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倒是厉害,隐忍多年,一出手,却是厉害。
那个叫华未成的人,似乎注意到了尉迟珏的打量,点头一拱手,表示见过。
尉迟珏并未在意,也不再理会这个人。但是心里却分明的很,这么个厉害的人物,怎么可能会甘心辅佐尉迟凤鸣呢?其中必定是有些蹊跷的,尉迟凤鸣会逼宫,看起来,是被身边的这几个人给教唆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尉迟珏直觉性的认定,这件事大概和尉迟璟岚还是托不了干系。尉迟珏被自己这样任性无理的想法惊到了,无奈地笑了一下。
尉迟凤鸣一直就紧盯着尉迟珏,看着他心不在焉地走路,最后还笑了出来,他的自尊心又是强烈的被刺激到了,于是有些不甘心地吼道:“你到现在还是不肯正眼瞧我,那我就杀了尉迟璟岚给你看看,你做不到的事情,我就做给你看看!”
尉迟珏皱起眉头,看着无理取闹的尉迟凤鸣,终于正眼瞧着尉迟凤鸣,说:“先帝曾下旨,除非有尉迟璟岚叛国的证据,否则任何人都不得杀害尉迟璟岚。你现在最多是打着清君侧的幌子来逼宫,你还没有胆子去违抗先皇的命令吧?”
“你--”尉迟凤鸣刚想发火,被华未成拦住。
“先皇却有旨意,三皇子稍安勿躁。”华未成低声在他的耳边说。
尉迟凤鸣有火发不出,更是大动肝火,冲着尉迟珏就吼道:“那我杀你总可以了吧!你没有父皇的圣旨护着你了吧!”
尉迟珏不置可否地一笑,说:“我?呵呵,我今日就搬到皇陵去看守皇陵了,你倒是得有理由杀了我。”
“你--”尉迟凤鸣气坏了。
“凤鸣,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凡是,自己多动动脑子,看清楚怎样做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不要随随便便就被别人给挑拨了。”尉迟珏说着,然后眼睛扫过尉迟凤鸣身边的几个人。
虽说现在形势是对自己完全有利,但是尉迟凤鸣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他身后的人也是。
“哼,太子殿下,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是一样的目中无人呢!”花胡此刻,被尉迟珏的眼神一扫,便觉得有些老脸挂不住了。随后又是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说:“你当初利用凝玉的时候,你可没有意识到自己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吧!”
倒是俞贵妃,从头到尾都是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现在看起来表情总有些怪怪的,看起来,似乎是要哭了一样。
当经过俞贵妃的身边的时候,就听见她嘴里在低语:“皇上真的死了啊!死了,死了啊,死了好,死了就算了吧!”
尉迟珏看着表情各异的每个人,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有趣啊!
“尉迟珏!你笑什么!”尉迟凤鸣大吼道。
“皇弟,收拾些性子吧!毕竟是兄弟,我也不想看着你落得个凄惨的下场,我也只能是言尽于此了。”尉迟珏抱紧了还在昏睡的绫罗,大步往着包围圈走去。
包围着的士兵们一个个的,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来,谁也不敢妄动。
忽然,一个侍卫站在了尉迟璟岚的面前,尚未来得及后退,被尉迟珏看了一眼,居然腿软,硬生生地跌落到了地上。
尉迟珏再也是什么都没说,抛下了身后的众人,一步步离开。
尉迟珏走的其实还是挺壮观的,毕竟他的身后,几乎跟着一整只军队,从皇宫出去,回了太子府,然后离开这里,去了皇陵。这期间身后的重兵就没有少过,之后,也没有离去。这算是,被软禁了吧!
尉迟珏没有在意,反正他若是想要离去,随时就能够离开。刚才回到太子府的时候,尉迟珏便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过。他去了栖凤楼,那里本该有他的母亲在,可惜,那个时候,已经是人去楼空了。
不仅是栖凤楼,整个皇宫也见不到多少人,在御花园里,只有一具已经冷了的尸首,好好地被安放在凉亭里面,凉亭里面是花如月在弹着古筝。
一直弹,一直弹,琴声倒是没有多少凄婉的成分,只是听起来相当的耳熟了。
“为什么弹我的曲子给他听?”莫言原本是打算直接离开的,想着又折了回来,却看到了这一幕。
花如月忍不住苦笑了一下,手也没有停,说:“原本这曲子就是我写给承德的,却不想先被你听了去。结果,这之后,你就到处弹,一有空就弹,还给我发扬光大。所有的人都以为,这曲子是你写的,我也,一直没有机会把这首曲子弹给承德听。如今,他人也去了,我弹一下,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你好像对我很不满。”莫言装出一副受委屈的表情,气呼呼的看着花如月。
“当初我答应你,供你差遣,为的就是到时候,换的承德一命。可是如今,他人死在这里,你说我该不该怨你?”花如月手中的琴声稍稍乱了一下,又恢复了过来。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莫言继续装无辜。
“行了,你是怎样的人,我很清楚,只是,好久没有看见他如此放松,如此满足的表情了。所以,我不再恨你了。”花如月笑了一下,继续弹琴。
莫言就只是看着她,看着她流泪,看着她皱眉。花如月是美人,也是莫言唯一一个,觉得可以和自己的相貌不相上下的人。
“你也要离开我了吗?”莫言有些孩子气地说,“我说过你是我的人,你忘记了吗?”
花如月苦笑:“傻子,你说的这话,你自己相信吗?要是我以前开始就留在你的身边,你会受得了?怕我会成为另一个尉迟承德吧!”
莫言不语。
“傻子,别再祸害那群小孩子了,我再一走,你也没有理由留下来了吧。”
“你在赶我走吗?”
“我们都走了,你留下来还做什么呢?”
莫言耸耸肩,挥一挥手,转身离去,想想,忽然大声吼:“走好!”
一滴血,两滴血,打乱了琴弦,滴在了那双纤纤玉手上,琴音越来越乱,越来越弱,然后毫无预兆地情况下,“铮”得一声,戛然而止。
这个时候的栖凤楼,花如月的卧房中,只余下了一封信,被尉迟珏捏在手中。
珏儿:
我知道你一直恨着你爹,还有我,恨我们对你的疏于管教。我没有什么可以辩解的,只是希望,以后你能忘记这一切,好好地活下去,帮着管理这个国家。
你现在总算是有妻子的人了,我知道你并不是真的爱她,但是娘知道,她是真的爱你的,就像是你娘对你爹一样。娘请你好好待她,娘不希望她像为娘一样,一辈子孤孤单单地活着。
娘很清楚爱一个人是多么痛苦的事情,但是也很明白,被这样的女子爱上的男子有多么的幸福。只要你好好待她,娘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忘记我们对你造成的伤害,获得自己的快乐。
孩子,请原谅我不仅没有好好在你身边陪着你,今后连看着你都做不到了。如果你不愿意原谅我的话,也没有关系,那么至少请你忘记我们好了。
等到有一天,当你忽然发现,你想起来我跟你爹的时候,已经能坦然笑出来的时候,那个时候就是说,你不再记恨我们了。希望,那一天,能早些到来了。
最后,如果可以的话,娘希望你能帮我收尸,不要把我和你爹葬在一起,分开葬了吧。
花如月绝笔
尉迟珏一扬手,信纸化作千片,随风而去了。
“暮云?回来了吗?”尉迟珏站在窗口,问。
“主子,我在。”
“暮云,你暂且留下,好好照看我娘的尸首,若是安然下葬就算了,若是有人对她不敬,你就看着做吧!”
“是!”
尉迟珏未曾停留,迅速离开了,要是消失的时间太久,还是有可能会被发现的。
之后,尉迟珏命令随从们,收拾好了行李,带着绫罗,浩浩荡荡地去了皇陵,只是途中,他一直就没有解开绫罗的穴道,他暂时不想面对任何人。
从头到尾,尉迟珏都没有露出一丝一毫地悲伤和疲惫来,一直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尉迟珏一个人走在皇陵的大道之内,他终于是长吐了一口气,悲伤倾泻而出,连带着这座气势宏伟的皇陵看起来都是这么的荒凉。
今夜没有夜风,月亮也难得地明亮,映照出来的,无论是人还是影,就都只有一个。远远地,还有一个影子,也是只有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跟在他的身后。
刚刚清醒过来的绫罗,手捧着厚厚的披风,远远地看着尉迟珏站在那里,想过去,但是最后也没有走过去,就只是远远地看着,尉迟珏向前走她保持着距离的跟着,尉迟珏停下,她也停下,手中的披风也紧紧地抱着。绫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她也并不是特别关心了。世上总有一些傻子,明知道自己只是一厢情愿,但是对方肯给自己一个一厢情愿的机会,他们就要感激涕零了。不过,绫罗也有些期待,期待着,有一天,尉迟珏能允许自己走到他的身边,帮他披上这件披风。
在这同样的时刻,尉迟璟岚的府邸亦是冷冷清清地,没有一丝人气。
虽然尉迟璟岚清晨进宫的事情是大家都知道的,但是,后来一直巨大的鹦鹉,带着尉迟璟岚飞出了重围的事情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感叹之余,尉迟凤鸣身边的花胡当即就叫人放箭,派人去追,一定要捉到人为止。
可是,弓箭手的箭全部射偏,追出去的人也全部都跟不上那只鹦鹉的速度。一直过了好久之后,还有人在传唱着,尉迟璟岚果然不是凡人,他身边的鸟,一定是仙鸟这样的传说。不然,哪有那样的大鸟,那么大,飞的那么快。
据说还有人听见了那只大鸟喊话来着,似乎是在喊:“臭老头,疯丫头,黄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没人知道,不过那一段时间,黄豆的价格忽然飞涨了而已。
但是,这样的奇事,丝毫没有改变花胡想要诛杀尉迟璟岚的决心。从某种程度来讲,花胡觉得,自己的这一生本该是风光无限,却因为尉迟璟岚的缘故,不仅害自己在朝中毫无地位可言,而且,连带尉迟珏看不起自己,害自己再次反叛旧主的事情也都归结到了尉迟璟岚的身上。
所以,花胡立刻叫人封住了城门,也叫人将尉迟璟岚的端平王府重重包围住了。可是那个时候,整座王府都已经是人去楼空,走的一个都不剩了。尽管带头的将领命人把这里里里外外翻了个便,只是更加确认了这里什么人都没有而已。不止是人,连带着金银细软,也是一样不剩。
后来重兵撤了,换了一批暗中监视的人,一直呆了好久,这里一点有人出入的迹象都没有。因此,很自然地,这被认为尉迟璟岚潜逃,此处被丢弃了,渐渐地,也就没有人再看管这里了。
因为守城的将士回答说,从未见过有巨大的带着人的鹦鹉飞出去过,于是,大部队又开始挨家挨户地搜着,希望借此能把尉迟璟岚搜出来。结果依旧令人沮丧。
于是花胡立刻又想到了尉迟璟岚的王妃,莫惜,可是,莫惜也一样,完全失去了踪迹,那座大宅也是人去楼空,连宅子本身,都被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干净净。那座宅子,本是属于莫言的。
那些莫惜的掌柜们,所有人都知道,这京城杏花标记的大老板是一个叫吕松的俊美少年,谁会想到,吕松就是莫惜呢?所以,他们继续做着自己的生意,相安无事。不过,如意赌坊换个了东家,原来的老东家,陈七和老幺也随着莫惜的失踪,一齐消失了。
不过吕松却没有因为莫惜的消失而消失,吕松依旧不时会在大家的眼前出现,只不过,每一次吕松出现的时候,赭玉阁的萧家姐妹中的妹妹总会不见。
至于蓝忠甫一家人,早早地就已经离开了京城,遍寻不着了。
除了这些人,京城中还少了一些人,其中一个,就是京城春华阁的头牌,紫祤。还有几位没有多少名气,消失了,也没有人在意了。
而京城里面,上至文武大臣,下至贩夫走卒,只要曾与尉迟璟岚有过接触的人,全部都一口咬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
半个月后,京城中再也没人谈起,京城曾经有一个绝美的王爷出现过,尉迟璟岚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从这里彻底地消失了。
可是,就在尉迟璟岚的海捕文书被分发到各地,准备开始全国抓捕的时候,尉迟璟岚又像是从未离开过一样,大摇大摆地走在了京城的大街上。他的身边只有一个老管家,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还是一样的华贵,还是一样的冰冷,还是一样的带着毫不凌人地胜气,住回了他那个差点也被付之一炬的宅子。然后除了偶尔会在大街上走一圈表示自己的存在以外,什么也没做,终日只是呆在家中,哪也不去,对于尉迟凤鸣的传召,也是一次都没有理会过。
尉迟凤鸣,气的暴跳如雷,而花胡也是异常激动,声称一定要亲手处死尉迟璟岚。倒是华未成冷静地很,说这样就好,只要那个人不出来碍事,自己也没必要去触这个霉头。只要把他软禁就好了。
不过,花胡可没有因为他这句话而打算收手,依旧是不依不饶地一定要把尉迟璟岚找到。尉迟凤鸣对这个花胡实在是没有多少好感,总是对着自己大呼小叫,若不是因为他是从尉迟珏身边叛离过来人,他才不会理会这个只会大呼小叫的老头子。
再加上,华未成在尉迟凤鸣的耳边说着什么,新帝登基,尉迟凤鸣要做些事情,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