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1 / 1)

祈祷 佚名 4994 字 4个月前

了,有点茫茫然。

“什么?我哥的眼睛看不见?还生病?”方心怡在一旁奇怪地重复着菁茜的话,“怎么可能?他一直好好的呀!”

“我们认识的方哲华眼睛确实是看不见的嘛!小时候出车祸后就失明了,后来又得了脑疾!”菁茜有点急了。

“莫非,我哥失忆之前是看不见的?”方心怡陷入了沉思。

“失忆?”菁茜张大眼睛。

“哥,你的身份证呢?快拿出来给她们看看,看是不是她们口中的那个方哲华?”方心怡说着并伸手要去掏哲华的口袋。

哲华自己拿了出来,他微微探起身,将它递给我,而不是菁茜。这期间,他和我都没有说话,我虽然克制着不去看他,可是我知道他一直在悄悄地注意着我,也许,他在心中想着方心怡先前在教室里跟他说的话吧?想我是谁?有不有可能是他以前的恋人?

我接过身份证,发现自己的手轻轻地颤了颤。

这身份证再也熟悉不过了,是第二代身份证,是他住院后,我陪着他去办理的。还记得当时,他不愿意去,说不用办了,挺麻烦的,其实我懂他的意思,他对于他的病有些绝望,觉得没必要办理,他没说出来,是怕我伤心。

菁茜凑过来看,她大叫:“是真的方哲华!奇迹!真是奇迹!这么多年了,我们都以为你已经不在了呢!你怎么失忆了呢?你的病又是怎么好的?”

依然是方心怡在回答:“五年以前,我哥出了车祸,头受伤了,醒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我心中一紧,怎么又是车祸?

“那你爸妈呢?”

“方伯伯和方妈妈呢?”

我和菁茜几乎是同时问。

“哥的爸妈在那场车祸中都丧生了。”

“你、你说什么?”

我只觉得眼前发黑,耳朵里象进了水一样,轰轰作响。

“我哥侥幸活了下来,可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还好他口袋里有这身份证,要不然,一点线索都没有了……”

我耳边的轰声越来越大,已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

菁茜拉了一下我的胳膊,递给我一叠纸巾,我这才知道,泪正沿着面颊滑落下来,有一滴落到了手中紧紧捏着的哲华的身份证上,发出“啪”的轻微响声。

我低下头用纸巾捂住整个脸,拼命地暗暗吸气,吸气 ……擦干眼泪,抬起头的时候,碰到了方哲华的目光,那目光盯着我,似钉在了我的脸上:

“你——是在为我父母哭吗?你对我很熟悉?或者,你对我的过去一清二楚?”

我避开目光,不去看他,将手中的身份证递还给他:“我只是到你们家修过钢琴而已,认识你,认识你的父母,他们是很好的人!认识的人不在了,不能哭吗?”

菁茜在背后扯我的衣服,我没有理会她。我站起身,有送客的意思:“对不起,我可能帮不了你们什么,我们仅只认识而已。其时,失忆也许是件好事,只要现在过得幸福快乐,又何必去寻求已经过去了的事情?”

他们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向前走了两步,送客的意思更为明显,他们只好说了一些客套话离开了琴行。走出门的那一刹那,方哲华回头望我,我装着没看见,而转身去收拾桌上的杯子。

第一卷 等待无终点 第五章 他追随我而来

更新时间:2012-5-25 10:59:49 本章字数:3496

待他们走了后,菁茜一把夺过我手中的杯子:“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好不容易把他盼回来了,你就打算这么舍去?你傻啊!”

我从她手中拿回杯子,白色的一次性纸杯在我的视线里已变成白糊糊的一片。我走到垃圾桶边想将它们扔进去,可是,我已看不清它的确切位置,它们被我扔到了地上,我俯身捡起来再扔,还是没进。

“别捡了!”菁茜几乎是大喊一声,她粗鲁地拉了我一把,将我推到沙发里,“你别这个样子,好不好?你哭出来呀!大声地哭!好不好?你知不知道 ,你这个样子让人看了有多心疼吗?”最后一句她的声音低了下来,眼圈变得通红。

我靠进沙发里,眼泪开始一滴一滴地落下来,落在手背上,落进衣衫里,渗入沙发深处……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夜夜失眠,而方哲华和那个蓝眼睛女孩子再也没有来过。

这样过了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以后的一个早晨,我依然和平常一样打着公车来上班。

下了公车,还要走一段路才能到琴行。我低着头走,走着走着,突然有什么挡住了去路。我抬起头,一个人影挡住我全部的视线。是他!我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是出现了一天又消失不见了一个月的方哲华!已经打算放弃的我为什么这么不争气,心还跳这么的快?我拼命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很平静,可是我好象并没有做到!因为,他开口的第一句是:

“我又吓到你了吗?”

“你怎么在这里?”

“当然是来找你!”

我望了望他的身边。

他似乎明白了我在看什么,马上回答:“心怡不在这里,她到北京读书去了!”

“那你怎么不陪在那里?”

“我想回来寻找我的过去!你——能帮我吗?”

他深深地看我,等待我的回答。

“对不起,我可能帮不了你!我只是到你们家维修过钢琴而已,并且,你那台钢琴还不是在我们琴行里买的,它都快成古董了。”我躲开他的目光。

“我的家就是在那个小区里,那天晚上你昏倒的那个小区里,是吗?”

“不是!”

“可是我的身份证上明明写着那个地址。”

我一下哑口无言了。

“对不起!我要迟到了!”我丢下一句话,便绕过他迅速向琴行走去。

进了琴行,偷偷往回看了一眼,他并没有跟上来。他走了吗?我偏头找了找,突然看到他正一动不动地站在离琴行不远处街边的一棵树下望着我,我起忙回头,再也不敢去看了。可是,他有没有走掉的念头却再也挥之不去了。

到了十点多,经理告诉我说,公司打电话来说有个售后要去一下,不在本地,在下面县城里,正好是我老家的县里。我便收拾好要带的工具准备出发,走时,经理叫住我:“如果太晚了,你就顺便回一趟家,明天上午再赶过来!对了,记得带点好吃的过来啊!比如,你妈妈做得酱。”

“就知道你哪有这么好心,原来是有所图的啊!”菁茜在一旁**来:“不过,迎蓝,你多带点,啊?”

“我搬一坛子来,好不好?”

他俩都笑起来。

我拧上包,出了琴行。

他还在吗?我很快地扫了一下他先前站过的树下,好象没人。我觉得自己可笑,有谁那么傻,会在同一个地方傻乎乎呆上两个钟头?

去县城里要到长途汽车站去坐车,离这儿还有三四站的路程,我来到公车站,等了一会儿,便来了一辆去那个方向的车,我上了车。刚坐稳,一个熟悉的人影也跟着上来了,直接走到我的旁边,我的旁边是空的,他坐了上去。

“这么巧啊!”他说,带着微微的笑。

“你怎么还没走?”

“我这不是在走的吗?”他望着我,眼神清亮。

我不再说话,故意去望窗外。

到了长途汽车站,我到窗口去买票,他也跟了过来。

“你要去哪儿?”

“客户家!”

“很远吗?”

我点头。

我将钱递进窗口:“z县,一张,谢谢!”

拿了票,我望了他一眼:“你回去吧!知道回去的路吧?”我不等他回答,便径直走到发车的位置,上了停在那儿准备走的车。

放好包,刚坐定,就听到司机在说:“还有最后一个位子,快上来,马上就走了!”

接着,就上来了一个高高的个子,由于太高,是低着头,躬着身子上的车。我惊得差点跳了起来。他走到我坐的位置边,彬彬有礼地对坐在我旁边的人说:“对不起,和您换个位子行吗?您坐那个空位,我坐您的位置,可以吗?”

坐在我身边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人,他分别看了我和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

“谢谢您啊!”

他边道着谢,边坐上了那老人腾出来的位子——我的身边。

“你怎么跟上来啦?”我小声问,我不想全车的人都听到我俩的谈话。

“整个中国我只认识你,也只有你认识我,你说我该怎么办?”他象说绕口令一般。

“可是我这是去工作啊,而且还那么远,今天恐怕回不来!”

“没关系!”他淡淡地说,“对于我来说,哪都一样!”

我转头看他。那抹淡淡地忧伤正浮上他的嘴角,那是哲华才有的表情。我怔怔地看着,心中一阵酸楚。

“怎么?我的脸上又有东西了?”他也盯着我看,那眼神里有光亮在闪烁,我心猛地一跳,慌忙收回目光。

他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我身边。

路程虽并不算太远,但是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二点多了。

下车时,他要帮我拿工具包,我便给了他,他接过后说道 :“呀,看不出来,包不大,还挺重的!你每天就拧着它四处奔波?”

我点头:“习惯了。”

“饿吗?吃点东西后再去吧?”他问。

“嗯!”

我们找了一个小饭馆。

他将菜单放到我面前:“你点吧!”

服务员过来了,我并不看菜单,直接说了几个菜,都是哲华最爱吃的。我知道他正在看我,或者正在研究我,我只当作不知道。

吃完饭,我们就去了客户家。

那客户把他当作了调律师,一个劲的对着他说钢琴有什么问题,要怎样怎样,我站在旁边并不插话,他居然还煞有其事地点着头。

待那客户将问题和要求说完之后,我便掀开钢琴的顶盖,去卸钢琴的上门。

他赶紧过来帮忙:“挺重的,让我来,你放心,我会很小心的!”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将钢琴上门卸下来,放好,再过来拆卸盖在琴键上的琴盖,动作看上去还马马虎虎,唬得到外行人。那客户在一旁站了一会儿,就转身出去了,并没有紧守着。

我拿出工具,开始工作。他在一旁专心地看着,并不多话。尤其在我调音的时候,他几乎是屏着呼吸、竖起耳朵听。突然,他说:“能不能让我试试?”

我愣了一下:“你会吗?万一把弦调断了怎么办?”

“不会的!就只试调一个音,好不好?”他显得格外自信,跃跃欲试的样子,象个孩子。我居然答应了他!要知道一个调律师学成至少要三个月,那还必须是天资聪慧的人才能达到。他还只听了不到一个小时,而且还没有语言上的讲解。我真是脑子进水了,居然把位置让给了他!

他握紧调音扳手,另一只手开始敲对应弦的键子,动作一如他弹琴样的潇洒自如,虽反反复复推低拉高了很多次才调准。

我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你是不是本来就会?”

“第一次!”

他开始调下一个音,神情专注,碰到不能确定的时候,就弹一下音阶或者曲子。我突然变得格外放心,索性不去管他,任他去调,反正也没剩几个没调了,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他调完了,将扳手递还给我,满脸的喜悦和满足。然后,便开始检查自己的劳动成果。他弹的是贝多芬的《悲怆奏鸣曲》。

这是我初识方哲华时他弹的曲子,望着他激情、专注、一如往昔的弹琴的样子,我仿佛又回到了初识他的那一天。

第一卷 等待无终点 第六章 玻璃窗的影子

更新时间:2012-5-25 10:59:49 本章字数:1774

那天,我为方家修完钢琴,方哲华试弹的也是这首曲子。事隔八年,他弹琴的样子清晰如昨日。

八年后的他,手指依然修长白晰,柔韧有余,张合自如,弹琴时的神情还是那般丰富,他的头、他的身体随着手中的旋律富有情感地晃动起伏着,一如当年的热情、生动和神圣!

当曲子结束,当他的双臂抬起放到膝盖上的同时,我听到了掌声,那掌声响得那般熟悉,我慌忙扭头去看,是一张陌生的脸,而不是当年的方妈妈。我呆了呆,看清了那是客户的脸,不觉悲从中来,现实和记忆往往让我混淆不清,我怎么可能还再见得到方妈妈?她,她已经不在了啊!

“这位先生弹得真好,比我女儿的老师弹得好多了!请问贵姓啊?”那客户完全变了一个样子,又是倒茶又是递烟。

“免贵,姓方!谢谢!我不抽!”哲华只接过茶杯,“您看看琴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肯定没问题了!方先生是钢琴老师吧?”

“不是!”

“演奏家?”

“不是不是!您过奖了!我只是喜欢弹弹钢琴而已!”

看那客户的样子,好象想要哲华当她女儿老师的样子,果然,她接着说:“方先生想收学生吗?”

方哲华听了连连摆手:“不,不!我怕误人子弟!”

那客户不死心,还要说,我抢先了:“如果琴没问题,我们就要走了,再有什么需要,您尽管打电话!”

“好的,那谢谢你们哪!方先生留个电话吧!”那客户