开始崩溃。
她疯狂的反抗,与他撕扯。
他恨,恨她,曾经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
她终究抵不过他,被他粗鲁的从楼梯一路拖下楼,她几次抓住柱栏都被他强掰开。
她开口咒骂他,他只是冷笑回应她。
他把她拽出别墅,然后狠狠的关上铁门。
她用尽全力拍打铁门,她失去理智的嘶喊。过了很久依旧无济于事,直到暗色的天空下起小雨,她才失去所有力量的跪倒在门边。
她脑袋里轰隆隆的只觉得世界都已经轰然塌陷了。
她已经分不清,疯狂涌进口腔鼻腔的苦涩是雨水,泪水,或是血液。
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世界一霎那间安静了。
而当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雨后明媚的清晨。
明亮的阳光透过蕾丝窗帘射进北北的眼中。北北揉揉眼睛,才意识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她想了很久也想不出是谁把她带到酒店。
但却想起了之前的事情,想到今天应该是苏伊昂的婚礼。
她稍稍平静了一下,心里猛地冒出一个大胆想法。
简单收拾完后她离开酒店回到尚尉的别墅。
她站在别墅门外观察了很久确定尚尉没有在,便鼓起勇气进了别墅。
佣人们看到北北显然很惊讶,待管家出来礼貌的转达了尚尉的逐客令。
北北镇定的看着管家说:“我是回来取护照的,拿完就走!”
管家犹豫了一下,碰上北北冰冷的眼睛便不敢多问立刻放行。
北北走上楼后,直奔宝宝的房间。
她小心推开门,却出奇没有看到育婴师。她走到婴儿床边,迅速抱起还在熟睡的宝宝。蹑手蹑脚的抱着宝宝走到主卧,以最快速度翻出护照和现金。
找出了一个大的软布旅行背包后抱着宝宝小心翼翼往楼下走。
她趁着宝宝的还在熟睡,用背包包裹着宝宝快步走过客厅。
管家闻声追了出来,叫了一声北北,北北没有回头,抱着宝宝大步走出别墅。
刚出别墅宝宝就被惊醒了,看到北北却没有哭,北北抱着宝宝沿着进市区的相反方向走。
她一步也不敢停,她知道停一秒,她和宝宝就会被分开。
她一路小跑,宝宝也开始不听话的哭了起来。
眼看着着前面就有公共电话亭,她正准备再跑几步,身后却响起了刺耳的刹车声。
她回头一看,两辆黑色轿车上下来的的几个人冲她跑了过来。
她来不及跑就已经被人捂住了嘴,宝宝的哭声越来越大,最终湮没在一片漆黑的寂静中。
与此同时,苏家的世纪婚礼如期举行。盛大的家族婚礼,程序繁琐却井然有序。
坐在宾客席的尚尉看着苏伊昂从新娘父亲接过美丽女子的手,他似乎感到苏伊昂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直到新郎新娘宣誓,苏伊昂低沉的一句“i do!”尘埃落定,多少带着牵强和无奈。也许旁人无法懂得,但是冷眼旁观的尚尉能够体会。两个男人爱着同一个女人,除了男人间的竞争,更多的是相同的爱与默契。
身为看客人的尚尉,了解这场婚礼背后的巨大利益关系,也明白,不是他打败了情敌,而是这个物欲横流尔愚我诈的世界牺牲了苏伊昂。
同为男人,尚尉或多或少为他惋惜也欣赏他的执着。
典礼结束,尚尉看到一抹身影在人群中消失。
他微怔,心想她不是已经离开了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害怕面对她,害怕她眼中的阴郁,这让他自己也很奇怪。
不待他多想,管家已经把电话打了进来,让他头疼事情还是发生了,他掉以轻心以为北北没有这个胆量,没成想她真的敢。
他没有时间多想,飞车赶回别墅,走进大门迎面走上来的便是吓的团团转的管家和佣人。 管家简单报告了情况之后,尚尉自信的,认定是北北带走了宝宝,他心里气愤,却也觉得可笑,自己女人一声不响带走自己的孩子,难道他就这么失败?失败的男人,失败的父亲?
他自嘲的摇了摇头,拿起电话安排手下的人去找。即使一百次的失败,北北还是会尝试第一百零一次,他为她惋惜她又一次的失败却不成想巨大的阴谋还在进行中。
很快尚尉的手下就查到了北北的下落,他握着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