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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溪流水与君还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狂状态,忙出言安抚:“我当然会保全自己的孩子,只是你还没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神情一萎,只有起伏不断的胸部提示出她内心的紧张与不安。她望着我的眼,一眨不眨,声音虽小却极为坚定:“他让我们快走,可我怎么能把他一人扔在这里?我已经失去他一次,不能再失去第二次了,即使是死也是要死在一块的!你快些打扮成我的模样逃走吧!”

我望着她不发一语,坚定的眼神暗示她继续说下去。

她在我的注视之下无奈地叹道:“元祥方才清醒的时候对我说,皇上这次绝不是遇到劫匪这么简单。他在那群匪徒当中看到一名女子的脸,觉得很面熟,直至送皇上回宫后才想起来那居然是太后身边的婢女!”她这几句话说得极为清楚详细,依稀就发生在刚才。

“这么说,皇上遇刺和太后脱离不了干系?”我急急地问道:“既然那女子被识破身份,太后一定不会坐以待毙,她会趁皇上清醒之前杀人灭口?”

“没错,一定会这样子!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她脸上复又现出迷茫的神情,幽幽地说道:“你刚走,宫里来了人,带来了圣旨和毒酒!”

“你也喝了毒酒?”

“我?喝了呀!喝了毒酒便能和元祥一起了!”她痴痴地笑着,露出一脸炫烂的幸福笑容。

“他有没有和你提到那名宫女的名字?”

“说了,叫——叫什么呢?”她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叫什么呢?我怎么想不起来了?怎么想不起来了?”随着记忆的丢失,她越来越急躁,开始激动地抓起自己已然凌乱不堪的白发,一副全然无助的模样。

我不禁感到一阵心酸,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却被她一把推开,那力道极大,而我又没有丝毫防备,便硬生生的摔在了地上,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她瞪大了双眼望着我,复又疯笑起来,指着我的肚子说说道:“孩子没了,孩子没了!你这个不详的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下一刻,她又一副极惶恐的模样哭了起来:“怎么办?孩子没了,我怎么和元祥交待?”言罢便复又揪住我的手使劲地摇晃:“你把元祥的孩子还回来!你快些把孩子还回来!”

我被她撞得几欲昏了过去,腹部再次传来剧烈的疼痛,于是便用虚弱的声音说道:“不要再摇了,再摇孩子真的就没了!”她闻言果然吓得罢了手。

我挣扎着自地上起来,朝门口走去,吩咐秀荷做些吃的,送她回去。临走前,她怯生生地望了我一眼,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

腹部虽时不时传来一阵疼痛,但因为只是被推倒了一下,想也没什么大碍,便也未放在心上。绿竹见我脸色苍白,便过来扶我回房坐下。

“小姐,奴婢方才在外面听得直切,你管那疯女人叫祝双双?”她沏了杯热茶递在了我的手中,手心触及茶杯的时候,一阵暖意传至全身。

“不错,原来我只是这样猜测,没想到居然是真的!”我轻轻呡了口茶,心中却暗自奇怪,为何祝双双喝了毒酒却没有死,而是疯了?

绿竹瞧着我微微皱着的眉头,询问道:“小姐这是哪不舒服吗?”

“方才被她推了一把,有些疼!”我无奈地笑道,她一人存活至今,想必也是吃了不少难以想像的苦,想到这里又是一阵心酸。

“那个疯女人真可怕,小姐下次不要见她了!”绿竹拍着胸口后怕道。

“绿竹,她是我爹的侍妾,于我娘又有救命之恩,不得对她无礼!”我板起了脸,“另外,等秀荷回来让她到我房里来!”

秀荷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小姐找奴婢来有何吩咐?”

“以后若得空便给她送些吃的用的去吧!”

“是!”秀荷温顺地答道。

看着她,我突然发现那眉眼竟然与长公主有些相似,不由得心中一动,问道:“秀荷,我记得你娘亲应该尚在人世,你不想她吗?”

“奴婢不想!”想不到温顺如她,竟也有着倔强的一面。

“你不想,难道闻奇也不想吗?”

“他对自己的娘没什么感情,只是有的时候会羡慕别的孩子!”她淡淡的说道。

“我看不尽然,若是不想的话,何以会将你娘留下来的玉璧珍藏在身上?”我耐心的分析给她听。

“这……”她无言以对。

“好了,不提这些了,你去将墙上我娘的画像摘下来!”

“是!”

“听说你不舒服?”淳王出现的时辰比我预料的还早了些。

我故作讶异:“王爷怎么知道的?”

“听你府上的丫环说的!”王爷一脸的担忧,责备道:“若不是正好遇见,本王都不知道!”那慈爱的话音倒教我心下不安了起来。因为他不知道,这个正好遇见乃是刻意安排。王爷常去醉金坊,我便让绿竹候在王府去醉金坊的必经之路,于是正好遇见了王爷,不小心将我身子不舒服的事情道出。

“不碍事的!”说不舒服倒是真的,那日被祝氏一撞,腹部经常阵痛,脸色更是苍白了几分。

“可唤大夫瞧过了?”他抚上我的额头,关切地问道,一股暖流自他宽厚且粗糙的掌心传来。

“呃——大夫说没事,休息几天便好了!”我平静地向伺候在一旁的柳青投去一瞥,对于她疑惑的眼神未作回应。

“哦,那本王便放心了!”他安心地说着。

我泫然欲弃模样:“王爷百忙之中还要来看小女,小女感激不尽!”

“本王替你娘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既然如此,我心下说,那你一定愿意为我娘做些什么了!

“你娘的画像呢?”他环顾四周,怅然若失。

我立刻轻笑起来:“收起来了,原打算送去给王爷,可又不知是否妥当?”

他神情激动,看起来非常意外,不过仍是犹豫地说道:“那幅画像对你也是很重要的!”

我浅笑:“我让我大哥再为我画一幅便是!”说罢便命柳青将画取来交给了他,他非常小心地接过画,如获至宝般握在怀里。

“有一事,小女不明白!”

“什么事?”

“当年太后是如何赐死我全家的?”

他沉默了片刻,迟疑道:“一壶毒酒!”

“那我娘为何能逃过一劫而不被人发现?”

“我买通了传诏的太监,将你娘喝的酒换掉了。当时我被困在王府出不去,第二天没想到还是得到你母亲已死的消息!我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所以就算后来生下你寄人篱下都不愿来找我!”

“王爷莫要自责,您为我娘做的一切,她一定都知道的,只不过她也很清楚您的处境,不想让您为难罢了!”母亲心地善良,又怎会将自己的幸福建筑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王爷良久不语,我沉声说道:“若硬说王爷有错,便是当年对我娘的放不下。您越是放不下,我娘的处境便越危险!”他虽对我娘的遭遇有愧,但太后毕竟是他的生母,故心底下仍是将所有的恨都归结在了我爹身上。

他闻言一震,攸地抬头看来,眼神中有迷惑,震惊,释然:“当年李元祥罪不致死,更遑论赐死全家了,是我一直自欺欺人,你说的没错,终究还是我害了她!”

“所幸我娘逃了出来!”

“你不明白!”他无力地摇头,“她为何有心悸的毛病?那是我当年与李元祥对决时,你娘替李元祥挡了我一掌,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我那一掌差点要了她的命,害她落下心口疼的毛病!”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听说我娘心悸而逝时,会那么痛苦。我逼视着他,缓慢而有力地说道:“若要论起来,害死我娘的罪魁祸首,是当今的太后!”

他震惊地看着我,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你说的没错!”那话语自心底发生,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撑着跪了下去:“小女一时悲痛,说出大逆不道之言,请王爷降罪!”

他一手将我稳稳扶起,慈爱地说道:“你何罪之有?”随即语调一转,用极为清冷的声音说道:“那有罪之人至今还坐在高位,享受沾满鲜血的权势带来荣耀与尊贵!”

见他如此,我心知今日一见已有收获,不需要他做什么,只要将他隐藏在心底那份对太后的恨撩拨起来即可!

“谢谢你将你娘的画像送给我!”送王爷出门时,他诚挚地说道。

“王爷不必客气,该说感谢的是小女才对!王爷赠给小女的玉璧想必对您来说也是极为重要的东西!”我温婉一笑。

“不错!”他停了脚步,回头看我,“那块玉璧是先帝命当年有名的玉匠打造,共有四块,分别赐给了当年的四皇子、六皇子、九皇子以及静宁公主,对本王来说,意义自是非同一般!本来说好是传给子嗣的,但本王无儿无女,你收下它也算是对本王的一点安慰了!”

四皇子早已过世,那时的六皇子已成为当今天子,而九皇子就是淳王,那静宁公主自然便是现居宫中的长公主了!我神色未动,只在心下思索,大哥是否早已知道这件事情了呢?

送走王爷再回到房中坐下,我的腹部再次传来剜骨般的疼痛,在意识的最后片刻,听到耳边传来柳青的惊呼声:“血!”

时空

黑暗的四周一片寂静,我朝着前方唯一透出一丝光亮的地方摸索着前行。在即将接近那束光线的时候,点点白光突然炸开,一瞬间我便置身于一片耀眼的光辉之中,低头看着自己,却是一袭白色的长裙。

苍白的周围开始慢慢浮现景现,暖暖的阳光照射在绿荫荫的草地上,反溃回来一圈圈柔晕晕的光,草地的尽头是白色的栅栏,栅栏里边赫然屹立着一棵二乔木兰!我一阵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木兰树后是一幢白色的楼房,说是楼房有些牵强,我从未见过那么奇形怪状的房子,丝毫不讲究方位格局,似乎是任性而为,更奇怪的是,靠着花园这边的墙居然有一大半是透明的!虽看在眼里极为的突兀,但却觉得很舒服,有种想要住进去的冲动!

攸地门便打开了,里面奔出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神采飞扬。待看清她的模样,我的头似乎被人敲了一记,那面容,那五官和我小的时候有什么区别?只是多了一些倔强的神情。而最令我惊讶的是此刻她身上的穿着,一如大哥带回来的那件衣裳样式。我正自惊疑不定,屋内又步出一位中年美妇,宠溺地唤道:“萱萱,跑慢点!乔叔叔说了,你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不能一下子大量运动!”

“你快看,木兰开花了!”女孩对于妇人的话语充耳不闻,欢快地跑到木兰树下,仰着脸望着木兰树上点点繁花似锦,兴奋地转起圈圈,身上的衣裳随着她的转动飞出美丽的弧度。

如同被催眠般,我情不自禁地走近栅栏。下一刻,她便发现了我,墨星般的眼眸中带着些许的迷茫,眨巴着美目困惑地问道:“好漂亮的阿姨啊,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我喉咙一紧,泪水便滴落下来,这个孩子和我娘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呢?“你叫凌乐萱?”

“咦,”她奇道,“你怎么知道?”

我正欲说话,那中年美妇已走了过来,口说焦急地说道:“萱萱,叫你不要乱跑怎么不听话!你太皮了,难怪会掉到洞里去摔伤头!”

“妈妈!”女孩不满地转过头去,“没瞧见有客人吗?”

中年美妇朝栅栏外张望,脸色一变,唬道:“哪有什么人呢?”

我骇然,难道她看不见我吗?可是我分明就站在这里啊!

“快跟妈妈进屋去吧,等会要是你爸爸看见了,又该生气了!”中年美妇连哄带拖地将女孩往屋里拉,女孩略显苍白的脸不住的转过来看我,大大的眼睛透着无尽的委屈。

大门关上的一刻,女孩也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世界似乎便在这一刻静止住了,一阵风吹过,木兰花香扑鼻而来。循着木兰花香,我再次掉入无边的黑暗之中。耳畔响起柳青大喜过望的声音:“小姐醒过来了!”

下一刻,小手便被一双大手包容,我费力的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模糊一片,好半晌才看清楚,那凑在我眼前的不正是大哥吗?只是神情憔悴了许多,他看着我,眼底有一抹沉痛:“你醒了!”声音有点暗哑。

我张了张口,却吐不出半点声音,只得点点头。他忙扶我坐起,并从柳青手中接过汤碗,喂我喝下。口极渴,即使是药,到了嘴边也被我“咕咚咕咚”几口喝了下去,丝毫不觉得苦。他轻轻以指腹拭去我唇边残余的药汁,柔声问道:“好些了?”

我抬眼看了看四周,一屋子围满了人,俱都一脸的疲态。抿了抿嘴唇,用一种极为干涩的嗓音问道:“我怎么了?”

他脸色沉了下去,很快说道:“大夫说你身子虚,原先又受了风寒,侵上身来,调理一段时间便好了!这段时间你好好躺着养病,不许出房门一步!”

我苦道:“那岂不是要把我闷坏?”

他抬手梳理着我的发丝,宠溺道:“我来陪你!”

“对了!”我突然想起什么,四下里寻找柳青的身影,“我昏倒之前,柳青喊了一句什么,是我流血了吗?”

大哥闻言转过头也去找柳青。

躲在秀荷身后的柳青探出了半个身子,勉强笑道:“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许是小姐头晕眼花的听错了吧!”

是我听错了吗?不过看柳青那副神情,一定有事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