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蓝忠甫就很容易让祺玉消失在暗处。
然而当莫言再一次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蓝忠甫本来是担心的,但是也许是因为远离了杀戮和纷争的缘故,莫言已经恢复了当初的平和的原貌,蓝忠甫稍微也放下心来。
可是,后面的尉迟承德擅自做出的事情,让一切都打乱了。
莫言一言不发的消失了,蓝忠甫当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并没有特别在意。
然而,当蓝忠甫半年之后发现祺玉怀孕的时候,他知道,事情不妙了。他当时就想要除掉祺玉还有祺玉腹中的骨肉,然而,那个时候的尉迟承德已经,疯了,他没有丝毫地缝隙能够下手。
于是蓝忠甫把祺玉的事情告诉了花如月,希望借花如月之手除去这一个危险的存在。可是,他却晚了一步,莫言已经告诫了花如月,绝对不可以让那个孩子死去。
同样的,蓝忠甫很快也受到了同样的信息。
绝对不允许让这个孩子消失。
之后,莫言又是杳无音讯。
蓝忠甫一面不断地掩饰着祺玉的存在,一面不断地想着可以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到情况下除去这对母子。
五年之后,蓝忠甫的小儿子蓝昱已经三岁了,庵堂中的尉迟璟岚已经五岁了。
随着尉迟璟岚年龄的增长,尉迟承德虽然掩饰的很好,但是蓝忠甫看得出来,他的内心也越发的狂乱了。
在谁也没有发现的情况下,莫言回来过,然后知接触了一个人,那就是蓝昱。然后又是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事情终于在两年后发生了变化,祺玉终于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不仅仅是尉迟承德的真实身份,还有莫言的。
祺玉长期以来,一直是对尉迟承德有种愧疚之情的,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不知羞耻勾引了尉迟承德的兄弟,还要尉迟承德来替自己善后,娶了自己,认别人的孩子为妻,所以,她竟可能的对尉迟承德好。
但是事实上却是,自己的杀父仇人圈养了自己,然后,自己深爱的男人,也是自己的仇人。尉迟承德虽然娶了自己,但是,孩子却是别人的。
祺玉并没有掌握全部的事实,所以她没有办法恨尉迟承德,只是打击太大了,没有办法去面对而已。她很想一死了之,但是,她又舍不得尉迟璟岚。
而尉迟承德大概是安逸的日子过得久了一点,甚至妄想把祺玉的身份公开,其实不过是想引起大骚动,希望能把莫言引回来罢了。
但是这一回,莫言完全消失了踪迹。而蓝忠甫,躲避出去了。
人走了,只是为了摆脱嫌疑,摆脱那个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嫌疑罢了。尤其是,蓝忠甫私下里和祺玉做了交易,答应保住尉迟璟岚一命,让祺玉干脆一点死去。甚至,祺玉最后用来自杀的毒药,都是蓝忠甫给的。
其实,要是当时他们能逼死尉迟璟岚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只可惜,最后,祺玉被逼死了,尉迟承德却不惜犯众怒,硬是留下了尉迟璟岚。
第四十四章 绝望
波月国最宏伟的建筑,便是那一座几乎占据了半个京城的皇家庄园。宏伟,庞大,望不到边。这里是权力集中的地方,仿佛是世界的中心一般,整个波月国都是围绕着它在旋转。
天色阴沉,灰暗的天空似乎随时都能塌下来一样,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这样的天气里面,无论是谁,心情都难免会阴郁了一些。
一大早,天才刚刚亮起,莫惜就醒过来了。她有些心神不宁,而且她晚上似乎做梦了,具体梦见了什么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只不过,那种抑郁的心情,却很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莫惜今天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也没有多少账目需要她去对,所以很闲。可是这么闲的日子她本想多睡一会儿,却莫名其妙地醒了,而且醒得很彻底,一睁开眼睛,就跟根本没有睡觉一样的清醒,想再次睡着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莫惜不愿意起这么早,又实在睡不着,只好干躺着,结果越躺,心里越是烦躁,死活都静不下心来。最后居然越睡头越痛,愤懑之下,莫惜有些不情愿地下床了。
走到外面,发现今天天气很糟,本来就很冷的天气,这下更是冷得彻底,莫惜出不了屋子,想想又回到了屋子里面趴在桌子边上坐着,然后发呆。一直过了好久,就到连莫惜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傻了。
莫惜站起来,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朝着身后床边的一个大木柜,柜子的最里面有一样东西,是莫惜精心包好了,塞进去的雪魂。莫惜犹豫着,强硬地转过脸,不让自己胡思乱想,接着就想着待会儿该去吃些什么东西了。
可是,只片刻的功夫,莫惜又回过头看着柜子发起呆来。
“丫头,以后不管你要做什么,都给我好好地把这镯子带着!”一句嘱咐忽然从莫惜的脑海里面蹦了出来。
莫惜觉得很诧异,她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莫言了,怎么会觉得似乎不久前才刚刚见过,而且这毫无根据的回忆,不知道为什么,莫惜觉得很真实,真实到比自己现在面对着的人还要真实。
“咳咳,那个,你这样子是什么意思?”莫惜看着忽然之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陈七,有些傻了,然后忍不住站起来,走到了陈七的面前,然后抬起手,手碰上了陈七的脸。
触感不错。莫惜想,然后狠狠不客气地用力一捏。
“啊!”陈七一声惨叫,“疼,疼,疼!疼啊!老大放手啊!”
陈七忙去扯莫惜的手,莫惜也没继续捏下去,很快把手缩了回来,然后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陈七,盯着陈七。陈七也不说话,后来实在被她盯着有些不好意思了,干咳了一声,转过脸去。
“你害羞个屁啊!”莫惜忽然忍不住爆了粗口,“有大清早这么闯女孩子的闺房的吗?还打扮的跟采花贼似地!找死啊!”话还没有说完,莫惜的手已经老实不客气地拧起了陈七的耳朵。
“掉了,掉了!老大耳朵掉了!”陈七忙去捂耳朵。
“你耳朵才掉了!”莫惜狠狠地拽了一下才松手,然后又坐了回去,继续打量着陈七,说,“说!你到这里来干什么?有什么企图,还穿的这么……呃,这么不和你的风格!”
莫惜其实想说好看来着,可是她说不出口,因为对象是陈七,那个一直吊儿郎当的陈七,那个一直穿着一身读书人的长衫的,痞子。但是陈七今天穿的很正式,一身利落的褐色短袍,头发也整整齐齐地梳了起来,出了那张脸,还有那声音,完全就不是陈七了。
“小姐!”陈七很规矩地站在那里,然后很认真地喊着。
虽然嘴里连一口水都没有,但是莫惜还是被噎住了。愣了一会儿,莫惜很激动地把桌子上的茶杯丢了过去,“你抽的那个角落的邪风!”
陈七毫无难度地接着杯子,看了莫惜一会儿,忽然脸上的认真不见了,又是以往那个痞子陈七了。
“嘿嘿,老大,别生气嘛,我有话要告诉你!”陈七面对着莫惜坐了下来,虽然还是一副笑嘻嘻地样子,和以往不同的是,他真的很认真。
那是早晨的事情,过了许久之后,天色虽然和早晨一样,但是已经一整天都要过去了,这个时候,皇宫正殿上,诺大的宫殿,只有五个人加上一只巨型鹦鹉。
每个人似乎都有一段属于自己的故事,说故事的人似乎总是那么的淡定,而听故事的人,脸上更是毫无表情。
最后故事说完了,旁听者会觉得,这些人都好过分,但是当事人终于因为没有任何思考的能力了,而放弃了任何无意义的思考。只是笑着,安静地笑着,看着眼前的四个人。
忽然,安静地笑容变了,变得大声了。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尉迟璟岚大笑着向后倒退着,手里的剑撑着地面,支撑着他的重量。
“这不是很可笑吗?你们完全都不在乎我这个人,你们都有各自在乎的东西,那直接面对你们在乎的东西不就好了,为什么都围着我转,我对你们做了什么吗?不,我的存在有什么意义吗?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其实我的母亲是自杀对吧,原来她也是不在乎我呢,她完全可以带着我一起死的。小时候的记忆我剩下的已经不多了,但是也确实地记得一件事情呢,放开我的手的,是我的母亲,不是被迫,而是自愿放开的。大概是她想要你能记得他吧!”尉迟璟岚看着莫言,没有丝毫地感情,仿佛只是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事情。“我娘是真的很爱你呢,所以我小的时候一直听她弹奏一首曲子,我一直忘记了,但是忽然想起来了,和莫惜第一次在我面前弹奏的是同一首曲子呢,虽然可能因为我娘记得也不是很清楚,所以稍微有一些差别,以至于我一直没有记起来。”
尉迟璟岚本来想问,你真的喜欢我娘吗?但是他没有开口,因为,他觉得这件事和自己没有多少关系,不管喜不喜欢,都与自己无关。
如果说是崩溃的话,尉迟璟岚其实刚才已经崩溃过了,剩下的只是淡然了,一种对待所有的事情都失去的兴趣的淡然,所以,现在无论再发生什么事情,尉迟璟岚真的能够笑着面对了,因为那笑容也是没有意义的。
尉迟璟岚没有注意到,这是他进来之后,第一次完全地与莫言对视。大概他的心底还是在意着某些人,所以不愿意与莫言对视吧!而现在,莫言已经完全遗忘了自己了。
莫言也终于是收起了那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带着一些微笑,笑的很和煦,看着尉迟璟岚,不是挑衅,当然也没有关心,仿佛,在看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一般的表情。
这样的表情,尉迟璟岚见过,而且映像深刻。尉迟璟岚尽管已经失去所有的感情了,但是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不是大脑给出的反应,而是,身体直接做出的反应。他的身体对这样的笑容太熟悉了,熟悉的毛骨悚然。
“果然,无论是谁都斗不过你呢!莫惜警告过我,让我不要和你斗,她说,你厉害的不像人。看来,你果然已经不是人了呢!”尉迟璟岚淡然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莫言只是笑,没有否认,也没有做出任何的表示。
尉迟璟岚不再看他,已经淡如水的语气,说:“那么,现在面对这样的状况,你们打算怎么对付我呢?我会以我全力应战的,好让我消失的彻底一点。但是我要提醒你们,要是我今日不死,灭亡的将不会是这个波月国,而是所有的一切,我全部都会毁灭,给我陪葬。”
“璟岚,你疯了吗?”尉迟承德激动地大叫。
尉迟珏没动,蓝忠甫也不说话。莫言听了他的话,不由得苦笑一下,都这样的状况了,喊这样的话有意思吗?尉迟承德还是老样子,对于这种人情方面还是那么的天真。
尉迟璟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等着有谁先动起来,相对的,即使是尉迟承德也不再做任何动作了,五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走了进来,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
看清来人之后,莫言忽然笑了一下,站起来,走到了尉迟承德的旁边,说:“给你一次挑战我的机会,这是我给你唯一的一次机会,要不要随我来,你自己决定。”莫言说着又看着蓝忠甫,浅笑了一下,说,“你就继续在这里守护好你的这个王土好了。”说完,莫言便头也不回,大踏步地离开了这座大殿,身后巨大的鹦鹉也振翅随着他飞起来了。
尉迟承德看着尉迟璟岚和尉迟珏,在一瞬间的犹豫之后,也紧随而去了。
蓝忠甫一脸的忧心忡忡,却没有跟上,确实,尉迟承德不适合做这个皇帝,现在蓝忠甫认为他有必要守护的人,是尉迟珏。但是尉迟璟岚和尉迟珏都像是没有注意到一样,看都没有看这二人一眼,静待事情的发展。
“主子,尉迟璟岚所有的手下均已经被诛灭。江湖中那些被尉迟璟岚压制的门派也都全部同意听朝廷的调遣,并且保证,从此江湖中不再出现尉迟璟岚或者玉兰公子的名号。”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打扮,脸上惯有的黑纱因为说话的关系,一动一动的。“庄子无已被处死;水,南宫菲,处死;火,紫祤,与魅一战,重伤,之后被处死;金,甄爱诗,及其妻子,井小幽,处死;土,丁平,及南宫家上下,处死。还有其余与尉迟璟岚有过直接联系的人,全部处死。褚玄和褚红袖,已经全部被押,待蓝昱公子死后,一并抹杀。莫惜,先一步消失了。”
尉迟璟岚还是惊讶了,但是很快又泰然处之了。既然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多余的,那么,木背叛自己,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木恭敬地站在尉迟珏的面前,恭敬地弯着腰,回答着一切。
“嗯!”尉迟珏应了一声,慢慢站在了尉迟璟岚的面前,说,“现在,你想知道的也都知道了,所以,这里除了我,没有人是真的在乎你的。现在游戏结束了,就让一切回到最初,你是愿意永远被锁住,还是愿意就此消失,算是感谢你让我度过了这么多愉快的时光,让你自己选择好了。”
木静默着,但是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着尉迟璟岚。
原本与尉迟珏对视着的尉迟璟岚忽然抬起头,恰好与木的目光对视了。木立刻目光躲闪,却没有把头低下去,过了一会儿,又看着尉迟璟岚,似乎想要极力表达着一些什么。
“呵呵,”尉迟璟岚轻笑,“好吧,既然你想说,那么我就问一下,你为何要这么做了。”
木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